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象烬》喵笔空空

5、羊奶 得知真相

　　“打扰了，大娘，请问哪里有卖婴孩的吃食。”凌洲隔着篱笆问菜园子里忙碌的妇人。

　　妇人闻声望向凌洲，见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便放下手中的活计，上前关心几句：“是多大的孩子？家中大人呢？孩子他娘没奶喂吗？”

　　妇人擦擦手边问边走向篱门，很是热情，直到她看清了少年怀里绣着金丝睡莲，镶嵌珍珠花蕊的缎面襁褓。

　　这、这分明是，她正午时在萧家见过的……

　　妇人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搭上篱笆门的手又收了回来，踟蹰问道：“你可是真仙的弟子？”

　　凌洲不明所以，什么真仙，听起来像是江湖骗子。他见妇人态度有所变化，还一直暼着小娃娃，一副很紧张的样子，觉得自己莫不是被当成了拐子，于是想了想道：“大娘可是认得这孩子，他是我半路捡到的，想必是出了什么意外，不知大娘能否告诉我他家在何处，我将他送回去。”

　　谁知那妇人听后竟吓得连退几步，颤声惊呼：“怎么会！真仙难道都被他害出了意外！”接着她不顾少年的疑惑，直接跑回屋里，拴上了木门。

　　凌洲皱眉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想不明白那妇人怎么突然对小家伙避之不及，一副害怕沾染晦气的样子。

　　流光和潋影也不满地震了震。

　　“啊～～”

　　这时，小家伙发出了一声奶呼呼的声音，凌洲收敛起略显不满的眼神，温柔地望向怀里。

　　小娃娃手里的果子已经被嘬得发白，看来是快没味道了。

　　凌洲没心思再想别的，现在最重要的是赶快找到能给小婴儿饱腹的东西。

　　安阳城西人烟稀少，每户之间隔着不少距离，少年越走越发自责，都怪自己粗心大意，要不是小家伙那时哭得伤心，河里的转圈圈游戏也哄不住，他都不会往肚子饿的方面想。

　　好在襁褓早就在转圈中被灵气荡洗的干干净净，凌洲一想到是饿哭了的可能就草草套上衣物，包起奶娃娃上岸。

　　潋影环绕在他们身周，释放灵气将他衣物和襁褓里的水汽排尽，流光则不知道飞到哪里去，回来时刀尖插了个果子。

　　为了节省时间，凌洲没绕路寻找城门，而是直接踏着一对匕首借力翻过城墙进入城内，谁知在这第一户人家就碰了一鼻子灰。

　　本以为这只是个意外，没想到之后也并不顺利，凌洲连走了好几户都没有收获。

　　要么就是家中无人，全都出门干活去了，要么就是主人家看到小家伙后反应过度，不愿意多说。有位老妪甚至神神叨叨让凌洲把孩子扔了。凌洲不愿和老人家争辩，抱着奶娃娃走了。他之前只以为小婴儿是被狐妖偷来的，现在看来，事情并非那么简单，而且多半与那些人惊呼出口的真仙、萧家有关。

　　“或许你姓萧，嗯？小萧萧？”少年脚步不停，继续赶路，还不忘晃晃胳膊逗逗小家伙。

　　小家伙吧唧吧唧嘴，眼睛弯了弯，他容易满足的很，抱着根本吃不到什么的果子也能舔的很开心。

　　凌洲看着他可爱的模样，心中忽的闪过一个念头轻声道：“要是没人要你，我就带你回凌云峰，做我的……”

　　“袁康乐你给我站住，你再敢喝凉水，信不信我扒了你的皮。”一声中气十足的怒骂，穿过两三亩田地直轰进凌洲的耳朵里，打断了他的思绪。

　　凌洲朝右前方看去，就见农田对面的小路上一个高大的汉子正拿着葫芦瓢追赶一个前襟湿了大半的孩子。

　　孩子跑得歪歪扭扭，边跑边笑。汉子面上一副凶狠气急的模样，追孩子时故意把脚步跺得嗒嗒响，实际上却跑得很慢，落在孩子身后。

　　“娘，娘亲救我。”孩子跑累了，十分胆大地钻了个空掉头，“侥幸”躲过他爹拦路的魔掌，往家的方向跑去。

　　“慢点。”倚在门边的温柔女子一把搂住钻进怀里的儿子，拿起手帕给他擦汗。

　　汉子走近后拿葫芦瓢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孩子的屁股，恶狠狠道：“错了没？”

　　“错了！”小孩清脆地喊出乖巧认怂的话。
　　凌洲不禁有些动容，心想若是自己爹娘还在，是不是也会同他如这般亲昵。

　　“喂，那边的小子，是迷路了吗？”

　　凌洲恍惚间怔了怔，才明白过来汉子喊的是自己。

　　*

　　“我瞧你是个陌生面孔，呆呆地站在那里，还以为是哪家迷路的少爷。”袁武说着把常给儿子补身体的羊奶端上矮桌。

　　“不是。”凌洲虚虚站起来想双手接过，奈何不方便，只好点头道谢。

　　一旁的林姝走过来，温柔道：“来，给我抱着喂吧，我看你不太会的样子。”

