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种田发家》云等雨

10、第 10 章

　　家中多了一个半的男人，活儿好像轻省多了。就连手上的绳索也不知什么时候落到秦止手
　　中。
　　“坐过去。”他说。
　　“哎？”
　　“你这龟速恐怕天亮都到不了镇上。”
　　太看不起人了，这条路他走了三年，闭著眼睛也到得了,说他龟速,他的驾车技术就会比自己好吗？
　　“拖拖拉拉我可不管你！”
　　说谁拖拖拉拉？悻悻的瞪男人一眼，林琛有些惴惴不安的挪到车辕上。“先说好,我很重的,如果不成就赶紧放我下来。”
　　“这话你得跟老黄牛说。”什么很重?秦止看了一眼青年，身子挺拔如竹，虽然缺乏男子的强壮，却离柔弱远得很,饭吃得不少,肉是都长到哪儿去了?
　　秦止思维有点飘，林琛双手抱膝，闷闷道：“最近累死我了，到了冬天应该可以歇会儿。”
　　林琛从没有跟人抱怨过自己过的多苦多累，毕竟说了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大家都很累，不累就没饭吃，有什么可骄情的。
　　但现在却自然而然的跟秦止抱怨，语气有着自己都发现不了的亲密。
　　秦止心口一疼，闭上眼睛，是了。每天忙碌的为家人储藏粮食，为家计操劳，那母亲是个不管事的,弟妹幼小,一个未到未到弱冠之年的少年要顶大男人用,从来没见过坐下来歇腿喘息还是喝茶什么的，如此这般身上哪能长肉？
　　一思及此，向来坚硬的心不禁觉得疼。
　　秦止抿唇，不再说话。一路把车驾得飞快，两人沉默著，看着林琛的侧脸。
　　秦止受不了这突然的安静，就把秦冽开春后要去读书的事情说了一遍。
　　喜欢和他讲话,喜欢他的声音,喜欢那不经意挑眉和杏限微瞠的细致表情。
　　他会不会对青年的喜欢太多了点？
　　“你想梁先生会有意办个私塾,教屯子里的孩子认字读书吗？”
　　村子里最早是有个老先生的，但是自从那位老先生和孙子搬去黑浪城后，村子里的孩子们就放野了。
　　“你想把壮哥儿送去读书？”
　　“嗯,浅浅如果愿意的话,我也会让她去。你不会认为女子地位轻微,没有受教育的权利吧?”要是他敢这么说,就把他赶下车去!
　　“女子能通文识字是好事,能明大义者尤为贤慧，没什么不好。”
　　“我以为你会说女子守拙安分才是德行。”古代女子教育多局限学习家务本领,每一样学习为的都是将来为人妇后该如何掌管家理事,孝敬公婆,爱护姑叔,至于国家大事,没她们的分!
　　“不知不识，头脑空空，鼠目寸光的盯著脚尖过日子……”他耸了耸肩，并不苟同。
　　“我以为读书是锻炼品德最好的途径,我家小妹在及笄之前也请过先生来坐馆授课。
　　小妹在家中获罪之后，寻了户人家，赶紧嫁了，虽然匆促，但那节骨眼能保住一个是一个,庆幸的是她嫁的人与她是两情双悦之人，日子应该不会太难过。
　　不知道为什么，林琛瞧这男人越来越顺眼，听他这番话，心情莫名愉悦了。
　　“梁蓦那边我去和他说,你以为如何?”
　　“那我得先替壮哥儿买齐文房四宝了。
　　才斟酌著想说到镇上找人探听探听镇上的私塾哪家风评佳、师资优,过完年好把壮哥儿送过来,不料得来全不费工夫。
　　随著沿路上山林的风景逐渐消失,一问问坐落在田地里的民房开始出现,镇口到了。
　　边陲小镇出人意外的热闹，驴骡牛车来来去去,迎面而来的汉子多带著风霜而朴实的脸孔,其中居然有几张罗刹国的面孔。
　　也难怪,内东北邻近外东北,再过去使是罗刹国,会在这里见到绿眼金发的人种并不稀奇。
　　沿著狭长的青石巷来到李记食堂后角门，李记食堂的后厨就在这里。
　　后厨一片忙碌，一个打荷厨子看见林琛，放下手里上浆的调味料，满脸笑容的走过来。
　　“小林哥，我送野味过来。”林琛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这边秦止已经在他的示意下卸下鹿肉、鹰子、野鸡和灰兔等野味。
　　“没累着吧,我去给你叫大厨过来。”小林目光在转向秦止时警惕了三分，但在看清的面目和体格后不由得有些惊悚。
　　食堂里来吃饭的人什么都有,他也算见过不少形形色色人等,琛哥儿身边何时多了个男人?而那气势一看就知不是本地人。
　　“谢谢小林哥。”林琛重重点头,甜甜说道。
