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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书生意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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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念练了一节课发球,蒋淮看了一节课,然而心思全在想球赛怎么办。
现在老韩,涛哥,杨承皓,应该所有人都多少寄希望于他和戚念身上,并且场上那些人都在为了比赛而拼命努力着,充满斗志,充满激情,自己去泼泼一碗冷水,真的不合适。
戚念虽然大概是看出来了,但应该并不太在意,可能以为他只是懒得打,或者是不太感兴趣什么的,到时候拉一拉叫一叫也就上去了。
“啊……”蒋淮抱住头,低声叫了一声。
“你怎么了?”一声关切询问让蒋淮抬起了头,眼神对上了戚念,沉默了几秒,说:“啊,没事。”
“你为什么不想打比赛?”戚念说着坐到了他旁边,蒋淮心中一颤,但面儿上还是波澜不惊,余光瞥了戚念一眼,见他十分自然平静。
“是之前遇到什么事了吗?”戚念也知道这样很唐突,但他鬼使神差的就这么问出来了,问完就后悔了,想着蒋淮应该正在纠结怎么跟一个不太熟的人编故事而避开谈心。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静默了半分多钟。
戚念“别在意,随口乱问的。”还没说出口,就听见一片哗然,“我操,这腰。”“小声点。”“怕什么,人都敢露了。”
……
蒋淮顺着那三两个人的目光看去,只见祁山北双手向上伸展,腰露出三四指宽,然后扬手挥臂,白色的运动内衣看到了大半,落地时后腰完全露着,因为这些地方不晒太阳,所以雪白透嫩,又是一片哗然。
蒋淮瞬间,五雷轰顶,怒火中烧,跳起来就要冲过去,结果被戚念拉住,差点摔了个踉跄。
蒋淮正要开口,戚念就略过他朝那几人走去,虽然背对着他,但他可以感受到戚念已不再像平常一般和乐开朗。
戚念搂住那几人的肩膀,冷声问道:“看什么呢?球练好了吗?”
那几人本来还嬉皮笑脸的,但一看戚念感觉不太对,灰溜溜跑去练球了。
戚念转过身,脸上冷气已经消散,但往日的和颜并没显现,而是有些担心的说:“你要不……跟你妹说说?”
蒋淮点了点头,淡声道:“谢谢。”
“妈,你给山北买两件T恤吧,正常点的。”蒋淮往嘴里送了口饭,说。
方羽和祁山北都动作静止,惊讶不解地看着他。
“为啥?”祁山北问。
“给你买衣服,你还不高兴?”蒋淮没抬头,语气平淡地说。
“我给山北买的衣服哪不正常了?”方羽嗔怒地问。
“就是给她买两件不那么短的。”蒋淮依旧没抬头,扒饭的速度变快了。
祁山北依旧挑着眉不解,方羽看了下祁山北的衣服,说:“站起来,去镜子面前,”
祁山北不明所以地站到全身镜面前,听方羽的指令又向上伸展双臂,然后转头看向方羽,乖乖的等着她的指令。
“看你的腰。”方羽说。
祁山北闻言,看向镜中的自己,盯着看了半天,还转来转去360度都看了个遍,转头说:“我没受伤啊。”
蒋淮和方羽都扶住了额头。
“你知不知道今天体育课有多少男生盯着你看?”蒋淮有些无奈,有些气愤又有些想笑地说。
“不知道,”祁山北回答,“看我干嘛?”
蒋淮轻叹了口气,低头吃饭了。
“你说男生喜欢看哪儿?”方羽有些挑逗地问。
岐山北反应了两秒,说:“但只看得到腰啊。”放下了手。
“那您可太谦虚了。”蒋淮向后靠在椅背上说,“就你那打球的疯样,这衣服可以算是没穿。”
“嘿,你才疯呢,”祁山北回怼,“诶?那你没揍他们吗?”
“你戚哥帮你揍了。”
“戚念还会揍人?”
“怎么,看不起他?”
“不是,就是感觉他不像。”
“山北什么时候认的哥哥?都不告诉我。”方羽插进了话题。
祁山北说:“没,蒋淮认的。”
蒋淮起身要打祁山北,方羽敲了下两人的头,说:“吃饭。”
祁山北朝蒋淮吐了吐舌头,坐回位置继续吃饭。
“不用买了,衣柜都塞不下了,以后打球不穿短的。”祁山北顿了顿,又说:“大不了穿我哥的。”
蒋淮敲了下祁山北的头,说:“想得美。”过了一会儿又说:“别穿白的,弄脏了饶不了你。”
顿时,一片欢声朗笑。
“要给老蒋留饭吗?”祁山北问。
“不用,他和朋友吃。”方羽回道。
夏末的晚风捎着些凉意灌进宿舍,戚念面对着墙侧卧着,浅浅打了个寒颤,想到蒋淮今天的眼神如寒剑,感觉自己要是没拉住他,恐怕那几个人真要被砍了。但他感觉……还挺帅的。
清晨的微风还是带着些凉意,灌入戚念的薄外套。
昨晚下晚自习后被杨承皓他们拉着去练球,最后的回家球因为杨承皓接飞了,掉到了学校围栏外的小区里,还追着他打了半天。
因为都十一点多了,院里没人,最后还是戚念翻墙出去捡的球。
戚年想着昨晚的欢愉,已然走到了班门口,然而今天他的“第一个进教室”被人抢了。
少年正坐在他的座位上,枕着伸直的左胳膊,右手松松握着支笔,悠然地阖着眼。
戚念抽走了蒋淮手中的笔,做到了原本属于蒋淮的位置上,打开语文书,认真地看着。
但这种认真并没持续多久,戚念一转头,本想看看窗外的青葱绿荫,但目光却落到了蒋淮的脸上。
锋利的黑眉,高挺的鼻梁,然而轻轻阖着的眼睫和淡淡的唇色并没有柔化多少原本的凌冽,毕竟那薄唇的嘴角是微微向下的。
但是阳下的安静平和仍然显现出了独属于这个年纪的慵懒与温柔。
“确实挺帅的,”戚念心想,“怪不得看他的人比看我的多。”
忽然,蒋淮睁开了眼,对上了戚念的目光,勾嘴一笑,稍哑的声音显得慵懒而富有磁性,但又有些挑逗,“学霸,节制一点,我知道我很帅。”
戚念没说话,安静地转过了头,继续看课本。
“喂,这么冷漠啊?”蒋淮说。
戚念不语不动。
“哎呀,你帅,你比我帅,你宇宙第一帅行了吧?”蒋淮头一次哄祁山北以外的人。
戚念嘴角浅浅勾了一下,说:“你妹没和你一起来?”
