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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2 ...

  •   执行部,顾名思义,能动性是第一要义。别说闵穆,就是灵局更上面的高层,对执行部的要求也就两条:能办事儿,别太过分。
      要送的东西,要送到;要抓的嫌犯,要拿下;要抹除的人,要做得干干净净。
      每年的最佳业务能力团体奖,总要落在执行部六个队之中。

      被调到这么个地方,金笺早就做好了跑断腿的心理准备,果然上任第二天就接到了出外勤的通知。事情不大,调查工作和相关手续,钦查部已经办好了,轮到执行部要做的只是把人抓到而已。金笺跟着走一趟就行。
      只是要跟的正好是那个刺头聚集地,二队。
      拿了记录本下楼之前,金笺看到闵穆在楼梯间上方拐角处等着,“送别?”
      闵穆伸手拍了拍楼梯间的窗台,“最佳观影区。”

      楼下,二队的人都在等着公车开到楼门口,三三两两地站着闲聊。金笺没想引人注目,找了个靠边的位置自己站着,却是那位小刺头先找上门来。
      小刺头说不上是自来熟还是有意轻视,张嘴就喊他“小金”。

      他这一嗓子。其他人都转过来看。有的人犹豫着对金笺点点头算是招呼,更多的人很快就转回去继续闲聊,装作没看见。
      没了那位大队长调度,谁也不爱理他。

      金笺心平气和,“苏涪启。你好。”

      苏涪启没想到他认得自己,愣了一下才接上刚刚的笑,“诶,你好。来执行部第一次出外勤就是和我们队,缘分呐。”

      他倒是爱笑,不管好心还是恶意,一笑起来都不明显了,只给人一种轻佻的感觉,却又让人忍不住多在意一些。
      是胡子拉碴也掩饰不住的纯帅。

      “是挺巧。”金笺也不知道这算哪门子缘分,口头上随便答应一下。

      “你有经验吗?干了多久注录官?以前在哪个部门干?”苏涪启大大咧咧的,一张嘴就是一串问题。

      金笺没想瞒着他什么,“没有经验,我是应届毕业生,今年才——”

      “我就说看你年轻!刚毕业?叫你小金还叫对了。”苏涪启转头招呼楼底下站着抽烟的吴稼晋,“二队,人家小金刚开始干注录官,咱得多照顾照顾他!”

      吴稼晋一直盯着这边,闻言放下手吐了口烟,似笑非笑,“哟,可不是吗。”

      金笺乖乖闭上嘴,无所谓地转回去等车。
      这哪是要照顾他,这是要给他下马威啊。

      苏涪启看他这幅默不作声的样子,挑起来的嘴角愈发笑得灿烂。他昨天看金笺就觉得这人模样也太斯文了,瘦瘦高高白白净净,戴一副低调的方形框眼镜,哪怕并不打心眼里高兴,也还是无奈地陪着笑。
      苏涪启认定金笺肯定比上一个温厚圣容易搞定的多。
      甚至让他有种狼咬住羊的错觉。

      “你读的哪个大学?哪里人?”

      金笺往西边瞟了一眼。远远看过去那里有一座小山,山体深青,山尖上一座金身宝座佛塔却是流光溢彩,照得周围云雾都隐隐金光。

      苏涪启一下就懂了,一瞬间眼睛微微瞪大,“太京大学?”

      太京这一片区古建筑林立,那座定安塔更是意义非凡,建国后就有规定新建建筑都要限高,于是乎无论从哪个角度哪个地方,抬头望一圈都能瞧见它。
      定安塔下,就是太京大学。

      苏涪启是没念过什么书的。他身世比较凄惨,说白了就是无亲无故,被灵局的人发掘以后就送进了专门的培训机构学习,好歹是受了点教育,没长得太歪。念了六年,结业就进灵局,学的就都是社会上的东西。
      他没想过上大学有什么用,不是因为得不到就看不起,而是因为得不到,真没概念。
      但是现在,一个国内顶尖学府出来的高材生,活生生站在他面前。

      不远处吴稼晋掐了烟,清清嗓子插着兜走过来,然后脚步刹住。
      就一晃眼没看住,刚刚还和他心连心,约好了要搞一搞金笺的混蛋小子,这会儿不知吃错了什么药,一脸歆羡地瞧着金笺,都快贴到人家脸上去了。
      什么情况?

      金笺也不知道这算什么情况。苏涪启像见了骨头的狗,眼神暗含羞涩,蠢蠢欲动。
      害怕。

      “读的什么专业?”
      “历史学。”
      “学什么?就学历史?”
      金笺想了想,忽然明白了大概在苏涪启眼里,历史的概念只是单纯的历史事件。明白这一点后解释起来也就轻松了,“也学学史学理论,分析分析史籍怎么读,了解了解文物。工具类的课程和分支类的课程都有。”
      苏涪启直觉自己触碰到了知识盲区,在有几个关键词都听不懂的前提下,试图消化只会消化不良,于是沉默两秒后无脑赞叹道:“真好啊。”
      “……确实。”

      “苏涪启!”吴稼晋看不下去了,“上车!”

