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O在限制级小镇十日游》江心桃

70、画廊迷宫里的抓捕 这里到处都

　　顾煜的气息扑在莫羽安的后颈上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股油画颜料的气味，厚重、潮湿，像在暗室里堆了几十年的画布被突然掀开，一层一层地裹住他的后颈、肩膀、脊椎，从皮肤渗进去，沿着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的膝盖先软了，紧接着是腰，最后是整个身子。

　　像是有人在他身体里灌了铅，又同时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让他连站都站不稳，只能靠着窗台一点一点往下滑。

　　他想推开他，可手指攥住的只有窗台的边缘，指甲刮过木头，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顾煜跟着他蹲下，手扶着他的后腰，将他轻轻揽住。

　　莫羽安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腺体在跳。不受控制地，突突地跳着。

　　每跳一次，他就觉得腰椎往下塌一寸，双腿之间的力气被抽走一点。

　　蜂蜜糖的气味从腺体里渗出来，越来越浓，混在油画颜料的气味里，像一滴蜜落在了未干的画上。

　　他咬住了下唇。

　　不能发出声音，不能让他看出来，不能在他面前软下去。

　　可顾煜的鼻尖已经几乎贴上了那圈淡粉色的齿印。

　　“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他的声音很轻，甚至温柔，“也不会弄疼你，我很有经验的。我比黎寒，更懂那种事。”

　　“不……”听他提起了黎寒，莫羽安清醒了一点，手终于有了些力气，抵住了他的胸口。可是那点力气，根本没有任何用。

　　顾煜轻轻握住了他的那只覆在自己胸口的手。

　　“我只是想看看，黎寒在你身上留下的标记，到底有多深。你真漂亮。”

　　他说着话，手指已经按在了莫羽安后颈那圈淡粉色的齿印上。

　　“这里，”他的声音很轻，气息一下一下地扑在那片皮肤上，“他咬过，齿痕还在。”

　　指腹冰冷而干燥，贴上去的那一刻，莫羽安狠狠颤了一下，猛地缩起身子，肩膀撞在纱帘上，帘子被撩起，光从彩绘玻璃里直直地灌进来，照在他惨白的脸上。

　　“不要碰我！”他的声音在发抖，带着哭腔，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尖锐。

　　“我不碰。”顾煜说，可嘴唇离腺体已经只有半寸的距离，“我只是闻一闻。”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油画颜料的气味混着蜂蜜糖的甜，在两个人之间缠绕搅动，浓得莫羽安快要窒息。

　　“好甜。”顾煜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感叹，“他给你留下的味道，真的很甜。可惜……”

　　他抬起手，指尖又一次悬在莫羽安后颈的齿印上方，这一次，他没有立刻落下手，只是沿着那一圈痕迹慢慢画了一个圈。

　　“可惜，很快就会没有了。”

　　莫羽安的腺体在皮肤下突突地跳，每一次跳动都带着一阵酥麻，从后颈沿着脊椎一路下去，直到他的全身。

　　他完全瘫软了。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的，不该在这个男人面前这样，可他控制不住。

　　他是S级Omega，他的本性就是这样，没有办法。

　　他的身体被标记过，被黎寒的信息素浸透过，现在那层已经快要消失的临时标记，正在被另一个更强大的气息碾压撕扯，他无法阻止这一切，就像他无法阻止自己的反应。

　　他唯一能做的，好像只有流泪，只有不断默念他的名字，只有在心里默默乞求，他能立刻出现。

　　顾煜伸出手，从他身后揽住他的腰，将他从地上捞起来。他的手臂很细，力气却大得惊人，箍着他的腰把他往床上带。

　　“不要！不要！”他拼命挣扎，可瘦小的身子在男人的怀里，再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为什么不要？你的腺体在跳，你自己感觉到了么？嗯？”

　　“……你、你胡说！放开我！”莫羽安咬着牙，眼眶瞬间红了。

　　他的身体被他抱起腾空的那一瞬间，终于所有的恐惧终于压过了身体的反应。

　　他猛地抬起手，两只手掌用力抵住顾煜的胸口，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一推！

　　顾煜毫无防备，他太轻敌了。

　　他以为一个正在怀孕的S级Omega，被他的信息素压制到腿都站不稳，不可能有任何反抗的力量。

　　他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撞上了身后那把椅子，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然后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背撞上了地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黑色风衣的下摆铺在暗色的木地板上，像一滩被打翻的墨。