　　不一会儿,一尊圆滚滚的弥勒佛人未到笑声先到的出现了——“琛哥儿,你都多久没来了,这会儿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大林叔,也就一些打来的野味,不知道您收不收。”
　　“正好,天冷了,肉耗得凶,我瞧瞧,是马鹿肉啊，怎么只有半只……呃，还不到半只，琛哥儿，你这是怕大林叔给的价钱不好，把鹿鞭、鹿茸、鹿血那些好东西都留给北长街的许老头了？”胖大叔眯起绿豆眼扮凶。
　　他口中的许老头正是庆余堂药铺的大夫,镇子就这么大,住了大半辈子的人谁不相熟,不只他和药铺的许老头是酒伴，就连林家这打野味总往他食堂里送来的林琛的爹，和他也有旧交情。
　　一眨眼,从前林淮老带在身边的小屁孩都长大了，而林淮……唉。
　　“下回再逮到鹿,留支鹿茸给大林叔,我就不相信我泡的鹿茸酒就是比不上那许老头。”这是较劲咧。
　　“是,要有,两支都给您留着。”
　　秦止不必人吩咐,手脚极快的把山货全搬了进
　　“咦,你手上抱着的是什么好东西?不会又是留给别人的吧？”林全咳了下。
　　“大林叔眼儿真亮,别说侄子都没给您带好东西来，您瞧瞧这——”狡黠的揭开细布，一坨白绒绒、有婴儿头般大小,菌丝般的东西顿时展现出来。
　　林全一个箭步，“喝，这是猴头蘑！”
　　“我有两个,大林叔用得著吗?”猴头磨又叫猴头菇,与熊掌、海参、鱼翅同列四大名菜。
　　摘这猴头蘑并不容易,一来运气来要好,二来可得爬到枯死的百年老树上才摘得到,有许多资历深厚的老猎人也不见得能找到这稀罕的东西,尤其还这么大个的，更是少见。
　　秦止没有错过林琛脸上的任何表情,青年在笑，没错，笑得就像个孩子，就像对著亲近的长辈那样无垢的笑著。
　　他第一次看见这般笑著的林琛,心里有些难忍疼痛。
　　明明和家中妹妹一般年龄，妹妹娇憨不懂事，她每回想敲诈些什么,那无邪的笑总叫他无法抗拒,可他眼前这男子和妹妹一样不染尘埃的笑,为什么让他就觉得百般无法忍受？
　　明明也该在家人庇荫下过得无烦无恼，可瞧他这会儿在做什么,为了生计,一双手操劳得粗糙,所有好的吃食都是弟妹娘亲先吃,现在又添了冽哥儿和他,每顿饭他总看青年在收拾家人吃剩的饭菜。
　　他内心忍不住涌起一个声音——他不要林琛过这样的日子,想把他带在身边,为他遮风避雨,看哒笑,看他安心舒适自在的过日子,不必为这些琐碎的生活奔波忙碌。
　　这不管不顾，想把林琛承揽在自己的羽翼下的决心一下定，他忽然发现揪疼酸涩的心霎时缓解了。
　　凝视著林琛唇边浅浅的笑,秦止心跳狠狠一颤彷佛他的世界里只要能拥有林琛,心口那处的悲愤和空洞使能得到填补。
　　就在他神游天外的时候,林全收下了猴头蘑,把三个三两一个的小银锭放入林琛手里,叮嘱着要把荷包顾好，接著又吩咐小林把手上的食盒交给林琛。
　　"你娘不最爱吃猪头肉?带回去、带回去,大林叔忙得很,没什么时间去屯子拜望嫂子,这算一点心意,你要敢推辞,过年的红包就没了。”他语带恫吓,但照顾之意几乎要满了出来。
　　告辞后,秦止依旧推著推车顺著青石板巷子往外走,他的六识灵敏,隐约还听得见那站在角门的父子俩零星的对话——
　　“爹,您怎不问问跟在琛哥儿身边的那个男人是什么来路？要是遭骗了咋办？”
　　“你这小子方才咋不自己问？”
　　“我这不是……”
　　不是什么？不好意思吗？
　　声音远了，秦止瞄了眼收敛了笑容的林琛,却见青年一直揉着方才几乎要笑僵的脸,随即把不满倒出来了。
　　“那猴头蘑即便掌柜的不卖给客人,托人卖到黑浪城也不止六两银子的价，要是手段够，想翻个几倍都没问题，那人却只给你那点银子。”猴头蘑的珍贵，见惯富贵的他自是知晓的,虽说到底值多少钱不清楚，但他敢肯定绝对不只这个价。
　　林琛不是胡涂的人,怎么会看不出来那胖子在欺骗她？
　　林琛垂下眼睫，看不出情绪。“我父亲的医药费和丧葬费都是几位他的结拜兄弟出的银子,方才,我总算还完了最后一笔钱……大林叔有八个孩子要养的。”
　　青年的面色淡然，但是那佯装不出来的恬适明明白白写著，像了了件心头大事般的轻松。
　　“我听说你是有长辈的……”那些长辈都不管你家的死活吗？
　　他继而又想到,也对,他在林家出入多久了却从未见过那所谓的长辈,一个村子能有多大,大到走不到头吗？
　　“有吗? ”青年歪著头,好像秦止问了件凭空捏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