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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札罗终于知道这位黑发黑眼的汉人为什么要借一步和他说话了,但是事关生意,他绷住笑,恢复一脸的正经和严肃，“先生知道我出的是五两价钱，这价钱算得上极高了。”
“要我说太少了,札罗先生是个生意人,一看也知道我家的鹿非常漂亮,无病无伤,您在别处很难再找到这样的鹿,别说卖到富贵人家当宠物观赏能得多少高价了,即使药铺对浑身上下皆是宝的鹿也是趋之若鹜,您只要把风声放出去,银子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先生既然深知鹿只的市场,为什么不自己贩卖？”
“小生挺穷的,开拓客源可不是简单的事,等我把门路打通,我家的鹿只可都老了。”
在明人面前不说暗话,自己的家境就摆在眼前,就算能每餐吃得上饭了,可在这些钱水如肥油水的商人眼中,这点家资和一穷二白也没什么分别。
札罗转了转眼珠，“先生缺钱的意思是……有意将养鹿范围扩大？”
这是个人精，提个头，他便能将后面都捋了出来。
“正有此意。”
札罗沉吟了一会儿，却不再搭林琛这话题了,他话锋一转, “依先生的意思,您一只想卖多少银子？”
林琛也不啰嗦，“您吃得下多少？”
“价钱谈得妥，全都拿下也不是问题。”
“拉拉手？”
札罗这下眉毛翘得几乎飞天了。好个狡狯的小公子,他是怎么知道商人谈价钱时兴的拉手法?
札罗止住笑，“拉了公子的手可不能说要以身相许，我家乡可是有妻子在等着我的。”
要说这天工国什么都好，就是一堆有的没的礼数,规矩多如牛毛,这些年来到处行商,体验真不少。
扭扭捏捏别有居心，想爬上他的床以为就能享荣华富贵的女子、男子都没少遇过,难得认识这么个为人爽利的小公子,让他颇有他乡遇故知的熟悉感,他暂时不想坏了彼此的好感。
“札罗先生放一百二十个心吧,小生许了人家的,万万不敢对郎君以外的男人有任何遐想。”林琛笑得没有丝毫嗳味,用指比了个“七”字。
札罗摸摸鼻子，有些郝颜。“是我唐突了，小公子爽快，我也不啰嗦，这些鹿我都要了，明日我就派人来运载。”
“那就这么说定了！”林琛拍板。
十四只鹿，共贩得九十八两银，林琛九十两要了银票，余八两拿的是碎银。
“我向来行踪不定,明日便要押着小公子的货回家,小公子往后若有事寻我,就到镇上寻李掌柜的留个话，我会吩咐江县的管家注意的。”
他留了个心眼,至于为什么想要留这么个心眼,世事无常,之前他未曾循着这小公子话头将两人的合作关系继续下去。他是商人,这鹿也是好东西,但是市场到底有多大,还得把货卖了银子了才知道，倘若市场可期，又或许他和这小公子还有机会合作也说不定。
“小生省得,在这先给礼罗先生拜个早年
了。”林琛福了个端庄的礼。
“好说、好说！”
为了感谢李掌柜放下食堂的活儿把札罗领到这里来，林琛专门给他包了五两的大封红。
但李掌柜却坚持不受，“我那食堂琛哥儿也帮了我许多,既能相识,也是缘分,委实无须多礼。”
“这个谈不上谢字,不过是请掌柜的喝茶吃果子的,掌柜的要是不收,那就是嫌少了,您也听见札罗大爷说的话了,往后指不定还有需要请您帮衬的地方。”
李掌柜见他真诚,便笑纳了,之后坐上札罗的大马车，一同离去了。
小谈的脸色又青又白,很不好看,林琛也不管,反正那翻译也不是他请来的人,还想坑他银子，不是好人。要如何善后是札罗的事了。
“陆大叔,劳您帮忙了,进屋里歇个腿,喝杯热茶吧。”是秦止的声音。
秦止和陆老三合力将新抓回来的鹿和逐渐驯化的鹿分开,放到另外圈出来的小栅栏里,把栅门拢上后，一前一后出来了。
“都是自己人了容气什么,有事喊我一声就是了!”陆老三蒲扇般的手拍了拍秦止的肩膀。
这小伙子好俊的身材，肩是肩,腰是腰,不输他年轻时,配得上琛哥儿,嗯,小兔崽子好眼光,不错不错！
"陆大叔!”怀里捏着一迭银票,像揣着好几只兔子似的林琛，一听见屋外的动静，十分没义气的扔下想说趁着天气放晴,把家里被子洗了,正在煮米汤上浆的浅浅。