      苏涪启这才回过神,刚刚被遗忘了的使命又重回心头。他立刻阳光灿烂地招呼金笺,“来来来,小金,上车。”

      金笺跟着走了过去,结果苏涪启在前面拉开了车门,又回头对他笑,那笑容只是得逞,没有半点歉意。
      苏涪启:“哎哟,我得和我师父坐一起,有点挤了。小金你上下一辆车吧?”
      吴稼晋点头如捣蒜,“挤了挤了,下一辆下一辆。”

      幼稚。

      师徒两个主打一个明明没有心眼子就是要硬凑。

      但凡换一个情景,金笺都风轻云淡甩手就走。

      但是走不得。

      闵穆那厮还躲在楼上看着呢。

      金笺无奈,“这样啊,那谢谢二位。我本来是想趁此机会对二队长做做调查的。”说着转身就走,“看来时机不好……”

      吴稼晋敏锐抬头,“什么调查?”

      金笺惋惜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关于您被扣除的半年薪水,上面觉得惩罚可能偏重,想让我问问您有没有——”

      “苏涪启!”吴稼晋一拍车顶,“你去下一辆!”

      苏涪启心里,那一点点因为自己刚刚忘了针对金笺而产生的愧疚,烟消云散。
      什么革命战线,大家都一样意志不坚。

      “来来来,您坐这一辆,咱俩一起。”吴稼晋脸色僵硬,学着大队长昨天的教程,努力压抑着心里的不适,想要显得和善热情。

      有钱能使鬼推磨?

      不不不。

      磨推鬼也不是不可以。

      大不了钱到手再把鬼踹了。

      金笺到底还是和吴稼晋上了同一辆车。后视镜里,苏涪启撇着眼睛目送车尾消失,两片薄唇微微嗫嚅,大概是在小声骂骂咧咧。

      平心而论金笺并不在乎自己上的是不是头车。

      倒不如说他一个注录官,把自己当成最不起眼的尾巴缀在所有人后面才好。

      可是事情变成了这个样子。二队长一介硬汉浑身僵硬地坐在自己身边,一张嘴欲言又止,止又欲言,言又欲止。

      金笺有些惆怅。看来幼稚具有传染性,到最后会让所有人变傻叉。

      趁着自己还没变成最傻叉的那一个,金笺决定还是先把正事儿办了。
      他翻开记录本,“关于您的薪水……”

      吴稼晋一拍大腿,神色激动,“都是温厚圣那个**害得我**不得不……”

      “等一下等一下。”金笺头疼。
      这对就爱打断别人说话的师徒,真是受不了一点。

      “具体的情况我都了解了。当时公证会对您做出的裁决,其实主要不是依据温厚圣先生那两年的记录,而是针对您袭击灵局公职人员这一行为。”

      吴稼晋沉默了。
      那没办法。人他确实打了。打得还挺使劲。
      现在想想确实不应该。
      应该更使劲一点。

      “袭击同僚这件事是可大可小的。”金笺平心静气,“哪怕是温厚圣一方有错在先,也不能采取暴力手段对待。暴力是不能解决所有问题的。”

      吴稼晋脸色沉了下去,眯着眼睛斜觑金笺。

      虽然他没明说,但是那吃了屎一样的表情里分明写着“你根本没想帮我要回工资你就是想说教我”。

      金笺视若无睹,一边在纸上写写写一边继续说:“执行部一直以来最受诟病的问题就是使用暴力,哪怕你们工作性质特殊,不得到正式批准的暴力手段都是不合规的。你伙同苏涪启打了温厚圣,是触犯到了敏感点,很容易被定性为恶性事件。”

      吴稼晋本想解释什么,但又忽然刹住,只是冷哼一声,漠然望向了窗外。
      算了,就不该对注录官抱有期待。
      高层的狗腿罢了。

      “但是,闵部长私下里帮你们争取过了。”

      金笺抬起头,手里的笔轻轻敲在纸面,“闵部长一直强调,你和苏涪启虽然是故意伤害,但过程中没有使用异能,所以温厚圣还活得好好的——也就是说你们的目的仅仅是警告。”

      吴稼晋愣住了。这番话闵穆在公证会上从来没说过。

      “这种话如果在公证会上说出来,会让温厚圣更愤怒的,到时候局面更难控制。”金笺叹了口气,“闵部长是私下里去求的人。”

      要不然的话,别的不说,吴稼晋的位置肯定保不住。

      半年薪水在灵局算得上什么惩罚啊。

      灵局真想搞一个人,手段要多少有多少,下场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不过看吴稼晋这副震惊的样子,竟然真的没考虑过公证会上,天平是如何从温厚圣,逐渐倾斜到执行部的。
      他以为这是天经地义。
      实际上是有人竭尽全力,暗地里加了砝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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