　　凌洲有些尴尬，他低头看了看小婴儿，小心翼翼地将他递给林姝：“我确实不擅长单手抱。”

　　“哪里有你这样端着手臂举着孩子的，坐下的时候就把他担在腿上，另一只手护着脖子。”林姝笑着接过奶娃娃，用手轻轻拍哄：“哦～哦～你瞧他还舍不得你呢。”

　　“嗯，他很乖的。”凌洲看小家伙偏着脑袋寻自己，舒心地弯了弯嘴角，随后端起碗用汤匙一点一点喂给他羊奶。

　　这个年纪的小婴儿还不会用汤匙，喝进去的少漏的多，凌洲简直是手忙脚乱，一边喂一边用帕子擦，看着撒得到处都是的羊奶有些不知所措。

　　袁武看出来少年的不好意思，爽朗笑道：“嗐，一些羊奶罢了，漏就漏了，家里还有呢，管够。不过这话说回来，小兄弟你家在何处，怎么独自一人在外，还捡到了萧家小公子。”

　　袁康乐本来在旁边探头探脑地偷看那个喝了自己羊奶，占了娘亲抱抱的小家伙，听他爹提到萧小公子也跟着附和：“嗯，萧、萧祈！”

　　凌洲听他们这么说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反问道：“原来他叫萧祈？他家到底发生了何事？”

　　“唉，这说来话长。”袁武见少年什么都不清楚的样子，缓缓叹出一口气，将今日发生的荒唐事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嗡嗡——”

　　“呀！爹爹，小剑动了！”袁康乐拽着他爹的袖口指着流光和潋影小声叫道。

　　“嘘，别闹。”袁武正讲到真仙要把萧祈带走的关键处，没理会小孩子的咋咋呼呼。

　　凌洲知道自己的情绪起伏有些大，抿抿唇缓了缓，流光和潋影也跟着安静下来。

　　“这萧老爷竟然真把亲生骨肉送出去了，真是……还好被你捡到了，话说你在萧祈周围可见过我说的那位真仙没有？”袁武讲完事情的始末，喝了口水看向凌洲，等他回答。

　　凌洲听了袁武的叙述，已经猜到了事情的真相——那狐妖竟然冒充什么真仙，光天化日之下大摇大摆地拐骗婴孩。

　　少年堪堪压制住内心的愤懑，斟酌着半真半假地说起自己的经历：“在下玉衡山弟子，此次为了完成师门小历练独自下山，在路过安阳城西的一座荒山时，于山脚下捡到了……”

　　顿了顿，少年到底没说出萧祈二字，这狐妖胡诌的名字怎么能当真。

　　“那时他被扔在那里，身旁并没有其他人。”

　　狐妖当然不算人。

　　袁武了然道：“怪不得，看你年纪轻轻就颇为沉稳，原来是玉衡山弟子，这个年纪就能独自历练果然年少有为，玉衡山当真不愧是天下第一武门。你说的那座山应当是西郊老荒山，那可是座邪山，真仙怎么会走那里，该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吧。”

　　“啊～”这时萧祈吃饱了，开始不安分地扭动，眼巴巴地盯着凌洲，朝他伸出两节肉乎乎的小胳膊。

　　“刚吃饱就要你抱。”林姝笑着点点奶娃娃的鼻子，把他递给凌洲，又帮忙纠正了动作。

　　凌洲抱住软绵绵的一团回道：“师父曾教导过我，飞升成仙者不会再回归此方天地，下凡历劫、转世等皆是凡人想象。如今灵气枯竭已久，世上修仙者近乎断绝，更从未有过真仙一说，那真仙多半是善用障眼法的江湖骗子。”

　　“啊这……”袁武也不懂什么天地什么灵气的，只觉得少年冷静分析的模样很可信。
　　凌洲不再多言，见天色渐暗，便起身告辞：“多谢袁叔袁婶，还有康乐的羊奶。时辰不早了，我这就去城中萧家探探。”

　　说完少年在心中暗暗决定：若是萧家人仍是愚昧不知悔改，我便将他带走。

　　袁武放心不下两个孩子，站起身说：“我随你同去。”

　　凌洲摇头拒绝：“不必，袁叔林婶还是赶紧给康乐洗洗，换身衣裳吧。”

　　“什么？”袁林二人一齐回头看向后院的儿子，这孩子趁着大人们没功夫管他，滚在地上玩了一身泥。

　　“袁、康、乐！”袁武怒吼。

　　“爹，我错了。”袁康乐火速认错。

　　等袁林二人再回过头来看时，凌洲已经没了踪影，矮桌上多了两块碎银子。

　　“真不愧是玉衡山上的弟子。”袁武越想越觉得少年气度不凡。“我说要不咱们把康乐也……”

　　“不去，你舍得？”林姝难得强势地呛了袁武一句。

　　“不去不去，没说去嘛。”袁武挠挠头，只敢小声地咕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