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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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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短短两年,林琛还是没能护住那四亩上好的麦田。
相较于前世一心一意维护他的爸妈,这一世所谓的“亲人”,让他感受到贪婪黑暗的人性。
过去的事情是过去了,摆在眼前的事实是,家中劳力缺乏,而这男人的确是能干活的。
林琛没有忘记那只马鹿是怎么死的,这男人的臂力惊人。
林琛把沉重的肉用木桶装上,交给他。
“进屋去,我们详谈。”
壮哥儿和秦冽很快熟稔,没多久便拉着新朋友去找陆牧玩,这一玩,直到天色暗黑,一票三人又笑嘻嘻的回到林家来。
壮哥儿难得当一回主人,他很大气的拍著小胸脯。
"都留下来吃饭吧,大哥今儿要做好吃的乱炖。”说完还扭过头来向林琛确认, “大哥,你会给壮哥儿煮好吃的吧?”
“会”
得到保证,壮哥儿笑得灿烂无比。
“不成,俺留在壮哥儿家吃饭,俺娘要发火扯掉俺耳朵的。”陆牧缩了缩脖子。
“你装呐,你不是贼爱吃我大哥的煮食?”
“你跟俺急眼也没辙,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俺娘。”
陆牧有张宽厚明亮的脸,圆脸笑起来毫无杂质,提到自家剽悍的娘,嘴里冒著的口水一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就留下来吧,葛哈我去和陆大娘说去”
林琛笑笑摸了陆牧的头。“葛哈”就是东北方言“有什么事”的意思。
“谢谢林哥儿”娘老挂嘴边说林哥儿养家辛苦,不许他贪林哥儿家任何东西,流连吃饭也不许。
“去一边玩吧,吃饭的时候我再叫你们,枣糕不许多吃,免得一会儿吃不下饭。"
枣糕是用大枣、花生和面粉发酵揉制的点心,林琛看孩子们疯玩了一通回来,做来给壮哥儿垫肚子的。
秦止发现面对孩子的林琛有著无比的耐性,淡淡的笑容像温柔的月光,让人看著看著也想融入那月光里,沐浴其中。
这感觉让他不禁恍惚了起来,他怔忡的以眼角余光看青年。
青年在火塘边忙著,熊熊火光,小脸被热气蒸腾得红扑扑的,身后那条马尾,因为忙了一天,有几绺发丝落在鬓边,却压根没有半点不耐烦的颜色。
林琛像是发现他太过悸人的视线,面色不善的指著院子掘成一列列的土墩,打发他去挖土豆。“等你把土豆都挖起来,就可以吃饭了。”
这么点活计,秦止没放在眼底,只是被人差使,心里有那么点不是滋味,但是为了巩固未来的合作关系,还是照林琛吩咐,拿了簸箕去到院子。
没错,他和林琛已经协议好,田事买他一年契,供膳不供宿,他算是林家的长工。
对林琛而言,只靠他一人攒粮食,即使在穿越过来好几年后的现下,他还是战战兢兢的,如今他们家就算不必再斤斤计较的掐著一饭一菜算。但却仍然没有过多的存粮,若是遇到暴政或灾年,可能真的要玩完了。
林琛心里会有无形的恐惧,林琛怕看见娘亲弟妹挨饿的痛苦表情,怕何时会重演断粮危机。
说什么林琛都不会再让自己和家人回去过那样的生活。
基于再骨感不过的现实考虑,林琛接受这男人的提议,签下契约。
说是长工,名目端正,为的是堵住旁人那些丑恶的揣测、恶毒的嘴。林琛自己的什么名誉他无所谓,可是他还有个妹妹,浅浅的清誉他必须维护。
一个大男人要在别家走动,就必须要卖身为奴。
男人有双过于坚定的目光,坚定到让人觉得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没有做不成的,这样的人一准拥有比他人更加坚忍的个性,好像飞龙不会在浅滩困上太久,哪天时间一到,他就要飞天而去,如今不走,只是时间未到。
所以,可以为他所用。
秦止把菜地巡过一遍又一遍,就是没看见那个叫什么土豆的踪影。
天色虽黑,却不妨碍秦止绝佳的视力,把整株叶子翻遍了,就是没看到青年说的土豆。
无奈之下,只好回去不耻下问。
没好气的回灶间路上,秦止觉得自从来到这里自己笨得就像个蠢虫,什么都要问、什么都没见过;
他都这样了,更别提那一串跟随他而来,除了为官,没有半点求生技能的粽子们。
林琛放下手里的活儿,眯起眼。
“你跟我来。”
“你那是什么表情?”
林琛懒得搭话。要请人指点是这种态度吗?
