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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哄人睡觉的白己睡著了,在林家是常有的事。
      把系绳绑好,林琛直起身。“壮哥儿替大哥带小冽哥哥进屋里玩好吗?”
      壮哥儿很大方的对著秦冽笑,露出单纯天真的表情,“我的玩具借你玩。”
      因为身子弱,最常来找他玩的也只有隔壁的陆牧。现在新得了一个朋友,而且长得好好看,让他完全不藏私的把自己心爱的玩具掏出来分享了。
      至于秦冽可是闷坏了,来到这里,一个同年的朋友都没有,加上住惯了说官话的京城,乍然来到这都说方言的地方,一整个适应不良,如今发现这家人居然没有满口的方言腔,难得生出认同和亲切感。
      秦冽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大哥,见他微微颔肖,敢情是不反对,便让壮哥儿牵著他的手,一跛一跛的进屋子里去了。
      “浅浅,给客人倒茶。”
      林琛看著妹妹那连耳垂都红了的模样,摇摇头。这时代的孩子真早熟,他在浅浅这年记的时候两脚还埋在田里,弯腰分檗秧苗、拔稗草,哪有旁的心思。
      “嗯。”林浅浅低下头,捏了下自己腰下的围兜,羞涩的躲进去了。
      林琛看着秦止不动于山的模样,挑挑眉。
      这人真不打算走,等茶喝吗?
      “你要是没事可以走了,小冽我会送他回去。”
      这是要撵他?他很惹人厌?
      难道他长相令人不喜?
      不会啊,瞧小洌的模样也知道有血缘干系的他长得不会太差,可为什么对冽哥儿有说有笑的青年,却摆脸色给他看?
      秦止有点疑惑。
      “孩子那么小,这种天气穿那么单薄,怎好带出门?”
      虽然说是别人家的孩子他管不着,没资格管,可就是忍不住要说他。
      粗心。青年唾弃。
      “他非要跟我出门。”语含无奈。
      他只带过兵,一个口令一个动作,一个萝卜一个坑。
      可这幼弟,穿衣吃饭这些琐事都还要人照料,自己禁得起饿,小弟不成,自己几天不洗澡都无所谓,小弟不成。
      而且就要扯到煮食这事,秦冽这小子居然说他煮的饭猪也不愿意吃……也没到那种地步好不好?就只是焦了点黑了点,有点难以下咽而己,你爱吃不吃,也不想想日前饿到哭的惨状,真是标准的好了伤疤忘了痛。
      但是,流放路上秦止已经折了两个庶弟,要是再让秦冽死在这荒蛮之地,他拿什么脸回去面对娘?
      更令他头痛的是朝廷拨的十二亩地,要岁纳六石,即便给了种籽和农具,他和其它流放户也只能干瞪眼。
      下地干活的农事他们是一窍不通。
      看见他们巴望的眼神,看着那些连锄头都拿不动的文官。秦止头痛不己。
      这令他挫拆,他必须替众人找出一条生路来。
      按朝廷规定,流人到地头有三种劳役可以选-—为奴、当差、种地,每日供其维持生活的口粮子。
      为奴,因他的旧身分之故,无人敢要他;当差,这里没有驿站、官庄、围场可以从事杂役,再因为他携有眷属,按规定给了地。
      “你要带他出门就要给他穿暖,要是病了,有个头疼脑热,还不是苦了你自己?”这种事还要人教,家长是那么好当的吗?
      林琛哼笑。
      秦暮深瞧著青年突然横眼过来,不过是刚谋面不久的陌生人,却像娘亲似的念叨他照顾孩子不力。
      “ 会吗?村子里到处不是滚得像泥巴堆里捞出来的孩子?”
      林琛看他也不是那种受教的表情,懒得再理他。
      不要以为他爱唠叨,也不想想自己的弟弟和村子里从小在泥地滚大的小子能比吗?
      径自去拿了刀料理那半只鹿肉,出来时随手把一只茶杯塞进男人手里,
      “趁热喝,喝完要没事可以走人了。”
      别说他不懂待客之道。
      秦暮深不吭声的直瞅著他,心里在打着还未成型的主意,手里被塞了杯子也没感觉。
      “这是要做什么?”觑著青年把鹿肉切成许多大块,分成几堆。秦止好奇问
      “这么些肉一时也吃不完,可以腌了哂过,做成腊肉,方便保存,另外那些,给邻居当谢礼。”
      邻里家里有点什么,互相馈赠在这里是很常有的事。
      “腊肉?原来也可以这么做,你会?”
      男人行车也不是没吃过腊肉,但压根不知道怎么做,而且在他的印象里只有穷苦人家才会把肉腌来吃。
      “你家里不也有半只??”不会连腌肉也不会吧?
      “自己留了一点,其它送人了。”
      他有一身武艺,打野味这事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吃完再去猎就是了。
      “你不会以为大雪寒冬的还能上山去吧?”