　　顾煜的表情愣了一瞬，然后慢慢弯起嘴角。

　　莫羽安也摔倒了，就摔在他的面前，膝盖磕在地板上，疼得他倒抽了一口气。

　　他仰起脸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立刻爬起身，不敢停留片刻，赤着脚往门口冲。

　　脚腕上的金色细链撞在一起，发出细碎的脆响，叮叮当当，像泉水一样好听。

　　冲到门前，他伸手握住门把，犹豫了片刻，然后猛地按了下去。

　　这一次，门竟然轻轻松松就被打开了。

　　他心中一喜，跌跌撞撞地冲出去，一头扎进了走廊里。

　　*

　　走廊很长，铺着暗红色的地毯。

　　跑了几步，他愣住了——

　　两侧的墙壁上，也全是他的画。

　　从走廊的起点到尽头，从左墙到右墙，一幅挨着一幅，挂得满满当当。

　　他在旋转木马上笑的样子，在浴缸里裹着浴巾的样子，在窗边看雪的样子，在黎寒怀里被抱着的样子。

　　每一幅都被装上了金色的细框，被走廊两侧的壁灯照着，像一场反反复复永无止境的噩梦。

　　他闭了闭眼睛，压下心中的恐惧，逼着自己动起腿，继续往前跑。

　　他赤脚踩在地毯上，脚趾陷进柔软的绒面里，脚步声被地毯吞掉了大半，他只能听见自己急促的，断断续续的喘息。

　　他不停地跑着，跑到走廊的尽头，这里是一个转角。可当他拐过去，看见的却又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两侧的墙壁上，依旧挂满了他的画。

　　莫羽安在这些画中间跑着，无数个自己从两边的墙壁上看着他，沉默的，安静的，被定格在画框里的。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走廊一个接一个，拐角一个接一个，楼梯上上下下，每一面墙上都是他的画像，每一扇窗外都是同样的雪景。

　　他好像被困在了一个巨大的迷宫里，怎么跑，都跑不出去。

　　而身后，不知什么时候，传来了脚步声。

　　不紧不慢的，一步一步，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可莫羽安能感觉到，那股油画颜料的气味，正在一点一点地靠近，一点一点占据了所有空气。

　　他下意识跑得更快了。

　　可他的膝盖越来越软，身体越来越燥热，后颈的腺体还在突突地跳，蜂蜜糖的气味不受控制地从腺体里往外渗，在走廊里留下一道又甜又腻的痕迹。

　　终于，他跑不动了，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扑了一下，手在空中挥了两下，撑住了墙壁，勉强没有摔倒。

　　他靠着墙喘了几口气，又撑着往前挪了两步。

　　可这一次，他没能撑住，整个人跌坐在了地毯上。

　　他蜷起腿，抱着膝盖，后背抵着墙壁，喘息声越来越急，越来越浅，眼前的走廊开始发黑，像被一层一层地蒙上了颜料。

　　脚步声停在了他的面前。

　　莫羽安抬起头。

　　顾煜站在他面前，黑色的风衣下摆垂在他的脚边，投下一片阴影，把莫羽安全身笼在里面。

　　他蹲下身，一条腿跪在地毯上，视线与莫羽安平视。油画颜料的气味那么近，浓烈得让莫羽安无法呼吸。

　　“亲爱的，跑够了么？”顾煜带着笑意，低声问。

　　莫羽安看着他，嘴唇在发抖，说不出话。

　　“你跑不出去的。”顾煜的声音很轻，“这栋楼里，每一面墙上都是我为你画的画像。你睁眼看看，到处都是你，你跑到哪里，都是在我的画里。”

　　莫羽安的眼里涌出了泪水。

　　“黎寒在哪里？”他的声音又哑又碎，“你们把他怎么了？”

　　顾煜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低低一笑。

　　“你就当他已经死了。”顾煜淡淡地说。

　　莫羽安的身体僵住了。

　　他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问：“你、你说什么？”

　　“他是这座小镇的罪人。”顾煜继续说，“审判团已经做出了决定，明天早上，天亮了，就把他送进隐雾山。”

　　“隐雾山？”莫羽安愣了一下，猛地抬起头，“隐雾山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要送他去那里？”

　　“那是囚禁罪人的地方，而黎寒，就是罪人。”顾煜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感情。

　　“他是罪人？”莫羽安皱起了眉，“他是镇长！他怎么可能是罪人！他犯了什么罪？犯了什么罪！”他抬起手，狠狠推了他一把。

　　可这一次，顾煜只是顺着他的力气后退了半步，就停住了。

　　“他爱上了你，所以成了罪人。这座小镇千百年来的规矩，Alpha不能对Omega动真心。他破了规矩，就得受罚。”

　　莫羽安愣愣地看着他，泪痕还没干，嘴唇微微张着。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可有一个念头，在混乱里浮了上来，越来越清晰。

　　他要救他，他要救自己的Alpha！

　　“审判团是什么人？他们在哪里？”他问，声音很小，却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他们不可以这样对他！他们凭什么！他没有做错什么！我们只是……我们只是……”

　　「我们只是相爱了。」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哽咽了一下，没能说下去。

　　顾煜安静地看着他。

　　然后，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掉了莫羽安脸上的泪痕。

　　“你想找他们？”他问。

　　莫羽安用力点了点头：“带我去见他们！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我、我都愿意！”

　　顾煜低笑了一声，眼底浮起一层令人恐惧的暗沉。

　　“不用那么麻烦，也不用付出什么代价。”他幽幽地说。

　　然后顿了顿，摸了摸他的脑袋，微笑道，“我就是小镇审判团的领袖。你有什么话，可以直接对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