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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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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安不疑有他,“哈哈哈,原来你们关系这么好啊,我本来还担心——”他话说到这儿又忽然刹住,估计是觉得此情此景提起温厚圣怪扫兴的,有些尴尬地咳了两声岔过去,“行,多一个人也挺好。那咱们下午集合?”
苏涪启有他自己的想法,“没必要整这么大动静,我知道尹逐家在哪里,不如我和金注录官过去看看,一两个小时也就回来了。”
其实四队本来就另有任务,这会儿几个队员都在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就等洪安了。洪安闻言有些犹豫,他本想着上午尽快忙完下午抽空去看看尹逐家的情况,苏涪启这个提议倒是照顾他工作忙。
只是这本来就是四队的任务,完全交给苏涪启和金笺又不太好,洪安想了想就招手对身后一个年轻小姑娘说:“戴胜,你过来。”
戴胜正对着穿衣镜整理衣摆,闻声匆匆转过来。她看上去二十多岁,齐耳短发,戴着水晶耳夹,年轻靓丽,一笑起来有种明艳的飒爽,“洪队长,您叫我?”
“诶。来认识认识。”洪安指了指苏涪启,“隔壁二队的,苏涪启。”又指了指金笺,“隔壁新来的注录官,金笺。”
戴胜看向二人,格外热情地扬了扬眉毛,“二位好。”
金笺和苏涪启点点头,“你好。”
洪安拍板:“这是我们队的新人,戴胜。让她跟你们去吧。就劳烦二位了。”
这样四队也就不算全未参与,有什么事也方便第一时间处理。
戴胜也没异议,“尹先生的事儿?行,我去。”
苏涪启看了一眼金笺,又看看戴胜,“那就走吧。”
金笺有些哭笑不得。苏涪启是个实打实的急性子,什么事到了他这里,都拖不下去。不过这也未尝不是个好主意,省去了许多人的麻烦。三人即刻下楼准备出发。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尹逐家住哪里的?”金笺有点好奇。从洪安的描述来看,尹逐绝不是会和苏涪启这种没分寸的自来熟交好的人。
“有一年年会他提前走了,闵部长买的礼物什么的他忘了拿。水果放一个假期就坏了,闵部长让我给他送去。”苏涪启解释完,又做作地捧着心贴近金笺,“没办法,谁让我天生乐于助人,任劳任怨……”
金笺不着痕迹地往旁边躲了半步,顺势转向戴胜:“辛苦戴小姐和我们跑一趟了,大家互相关照。”
“哪里的话。”戴胜倒是不避讳,“其实洪队长特别照顾我,估计是觉得执行部阳盛阴衰,活又多,生怕我吃亏。要是这趟不跟你们出来,我们本来是要去一个拳馆抓人的。”
金笺了然,“力量型的异能……确实还是有危险的。”
“我可不怕。我是自愿要来执行部的,别人说辛苦,我倒觉得挺有意思,出外勤也很自在。”戴胜把一绺头发别过耳后去,“谁开车?我也能开。”
“我来吧。”苏涪启想也没想就走前面去了。刚要拉开车门又忽然回头朝金笺笑:“要不您来也成。”
金笺拒绝了,“我没有驾照。”
这话一出,就连戴胜都有些惊讶。倒不是说驾照是什么刚需,只是在执行部,这东西还真是人手一本,大家平常都带着,轮到谁上都行。
惊讶了一小下之后,戴胜意识到这样不是很礼貌,更何况也没有哪条明文规定进执行部就非要有驾照。她匆匆收回视线,拉开后车门刚要坐进去,就听见苏涪启得意洋洋地说:“你是没考过还是没想考?不管怎么说,你都可以来请教请教我,我可是一遍过的。”
戴胜没敢回头,怕自己脸上的表情管理不到位,冒犯了这二位。
看来这两位关系确实不错。
金笺本来觉得没什么,苏涪启这么一说他就有点较真了,“我确实还没有尝试过。一遍过很难吗?”