      “难道不可以?”
      “等你能熬过这里的大雪季就知道了。”
      真是服了,林琛可不是危言耸听,这里的冬天彷佛所有的生命都停止活动,到处是一片冰冻、寒冷和死寂,然而到了夏天又是另外一片风景。
      林琛把盐拿出来,“不想死得莫名其妙就跟我学著点。”
      青年看起来是有所本,而不是无端的恐吓他,历朝统治者选择流放的标准就是偏远和艰苦,皇上让他们来可不是来享福的。
      “我知道了。”秦止的目光盯紧了青年每个动作。
      院子里一哇畦菜地上什么都有,绿油油的蔬菜株株精神得很,至于青年狩猎的技术,他见识过了。
      “打猎、菜地,就连肢解猎物的技术都难不倒你。”
      青年长的瘦瘦小小的,却什么都精通。
      “想活下去,就得什么都会。”青年说得很冷酷,却也实在得叫人无法反驳。
      “就拿种菜来说,土地不会辜负人,你种什么它就长什么回报你。”
      “说起来巧,我有十二亩地。”
      林琛瞄他一眼,“你那些地今年是指望不上了。”
      冬季很快就要到了,地里种不了东西。
      秦止舔了下唇, “我不懂田里的活儿。”
      不能下田的男人在这里哪能叫男人?林琛正想反唇相稽,但是辗转喉问吞咽下去。“明年开春了趁早下种吧”
      “我听说你家的几亩地最早是你在种的。”而且年年收获丰盛。
      据秦暮深所知,上好的麦田一季最多六十到六十三石产量。
      青年的四亩地却有高达三百多石的产量,屯子里有多少种了一辈子田的泥腿子比不上他。
      来。
      男人眼中的情绪掩饰得很深,深到林琛什么都看不出来。
      “既然你打听得到这件事,那也该知道如今我家一亩地也没有了。
      “因为你把田佃给别人了。”
      林琛冷笑。
      青年眼中无声叫嚣的不知道是什么,秦止没抓住。
      “不如这样,我们做个协议,公子家中似乎缺乏劳力,公子也见识过在下有一把好力气,任何时候只要公子用得到在下,什么事我都可以帮忙。”
      不会的事情何必装会,他不考虑自己却得为跟著他的许多人设想。
      “条件呢?我对公子有什么用处?”
      天下不会有白白掉下来的大饼,他究竟有什么企图或者觊觎什么?
      他不过就一个平凡的村民,没有家财万贯,没有惊天美貌,秦止为什么不去找别人却找上他?
      “教会我和其它人如何让那些农地长出粮食来。”
      “就这样?”“就这样。”
      又质疑自己了?这是第几度了?和青年交手以来,他对自己就有诸多怀疑,村人不是最纯朴不过?青年对于人的成心颠覆了自己对村人的认知。
      “也就是说,我说什么你听什么?”
      “可以,这段时日只要公子供给我和弟弟的口粮就可以了。”
      林琛沉吟半响。两顿饭换一个半的劳力,没有比这更划算的生意了。
      但是林琛很迟疑,他迟疑的是人性险恶,名义血缘上是一家人的人都能为了几亩薄田翻脸不人,人性有什么好期待的?
      血一般的教训。这些是他那便宜老爹老家几个极品亲戚给的。
      当初林淮一翘辫子,家中一片愁云惨雾,身体的原主几度去求祖父母施以援手,没想到机母却以年纪老迈,自顾不暇,把她用竹扫帚打了出来。
      叔父更加恶劣,他恶言说兄弟早就分家,他没道理养一家子的寡妇孤儿,要他们自扫门前雪。
      婶母冷眼看著,讥讽肖氏要是日子过不下去了,还有卖儿卖女一条路可以走。
      然而人心败坏是没有尽头的,叔父带了村长扬言要接收林家财产,林琛破罐子摔破,据理力争,坚持他就算只剩下一口气还是家中男丁,谁也不能让他们家没有屋瓦遮顶。
      因为闹得太不可开交,这件事被里正挡了下来,但是才又短短两年,他还是没能护住那四亩上好的麦田。
      相较于前世一心一意维护他的爸妈,这一世所谓的“亲人”,让林琛感受到贪婪黑暗的人性。
      过去的事情是过去了,摆在眼前的事实是,家中劳力缺乏,而这男人的确是能干活的。
      林琛穿越来后,从肖氏的口中得知,即使兄弟分家,林淮依旧孝敬父母,打了野味一定往父母家里先送,有了收入,年节也不曾少过父母那丰厚的年礼。
      至于兄弟分家,是父母偏疼小弟,不想随大儿子住,还借口小儿子要和他们一起住负担大,让林淮夫妇什么没有的净身出户。
      这间屋子。是林淮毫无怨言,胼手胝足地给自己和家人盖的。
      林琛死都不能让它落进那渣滓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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