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风淋雨》山鬼问风

7、没想到

　　“蒋淮，听说你要找女朋友？”刚下课，杨承皓就跑过来问。
　　蒋淮一顿，转过头看着杨承皓，不说话，但那张冷峻不禁的脸足以说明一切。
　　杨承皓不禁打了个冷颤，往戚念身旁凑了凑，小声说：“你坑人啊，哪里好相处了？”
　　戚念一哂，拍了拍杨承皓的背。
　　“你还笑。”蒋淮盯着戚念说。
　　没错，从杨承皓问完那一句后戚念就一直在笑，只不过是笑的比较含蓄，现在蒋淮这么一说，就放开了笑了。
　　蒋淮见戚念没有停下反倒更甚，右手一捞把戚念的头按到了自己腿上，右手掐着脖子，左手往腰上掐，边掐边问：“还笑不笑。”
　　戚念背掐得身体扭曲，连连嚎叫，“啊，不，不笑了，啊”
　　蒋淮刚停手，戚念就有笑了起来，因为唐书云转过来开口就叫了声：“校霸。”
　　蒋淮怔了一下，好在唐书云几时改口：“啊不，不是，蒋，蒋淮，那个，你有微信吗。”
　　“有。”蒋淮回道。
　　“哦，那你加一下我，把你拉进班群。”唐书云说。
　　“你加祁山北了吗”蒋淮问。
　　“加了。”唐书云回道。
　　“她拉我就行。”蒋淮淡淡地说。虽然是不冷不热的，但听起来就是很冷。
　　“啊……好”唐书云回道，右转向戚念，正要开口却被蒋淮截住，“我拉他。”
　　唐书云“哦”了一声，有些僵硬地转回了身。
　　“你对女生好不温柔啊。”戚念调侃道。
　　“我本来就不温柔啊。”蒋淮淡声回道。
　　戚念张了下嘴，转回了头。

　　下课铃声停止，走廊上却只有忽而掠过的风声。
　　最后一节课的老师不约而同地拖起了堂。
　　Jessie还在讲台上声情并茂地讲着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
　　“嘿。”杨承皓向后靠到祁山北的桌沿上，低声说：“去占场啊。”
　　“你加油。”祁山北不以为然地回了句，低头写着物理作业。
　　“诶，杰西那么喜欢你，你跟她说一下，万一她就同意了呢？”杨承皓说。
　　“她喜不喜欢我，我不知道，但我应该会死在你面前。”祁山北说。
　　“啧，你那什么paraphrase说得那么遛，上课回答问题又积极回答得友又好……”
　　“打住，”祁山北敲了下杨承皓的头说，“她喜不喜欢我和她同不同意我们去战场是两码事儿，没关联。好好上你的课。”
　　杨承皓叹了口气，面色痛苦地坐正了。那群孙子太恐怖了，像吃了兴奋剂似的，一个赛着一个的练球，而且一中只有四块排球场，却晚点完全抢不到。
　　Jessie似乎听到了杨承皓心中的抱怨，下一秒就说了“class over。”
　　杨承皓喜得跳了起来，大声叫了句：“陈宇占场！其他人也快点！”
　　此刻，班上的所有人都有一个疑惑，体育委员不是蒋淮吗，不过蒋淮倒是挺高兴杨承皓替他当这个体育委员。
　　杨承皓并没有等到回应，陈宇正襟危坐，戚念低着头，蒋淮看着窗外，祁山北右手搭在嘴上似乎在憋笑，下一秒全班哄笑，杨承皓一脸懵，只听见几声刻意的“咳咳”声。
　　转头一看，Jessie正微笑着盯着他，他慌忙坐下红晕漫上脸颊，连忙说：“老师，对不起。”
　　谁知Jessie却有些开玩笑地说：“坐下干嘛？再不去就真没场了。”
　　下一秒，杨承皓，陈宇抱着球夺门而出，跑得飞快，只留下“谢谢老师”的声音。
　　经过一周的训练，约等于零基础的那帮人多少有点样子了，虽然上手发球依然只只有让人捂脸的效果，但好歹下手发球很稳了，接球也马马虎虎姑且完全没杀伤力的球都能接稳。
