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
这个活题就此打住。
随后，他们又去了北长街的庆余堂药铺，林琛这回让秦止在外头等着。
但秦止仍旧能够看见柜台上的动作,青年果然把晾干的草药和两支鹿茸,及其它中药得用的部位都卖给了一个留山羊胡子的老者。
离开药铺，接下来是绣铺，林琛交了林浅浅织的布和肖氏的绣件,又领了新活儿,结算工钱竟有七两银子这么多。
林琛的脸笑开了花，今天发了笔小财呢。
不过无论是食堂的大林叔，庆余堂的许爷爷，或是绣铺的张姨都是交易多年的熟面孔,从他爹娘到他这里,要不是有这些人照顾着他,他又怎能走到现在？
那没见过面的爹……这就叫前人种树，后人乘凉吧。
来到无人角落处，掏出两锭五两的小银锭，递给秦止“这是该给你的。”
鹿茸、猴头蘑都是他的功劳，六两银了是他该得的。
“我是你请的长工，不论你赚多少银两都该归你的。”不就得那一点钱,居然还傻乎乎的拿出来分他。
“要你拿你就拿着,别忘了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小冽要照拂。”
这一世，得到一副健康完整的身体,所以林琛发誓不欺不骗、不坑不拐,要堂堂正正、漂漂亮亮的过完这一生。
这两个小银锭上面阳雕著「日进斗金”四字，底部是阴雕的“开工银锭”四个小字,缝隙处都是污垢，可见不知经过多少人的手。
这样两个小银锭，若是以往只能拿来打赏下人，他哪会看在眼里，现下，这两个脏兮兮的银块算是他出卖劳力首次得到的报偿，还是从一个小生的手上接过来的,秦止啊秦止,你曾几何时落魄到这种地步？
但下一瞬间便听到林琛坚定值得信赖的声音响起, “别胡思乱想,用你自己双手赚的钱并不丢人。”
他是堂堂大将军,见过的金山银山就算没有大山高,也有小山高,搞不好看到不要看了,可是他那眼神明明看起来有些莫名的悲伤,莫非,六两银子对他来说还是太少了？
林琛可是肉痛得很呐！
"要不,下回上山打的猎物都算你自己的,我自己的猎物自己打!”这样会不会太没当主子的威严?算了,做不来称职的主人又有什么关系,明年只要教会他如何播种耕田种地,他们就算两清了。
可如此这般，她心底竟隐约有些不舍。林琛咬着下唇,想这些做什么?还有一堆要买的东西,还得赶在太阳下山前返家,哪有余裕在这里担心还没有来临的事情。
抹去刚萌芽的绮思，肚子忽地叽哩咕噜作响。
林琛脸色有几分不自在，但随即释然，摸着腹鸣不止的小腹道: “早上就吃了一张炊饼,我饿得很,吃饭皇帝大,我们填一填肚子再去买东西？”
秦止心咯噔了下,脑门有些发晕,青年的笑容也未免太可爱了-—那小小的殷勤和怂恿，好像没有让人不答应他的理由。
晕陶陶的被带着在长巷的小摊子坐定,秦止这才发现怎么不是饭庄也不是酒肆,好歹今天收入颇丰,请人吃饭最起码也该挑称头一点的场所,而不是这油腻腻、脏兮兮，旗帘子叫富长饭庄的小摊子。
这就是只不折不扣的铁公鸡！秦止内心哭笑不得。
不过当他品尝完面前那碗色香味俱全的什锦面，还把汤喝得一滴不剩之后，秦止很快收回前言。
难怪林琛老是把这碗佐料丰富到满出来的什锦面挂在嘴上，总嘟嚷着有多好吃又多好吃，这碗面不只一顿晚饭的分量，这份只属于他自己的闲暇，是他能独自拥有，微末却又丰满的幸福吧……
林琛见秦止一直发呆，抬头望去。眼睛亮晶晶地。
他不自觉伸指过去,抹去了林琛沾在嘴角的汤渍。
林琛受惊的噔大圆圆的杏眸，本来要低斥他放肆，谁知听到旁人的说笑声——
“哟,小两口感情真好!吃碗面也甜甜蜜蜜、你侬我侬的，想当年小老头也有老婆小孩热炕头的时候啊！”言下之意似乎已成过去。
这谁没有过去,尤其活到他这把年纪的人,两人没有多问，也没多说什么，因为不管怎么解释，在旁人眼中都是有欲盖弥彰的嫌疑,会了帐,落荒而逃。
天工国文气开放，龙阳之好并不少见，甚至国法也允许可以娶男子为妻。
“福记生炒肺,陆大叔最爱吃这个了,等会儿买上两斤让陆大叔吃个够，然后煤炭、大米、粗粮、白面都要买, ”林琛眼珠转了一下。
现在家里人多，需要的东西也多了。煤炭很有些重量,加上大米、粗粮、白面……等等,车推得动吗?会不会太把他当作力拔山分气盖世的大力士在用了？
林琛默默反思一下自己的不作为。
秦止冷嗤,太小看他了！这点东西算什么？！
既然这样,林琛扳指继续数下去。“陆大娘要的尺头，张大叔的烟丝，再买点枸杞子泡茶给娘喝，可以明目,手药是给浅浅的,可以防止手皮起皱和皲裂,嗯,再替她买一朵珠花好了。”妹妹也到爱漂亮的年纪了,还有壮哥儿的糖人儿、文房四宝,林林总总十根手指都数不过来了。
秦止发现她很公平,只要壮哥儿有的,也没少了自己弟弟那一份。
这世上，并不是什么人都愿意无条件且理所当然的关爱对方,即便夫妇、手足也不见得做得到,可青年却能推己及人还是,想从他身上贪图什么？
秦止内心不由得嗤笑,如果是以前的那个光风霁月的秦止或许有可能,现在的他,不管是谁见了都还要掂量掂量要不要与他为伍,免得沾上一身晦气,躲都来不及了。
林琛,压根没有想过要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吧?