“买早点去了。”蒋淮说,转头看到戚念疑惑的神情,笑了笑又说:“为了抢你的座位,没吃早点就来了。”
戚念挑着眉看他。
“真的,不骗你。”蒋淮拍了拍戚念的肩,说:“和你换个位置,不介意吧?”
戚念蹙眉无奈地笑了一下,说:“你跟我说一下就行了,为什么要这么早过来?”
“来睡觉。”蒋淮说。
“什……”戚念失笑,“你睡觉,让你妹去买早点,你可真是亲哥啊。”
“过奖过奖。”蒋淮笑着回了句,又问:“第一节什么课?”
“你猜。”戚念回了简单两个字。
蒋淮瞟了一眼戚念桌上的书,说:“我猜语文。”
“不是。”
蒋淮勾着的嘴角放下了,问:“那你看语文书干嘛?”
“背书。”
“哦。那是什么?”
“英语。”
“哦。那你为什么不背英语单词呢?”
戚念转头看了一眼蒋淮,又转回头,不说话。
蒋淮等了半天,没等到回音,正要抬手推戚念的肩,就听见祁山北的声音:“喏,早点,答应要……”
祁山北“试着突破一下的”都到嘴边了,硬是被蒋淮皱眉向戚念瞥的眼神憋了回去。
“要什么?”戚念问。
祁山北看着蒋淮,“呃……要什么呢?”
然而,蒋淮并没有救她,却笑着问:“要什么呢?”
戚念脸色一怔,一副“要杀了你的假笑”,然后转头向戚念说:“要找个女朋友。”
蒋淮差点没被刚入口的豆浆呛死,表情和祁山北对调了一下,不,祁山北比他更甚,还挑眉,斜勾着嘴角,戚念知道这表情背后的意思是“有本事来打我呀。”
听了那么一句“要找个女朋友。”戚念已然失笑,拍着蒋淮的肩说:“好,我帮你。”
“滚开。”蒋淮甩开戚念的手,悠悠地说,“我这辈子都不会谈恋爱的。”
“别抢我词儿。”祁山北呛了一句。
“谁规定只有你能说了?”蒋淮回敬一句。
“嘿,我……”祁山北还没说完,戚念就笑着当起了和事佬,说:“好啦,别吵了,上课了。”
祁山北愤愤的坐到了戚念前面,猛地又转过来,对着蒋淮又呛了一句,“一天就知道欺负人,抢人戚念的位置,校霸,哼。”说完就转回身,打开了语文书。
虽然这句是祁山北开玩笑的,但坐在“校霸”前面的唐书云听了却是另外一种意思了,是啊,极为凛冽的校霸,很帅的校霸。
蒋淮和戚念都怔了几秒,蒋淮正要去敲祁山北的头,却被戚念抓住了手腕,只听他言语带笑地说:“别欺负人家了,校霸。”
蒋淮用被抓着的那只手锤了下戚念的胸脯,说:“是,学霸。”最后两个字一字一顿地加重了语气。
此时一声“上课”骤然响起。
蒋淮转头一看,正是语文老师李雁,愤然转头盯着戚念。
戚念没转头看他,只是勾着嘴角说:“上课了,校霸还是收敛着点。”
蒋淮深深吸了口气,拿出了语文书,在李雁的指令下,和全班一起读起了《沁园春.长沙》。
“没读出少年意气啊少年们,窗外的鸟白给你们伴奏了。”李雁声音嘹亮却不失温柔,应该是被诗书熏陶的吧。
“来,带你们感受一下真正的少年人。”李雁说着,在黑板上写下了四个词。
“竞自由”“书生意气”“指点江山”“粪土”
“少年应如雄鹰搏击长空,矫健有力,如鱼游于清流溪水,轻快灵活,要与万物竞相自由,没有束缚,充满激情活力,尽兴去飞。”李雁讲得慷慨激昂,
“无论辽阔大地如何旷远迷茫,少年只携风采才华,过不平凡的生活,以激扬清澈的文字抨击恶浊,意气奔放,强劲有力。将军阀官员看得如粪土一般,这般不识天高地厚,无所畏惧,眼中有家国,有千里江山,是少年的果敢,少年的风华。”
李雁正色道:“所以找回自己的少年气了吗?沉睡的少年们醒了吗?”
“醒啦!”一声”嘹亮激昂的少年音响起,在全班的稀疏回应中脱颖而出,不用怀疑,正是祁山北。
李雁得到这一句回应,很是满意,扬声道:“再来读一遍少年们。”
这次全班都正色了,腰背挺得笔直。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清晨,晓风拂过映着暖阳的少年面庞,朗朗书声,嘹亮激昂,意气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