　　但这令人乐观的情况似乎仅限于男生，女生那边发球仍然不稳，更别说接球了。
　　祁山北和夏文琢到是很有耐心，但祁山北有时候还是会忍不住来和男生一起打球。
　　当然，肯定会被蒋淮压榨当全职二传，因而陈宇和王子的扣球进步都挺大的。
　　但如果要让他们自己组织进攻就没办法那么顺了，要观察全场情况，要接一传，要拦网。和直接抛球给祁山北，然后上步直接扣”完全不一样。
　　最重要的是，没有二传。
　　“我们没有二传啊，比赛的时候山鬼不可能来给我们传球啊。”杨承皓就把这个问题直接抛出来了。
　　“你练练啊。”陈宇调侃道。
　　“别，没那本事，比赛可不行。”杨承皓对二传有多难有深刻的认知。
　　确实，二传要练到传出稳定的球，也要花很长时间，更别说传到攻手打着最舒服的点上了，还有一个星期完全不可能。
　　“我来吧。”众人沉默之际，戚念开口了。
　　“那我们少了一座大炮啊。”杨承皓哀叹到。
　　“没有二传，你连棉花糖都打不出去。”戚念拍了下杨承皓的背说。
　　“蒋淮呢？”李白栩问。
　　蒋淮闻言一怔，深吸了一口气。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蒋淮，只有戚念没转头，在蒋淮开口前，又证言道：“我来传。”
　　他看的出来蒋淮会传球，而且传得很好，再而且肯定是带刀的那种，从他一传几乎每一颗球都能送到攻手的打点上，对祁山北传球的各种指导都能看出来他二传素养很高，至少在这个年龄段的人中算是上成了，
　　不过戚念自己就和他差之甚远了，因为除了练基本功会练上手接球外，都是在练主攻，所以二传技术可能比祁山北还差。不过不怕学霸小太阳，一个星期可以练得出来。
　　因为今天是星期五，高一现在周六还不用上课，所以男生基本都练到了八点。
　　“我们拿不到冠军都对不起，有个陪我们练球的班主任。”杨承皓撩起衣服，擦着头上的汗说。
　　祁山北今天是扣爽了，虽然上步还是磕磕绊绊，在戚念的指导下越战越勇，进步挺大的，练得后背的衣服都湿了。
　　“涛哥居然是体育生。”祁山北一边喘着气说，一边撩起衣服，正准备擦汗，却被七念按住手腕停在半空中，只露出一指宽的腰腹。
　　“你……这样擦汗？”戚念把祁山北的手往下按了一下，放开了。
　　祁山北反应了两秒，笑道：“哦，习惯了。”说完在戚念震惊的注视下，拉起领口擦了汗。
　　戚念转头看向蒋淮，脸上有惊讶有疑问。
　　“怎么了？”蒋淮问。
　　“你不会真把她当弟弟养吧？”戚念问道。
　　“也没有完全当。”蒋淮平淡地回道。
　　“你这当哥的能不能称职点儿？”戚念语气稍重的说着，一巴掌呼在了蒋淮背上。
　　蒋淮委屈道：“我哪里不称职了？”
　　“你没看到他刚刚怎么擦汗的吗？”
　　“他会把头低下来的，只能看到她下半马甲线。”
　　戚念又震惊了，一拳捶在了蒋淮胸脯上，“你，我，唉”戚念磕磕绊绊说不出话来。
　　“怎么啦？学霸，因为这生气了？”蒋淮揶揄道。
　　生气？戚念一怔。
　　“这有什么，就是个马甲线有什么不能露的，现在街上只穿个小吊带的多了去了，人自由，至于某些人想干些龌龊的事，我当然会去收拾。”蒋淮语调轻悠。
　　蒋淮拍了拍戚念的肩，然后把正在练发球的祁山北揪到场边，把她按着坐到了地上，指着她说：“好好坐着，休息几分钟，好好拉伸，周末不准再碰球了。”
　　“为什么！我不要。”祁山北抗议。
　　“你的脚不要了我给你砍掉。”蒋淮说。
　　“校霸。”祁山北哼了一声。