自觉全身上下一无是处的秦止想岔了一点，林琛对他是有贪图的，贪图他有一把好力气，贪图他是个看顺眼的男人,林琛贪图的,也就……这么简单罢了。
“顺眼”二字说起来简单,其实广泛如海,因为看一个人漂亮俊帅与否，其实是很自我的情绪，有的人喜欢单眼皮小眼睛，又有的人觉得满脸雀斑也很Q。
不过人心和灵魂是最不容易被控制的,谁又想得到这么简单的因素会在后来一路给它歪了下去？
“你自己田地出产的粮食难道不够吃,还要花银子买? ”秦止的幽幽眼光移过来看他,看得他头皮发麻。
“田地是以前的事,现下归别人了。”林琛的目光平静如水。整个村子都知道的事,也没有什么不好说的,也就被良心给狗吃的亲戚给劫了而已。
“说清楚!”不是听说是林家田地佃给别人了,怎么从林琛口中说出的是归别人的?
想不到他也有专制的时候，林琛感慨一下自己脾气越来越好了。最初在山上遇见秦止时,林琛以为他孤高清傲,后来就是个不懂稼穑艰难的外来户。
可秦止能屈能伸，爱护弟弟的态度让林琛觉得这男人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君不见注重家庭的男人便会照顾妻儿,能照顾妻儿便会是个有肩膀、有担当的好丈夫。
“我只是运气比较不好,有一群和豺狼差不多的亲戚。”
秦止眼底的疑惑那么明白，也许是林琛彻底信任这个人了吧，平铺直述的将父亲过世后祖父母纵容叔父,以他们一家都是妇孺,壮哥儿有夭折之虞,强行代管家中田产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个中细节林琛不耐细讲,略过不提,但其中酸苦,曾以为不可磨灭的,如今道来,不想在时光的抛掷下,居然可以这么云淡风轻。
唯一不能释怀的，就是那些田产是属于壮哥儿的,无论如何他都要想办法拿回来。
秦止深吸一口气，将心底的狼戾压回去，怕吓到青年，颤颤吐出一口气，轻声道：“以后有我在，没事的，我帮你。”
那杀伐之气，从秦止眼中一闪而逝，秦止的神情林琛说不上来是什么,不过唯一清楚明白的是,要是祖父母和叔父在这里，会先被捅十个八个窟窿眼再说。
林琛瞅着秦止的侧脸，挪了一下屁股，咳嗽一声，“咳，行了，买完东西回家”
秦止突然意识到，林琛害羞了！
闷笑一声，秦止牵着林琛的手，“回家。”
林琛耳朵还红着，乖乖任秦止牵手。
待到林琛把所有东西买齐了,推车被堆得满满的。
购物的感觉真好！林琛感慨，怪不得女生那么喜欢逛街，这种肆无忌惮花钱的感觉真的会上瘾。
回程林琛没坐在车辕上，为了照看板车上的东西，沦为货物之一。托着两腮瞧着秦止的背。
一个男人的背有什么好看，还百看不厌？而且汗流浃背的，有什么好目不转睛的？
林琛内心唾弃自己，视线却从未移开过。
秦止的身材极其匀称,穿着短打的腰间线条更是利落,两腿结实有力,因为流汗,颈部的肌肤泛著淡淡的光泽,宛如宝石,这男人不论在前世的现代还是这古老的时代都是极品。
呵呵呵……极品。
擦了擦自己垂涎的口水,老灵魂里对小鲜肉不灭的喜爱又冒出头，要是能摸上一把……
忽然，林琛拍腿一叫，脑中忽然冒出早先搜索枯肠却一直想不出具体办法的事情,有了苗头。
“秦止，跟你说个事。”秦止闻言回过头。
“你记得咋儿个我们去抓鱼、烤鱼的溪河有一个小土堆，土堆湿漉漉的，地上满密密麻麻的鹿蹄子印,我们还猜是不是有鹿群过来喝水,打算在溪边也挖个窖鹿？
林琛托腮，本来打算在溪边也建个陷阱的，但鹿群行踪不定，十天半月也不会从那溪边过，加上天色已晚，便打道回府了。
秦止颔首。那小土堆什么也不长,光秃秃、湿漉漉，还布满被牙啃过的痕迹。
“我当初不是问你鹿为什么要啃那小土堆吗?”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