“哟,还没成亲呢,小两口感情真好,看起来大叔喝喜酒的时间就快了。”陆老三嘻嘻笑着调侃,把绕成圈的绳子往肩上甩,等着看林琛羞怯的模样。
没想到林琛反倒行了个礼，“那行，陆叔可一定要来。”
陆老三嘎嘎笑了两声，反应过来，“小两口有话要说是吧？大叔是个大老粗，不过也识趣得很，这就走了。”说完便径自去了。
想不到陆大叔打趣起人来脸不红气不喘的，原来以为思厚老实的人也有不老实的时候。
秦止牵起林琛的手，“外面冷得很,有话到那边去说吧。”
林琛会主动出来寻他肯定有不想给其它人知道的话要说，他也不催促她进屋里去，而是指着柴垛挡风处，示意两人过去那边说话。
“没两天就要过年了,你歇歇吧,山上别去了。”这样的氛围……本来找秦止是要说事情的，也没有别的想法,方才被陆大叔一搅,总觉得多了两分不自在，就连他的眼睛都有点不敢直视了，
“好。”林琛这样的小意姿态秦止还真没见过，目光流转问隐隐流露几分千回百转的妩媚，秦止情不自禁的将他的双手合搂在自己的大手里。
感觉自己被他包围在掌心里的手，一颗心怦情的跳着，话就有那么些不利落了。
“我今天把卖了，得了好价钱，合计著添上之前存的银两，在一百六十两，你觉得这些银子够买上几亩好吗？”
秦止给他出主意，“既然是做为养鹿用地，用不着非要上等田地，荒地反而合适。”
没有人开垦的荒地价钱使宜，手续不难，只要到衙门去登记，让牙侩子报上价格，就可以使用了！
他怎么没有想到这一茬！林琛有些懊恼，
“如果是荒地，那些银子尽够了。”东北的荒地多是灌木、野林,不值钱,也无人要,对他们来说却是适得其所。
“那我过完年就去找牙侩, ”林琛踌躇了一下。“另外我还有个想法,你帮我参详参详。”
“有话尽管说就是了。”
“明年开春不是要把地种上吗?除了你的地还加上梁先生的,也有二十四亩地这么多,我想咱们也不种春麦了,全部种上大豆,若有余钱,我想开一间榨油坊,自己的大豆自己榨油,肥油不落外人田，你觉得是不是？”
秦止看着林琛熠熠生光的眸子,被吸引进其中。"大豆,菽吗?”
“嗯,那可是好东西,收成的大豆可以榨油,豆粕可以制成豆饼,做为牲畜、家禽饲料,我们家养的那些鹿就不愁吃了。”不用再辛苦的上山去给鹿群们找吃食,省时省力,可谓一举数得。
“大豆的出油量远远比不上芝麻油,如果要开榨油坊,不如种上一些芝麻。”这年头动物油没几家能吃得上，那是有钱人的专利品，平常人家能吃上油菜籽油或是芝麻油就是很了不得的事,总之油品是很宝贵的生活物资，这门生意做得很。
“我这不是替咱们家的鹿找口粮,饲料不管怎么算都是一笔开支，老是往山上砍柞树叶也不是办法。”
山虽大，也不是他们家俬人的，整个沙头沟的犹户都靠它吃饭,现在他们往山上多拿些东西,旁人不会吱声，是还没看见林家赚钱，一旦他们家的鹿增多了,赚到钱了，到时候什么难听的话就都跑出来了。
人们对于自己没有的东西，而旁人有，一向都不怎么待见的。
咱们，秦止喜欢这两个字，倘若两人组成了家庭，咱们家，这得有多甜蜜。
还沉醉在想象情境里的秦止也没有忽略了林琛的话，秦止思索了下，
“我年少时曾在闽南军中待了一阵子，那边的滨海之民都吃花生油，油膏用来点火、这边的地若能种上,我觉得这落花生也是极好的东西。”
闽地靠海,落花生长在沙地上,滨海之人无不食花生油，难道这时代已经有花生油，只是未曾普及？
“那闽地的花生颗粒大吗?”林琛问。
不知为何有此一问，难道有大花生？秦止想了想, “不,我有一手下曾带花生给我看过,那花生颗粒不如小指大,产量稀少,闽粤人家多数自产自己榨油吃，多余是没有的。”
也的确，在林琛印象中，花生是外来物种，现代熟悉的花生品种原产于美洲,就连玉米、辣椒、红薯也都是外来物种。
林琛里有个想法,但是八字一撇都没有,不如压后再说吧！
“要不然这么吧,我估摸着买地、买种子,还有榨油坊，这一百多两不太够用，不如问问陆大叔能不能借我们一些钱,等我们把鹿养起来就还他钱,至于利息,看他怎么说,我们应他就是了。”
既然要做大就不能瞻前顾后,不往前走哪知道前面的路过得去还过不去？
林琛思索一会儿，无奈之下，只好开口道：“陆大叔是好人，我去问问。”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