“你不懂,我是天赋型选手。”
眼看着苏涪启就要开始自夸,金笺猛然意识到这件事并不应该煞有介事地争论,尤其是还当着外人的面。于是他赶紧把苏涪启丢在原地转身上车,用行动表示自己是个有要事在身的稳重的成年人,和他不一样。
上车后苏涪启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刚有苗头就被金笺打断了:“好好开车。”
还是那句话,幼稚是会传染的。
苏涪启浑然不觉自己在被嫌弃,甚至还有些神色遗憾。
到底是因为有戴胜在,路上几人都没什么话。苏涪启开车,金笺看风景,戴胜在后排闲来无事刷了会儿手机,中途自动播放的小视频漏出了音乐声。虽然戴胜立刻就关掉了音量,但金笺听了一耳朵就听出来是一问那天晚上看的那档综艺。
看来这综艺确实火。金笺懒洋洋地想着自己有空的时候要不要也看两集试试。
路上的无聊时间就这么无聊地打发掉了。
和住在执行部大院的苏涪启之流不同,尹逐倒是个太京土著,自己一个人住在二环浴象谭附近的一个小区里。小区颇有年头,没有什么正儿八经的安保;内里居民楼虽规划得还算齐整,但楼栋编号乱七八糟,还好苏涪启以前来过,省了不少麻烦。
坐电梯上楼,等着停靠在16楼的时候,戴胜有点感慨地说了一句:“虽然说执行部的大院也是单人单间,但能在自己的家里住着,总归是更舒服一点。”
金笺笑着点点头。
太京的灵局只是总部,在全国各个地区,灵局都有其分署。太京的灵局吸纳的是整个京湾地区的异能者,当然大部分都不是太京人。金笺则是因为在太京大学念书、外加一些别的缘故,才最终落在了太京灵局。说来说去,他们都是外乡人。
扭头一看苏涪启,对方根本没搭理这个话题,侧着头专心地看着电梯里密密麻麻贴着的小广告。
金笺忽然想到苏涪启本来就是没有家的。
“叮”的一声,电梯停在了16楼。几人从电梯里出来,顺着走廊开始找1602。这倒是不难找,这一层拢共就三户人家,1601和1603两户相对,1602单分出来,猜也能猜到是一套南北贯通面积喜人的好房子。
防盗门外还封了一层铁栏门,门口干干净净,就铺了一块地毯,能看出用了很多年,但总的来说还算干净,有经常清洗。
苏涪启过去摁门铃。一开始还摁得比较委婉礼貌,后来就干脆摁着不松手了。直到金笺确定是不会有人应门,把他的手拍开为止。
“真不在家。”戴胜话是这么说的,口气明显是迟疑的。
苏涪启低头看金笺:“我可以——”
“你不可以。”
苏涪启只好闭上了嘴。戴胜好奇地看了二人一眼,但看没人打算解释,也礼貌地没有追问:“我们要不要去物业看看监控什么的?”
既然来了,肯定是要确定了再回去。金笺点头表示可以,苏涪启却不动,“那你们两个去吧,我问问他邻居。”
戴胜觉得这样也好,“也行。”
金笺:“……行吗?”
这两人好像一直在打哑谜。戴胜迟疑了,她也不知道行不行,只能看着他俩眼神打架。
金笺的眼神是:行个屁,我们一走你肯定就进屋去了!
苏涪启用坚定的眼神伴以幅度极小的摇头:怎么可能!我可听话了!你说不让我就不去!
金笺像听了什么屁话一样难受地拧起眉头:你?听话?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表达什么?
苏涪启目光恳切:信我,金大注录官,信我!
无数个回合沉默的拉扯后,金笺叹了口气,败下阵来,“我们去去就回。”
苏涪启点头如捣蒜:“好好好。”
金笺便和戴胜转头走了。电梯门打开又关上,戴胜没忍住问他:“金注录官,你怎么这么不放心他啊?”
金笺微微一震,“……小苏嘛,年轻气盛,我怕他和群众接触,处理不好。”
戴胜肃然起敬。
早听说新来的注录官虽然看着年轻,实际上在钦查部干过几年,阅历挺丰富的。一开始还以为是八卦而已,没想到金注录官真的是看着年轻,这一说起话来,真是不一样!
跟个老干部似的。明明是苏涪启要大几岁吧。
金笺倒是内心澄澈,心境坦然。
怎么了,小苏不能叫吗?
苏涪启还叫过他小金呢。
两人到了物业处,找了负责人想看监控。这些事情统统都由戴胜去打交道。灵局虽然身处暗处,但权限这一块和某些明面上的机构相连,戴胜受过培训,知道该怎么办事。金笺等了没多久,就如愿地和戴胜一起被请进了监控室。
然后看着操作员一通忙活,末了惊恐地告诉他们那栋楼的监控早坏了。
金笺还没想好说些什么,戴胜已经平静地“哦”了一声,然后暴风骤雨般抛出一连串问题:“你们每年收多少物业费?不便宜吧?你们的硬件设施,你们的管理制度,有多少漏洞,你们心里清楚吗?有数吗?你们怎么保障住户的安全,怎么对得起你们应担承担的法律责任?你们拿钱不办事是吧?”
金笺惊叹,侧目,吸了一口凉气。
气场突变,判若两人。连他都吃惊,被质问的负责人更是汗如雨下,一张口就是“嗯啊这个嘛其实就是说”,高下立判。
在戴胜忙着批评教育的时候,金笺拉着操作员把小区几个出入口这几天的监控录像看了。尹逐上下班从来都是坐地铁,毕竟家门口就是地铁站,方便得很。他失去联系的时间也大致确定,没花太多功夫,金笺就真的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信息。三天前尹逐最后一次下班回家进了小区,之后又从同一个出入口离开了。
“两天前晚上,他拖着行李箱走了。”金笺拍拍操作员的肩膀,“拉大画面。”
操作员乖巧照办。
最后定格的画面里,尹逐上了一辆私家车。车只露出来半截,看不清型号,更别说车牌了。但是至少可以肯定,尹逐的失踪不是意外。
“麻烦您把视频拷给我。”金笺说着,掏出U盘递过去,然后转头对渐入佳境的戴胜说:“你在这儿看着,我上去找苏涪启。”
戴胜停下来缓了口气,眼神扫过整间监控室,宛如女王审视她的国土:“去吧!”
就这架势,留她在这里,很难不让人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