看起来他没有半点身为长工的白觉,说再多都是白搭,浪费他的口水。
林琛挽起窄袖,小臂一勾,连泥带土的拉出三到五个不等凹凸不平、像马脖子身上铃铛的薯块。
“好丑的东西……这是吃食?”秦止微眯起眼,有点惊讶。
“嗯。”
“这玩意能卖钱?”
“这是存粮,不买,全数拨起来,把土豆掰下来,明天再拿出来曝晒、入窖。”
“土豆居然是长在地下的?!”有没有这么玄?
林琛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好吧,是他孤陋寡闻,后来关于农地的学问累积越来越多,他才知道不只土豆,萝卜、花生都埋在地底下的,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既然抓到窍门,凭他的身手,也不过几垄地的工作,他照著吩咐将所有土豆茎全数放倒,将一颗颗土豆用簸箕装上,看著簸箕堆上满满土豆,完工。
原来这也算成就感的一种。
林浅浅亭亭玉立的站在门口娇声喊他,“秦大哥,该用饭了。”
林家饭桌上,秦止首次见到了肖氏。
肖氏看见他,顿时倒退好几步,矜持羞涩得不像长辈,她怯怯的瞅了秦止一眼,立刻垂下眼睫。“有客人??”
这男人好凌厉的气势,不言不语地站在那里,萧肃的眉目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可这种人怎么会到村子里来?
“娘,他叫秦止,以后是我们家长工,小冽是他弟弟。”
对于除了吃饭向来不随便迈出香闺一步,见到陌生人也排斥的娘,往后会经常在他们家出入的秦止,对她而言希望她不会太难接受才好。
“长工?”肖氏惊讶得瞪大了眼。
他们家已经富裕到有钱请长工了?她是知道自己儿子能力的,但是,长工?他们家好像还没那余钱吧。
“是,为期一年。”
肖氏压下心底的疑问,这个家都儿子在作主向来没出过错,这男人应该是可以信任的吧,不然儿子不会放他进门的。
本来三个玩在一块的娃儿,听到自个儿名字被提及的秦冽迈开小短腿来到肖氏跟前,有板有眼的行了个规规矩矩的大礼。
“大娘,我叫秦冽,秦冽就是我啦。”
瞧著这白玉似的小人儿,白白嫩嫩的比豆腐还要稚嫩,肖氏被他逗得散发出母性微笑。
“好漂亮的娃儿,小冽是吗?大娘就叫你小冽吧?”
“大娘不像大娘,像姨。”他嘴甜得很。
“对吧,俺就同你说壮哥儿的娘像仙女姊姊般。”陆牧也不被冷落,扬著圆嘟嘟的脸凑过来。
壮哥儿一脸骄傲,好像人家夸的是他。
他是知道自己娘亲的,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通有个漂亮的娘,方圆十几里都没有谁比得上,不吹嘘的。
“家里难得这么热闹,都坐吧。”肖氏一手一个娃儿,还对陆牧欢快的招手,摸摸他的头后笑系嘻的坐到炕桌上,等吃。
炕桌上的菜色很简单,但每一盆都管饱。
在面粉里拌上南瓜丝摊成饼,又炒了豆芽和肉酱丝卷成厚厚的煎饼,用萝卜、黄瓜、菜瓜、莲藕、茭白晾干,用辣椒酱、醋酸腌制而成的坛子菜,吃起来香甜酸辣俱全,香脆爽口,生津开胃,一盘炒双冬、一盘厥菜炒鸡蛋,还有一大锅的重头戏——乱炖。
乱炖的魅力在一个乱字,什么都可以往里头放,猎了鹿,放的自然是鹿肉,再加上土豆、子、西红柿、粉条,自家腌的酸菜,切成大块的亲和肉起锅的时候还咕嘟咕嘟的冒著热气,简直让一干小子口水流地三尺了。
“真好吃!”秦冽边咬煎饼边抹眼泪。
“瓷娃儿,不习惯吃辣吗?”肖氏温柔的问秦冽。
秦冽眼角瞄了眼大哥忽然凝重起来的脸,抹了眼眶,不敢呜咽。
“我只是想我娘了,她也会给我做好吃的。”
“往后想吃什么就来找我,我大哥会给你做好吃的。”
壮哥儿已经吃掉两块煎饼、一小碗乱炖,脸蛋红扑扑的,他露齿笑,把秦冽视为自家人,胳臂往外弯的同时就把自家大哥卖了。
一刚开始做不来照料弟弟的秦止,如今已经能很熟练的给弟弟卷了一块夹了厚厚肉酱和豆芽、酸菜的煎饼,径自塞给他,却没出声半句安慰。
头一回在人家家里吃饭,他不想让弟弟把气氛弄沉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