　　“你戚哥刚还打我呢，他才校霸。”蒋淮敲了下祁山北的头，又说：“以后擦汗注意点。”
　　“又有人看了？”祁山北说，“刚你戚哥还让我不要那样擦汗呢”
　　“他怕有心怀不轨的人欺负你。”蒋淮揉了揉祁山北的头说。
　　祁山北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戚念，笑着说道：“戚哥不用担心，我会狠狠地瞪回去的，瞪到他们落荒逃跑。”
　　蒋淮看向戚念，一挑眉，一勾嘴，一脸痞帅，仿佛在说“看吧，不用担心。”
　　戚念失笑，说：“嗯，还有你哥这个校霸。”
　　蒋淮回之一笑。
　　“戚念，蒋怀，山鬼，我们先走了。”三人转头一看，杨承皓，李白栩，陈宇，张阳，王子，都背好了包。
　　“好，拜拜。”戚念回应，蒋淮和祁山北挥了挥手。
　　“你要回家吗？”蒋淮朝戚念抬了下下巴，问道。
　　“回。”戚念回答。
　　其实往常他一个月才回一次家，因为家里基本都没人，爸妈工作很忙，基本不着家，就算是回家也不会回这个家，不，住处，这只是为了方便他上学买的，虽然他住校，但他们除了给他钱以外，基本不会管他的生活，所以他说不用买了的时候，他妈没在意，不过挑房还是挺注意的，精装修，步行到一中十分钟左右。他衣服在学校都洗了，晾了回家，不过是为了洗鞋扫扫尘，开火做个饭，添点烟火气，而这周回家是为了拿手机，这周末来学校忘带手机了，他已经能想象到回家一打开手机就能迎接罗浩99加的微信及未接来电。
　　“加下我微信。”蒋淮说着，递给了戚念一张折起来的纸，“这我手机号。”
　　“哦，好。”戚念把纸放进了裤包里，问：“你……”
　　“什么？”蒋淮问。
　　“呃……那个……”戚念依然开不了口。
　　“哪个？”蒋淮又问。
　　“我去买水，你们要喝什么？”祁山北站了起来问。”
　　“矿泉水就好。”戚念说。
　　“佳得乐，柠檬的。”蒋淮说。
　　“好，三瓶矿泉水，我去了。”岐山北说着走了。
　　“嘿，你。”蒋淮一脚差点没踹到祁山北。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不想传球？”祁山北下了楼梯，蒋淮转过头来，看着戚念问道。
　　戚念有点没想到蒋淮会自己提起：“昂……有冒犯到吧。”
　　蒋淮一哂，说道：“那倒没有，就是有点儿……惊呀，你居然看得出来。”
　　“嗯……抱歉。”戚念说。
　　“没事，”蒋淮拍了拍戚念的肩，见戚念欲开口，又开不了口。失笑，说到：“因为初中的一点小事儿罢了，没什么。”
　　“不想打比赛……也是因为这个事儿？”戚念轻缓的问道。
　　蒋淮感觉身边这人的温柔向他缓缓漫过，将它笼罩，全身的神经都舒缓了下来，点了点头。
　　“好吧。”戚念拍了拍蒋淮的肩说，“那你要哪只脚掰呢？”
　　“啊？”蒋淮有点懵，完全没想到戚念会是这样的反应，还以为他会问是什么事，他都已经编好了，戚念问这一句当真是震惊住了他，直盯着戚念，半张着嘴。
　　“发什么呆呢？”戚念将手在蒋淮面前晃了晃，说：“我给你决定了啊。”
　　蒋淮又“啊”了一声，虽然是神经没反应过来的条件反射。
　　戚念轻轻的踢了一下蒋淮的左脚踝，说：“左脚吧，从现在起一个月，你都不能再做任何运动了，校霸，憋得住吗？”
　　蒋淮回过神来，笑了笑，说：“没事儿，手没断，打你还是可以的。”
　　长风吹过，夕阳的金光洒在少年飘扬的衣衫上，映上暖色，稍凉的夏风吹去了薄汗，撩起了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