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风淋雨》山鬼问风

8、谋划

　　“山鬼还不回来？”戚念拉伸着小腿说道。
　　“山鬼，”蒋淮一哂，“你怎么也这么叫了啊？”
　　“挺好听的啊，”戚念换了只脚，更重要的是戚念并不觉得祁山北对这个称呼有反感。
　　蒋淮“嗯”了一下，说：“挺适合她的。”蒋淮朝戚念背上拍了一下，
　　恰时，因为有预感他俩要聊点什么而自觉离开，又为了给予他们充分时间而走的很慢的祁山北，刚上到球场就看到了这友爱和谐的一幕，登时时愣住了。
　　不过两秒就缓了过来，为这俩人谈的这么顺利而喜笑颜开，蹦跳着过去了。递给戚念一瓶矿泉水，蒋淮一瓶柠檬口味佳得乐。
　　“不愧是我亲妹妹。”蒋淮拧开瓶盖儿咕嘟咕嘟灌下去小半瓶。
　　“别，”刚拧开瓶盖的祁山北门开口道：“我要报销。”
　　“报什么销？”蒋淮问。
　　“你因为要感谢戚哥的理解，而请他喝水，你自己的呢自己付，我的呢是跑腿费。”祁山北悠悠的解释道。
　　“哈，”蒋淮敲了下祁山北的头，说：“平时在我家没少吃少喝呢，再者，你哥我现在是伤员，你照顾伤员是应该的。”
　　“哈啊？”祁山北有点诧异，“伤员？”
　　“看这气氛应该谈得很好才对，怎么会打架呢？而且我哥居然受伤了！嗯，也对也对，他理亏嘛。但，但，但这气氛，完全不对啊啊啊！”祁山北瞪大眼睛盯着蒋淮的时候，内心一阵波澜。
　　蒋淮勾了勾嘴角，抱着手，看着祁山北，一副挑衅欠揍相。
　　“左脚掰了。”戚念替蒋淮解释道。
　　“什么鬼？！”祁山北震惊到。
　　蒋淮单脚跳过来，搂住祁山北，说：“走，扶你哥回家。”
　　祁山北一脸茫然，直盯着戚念想要求证，只见戚念笑着说，“为了不打比赛，得坚持一个月哦。”
　　祁山北反应过来了，一把推开蒋淮说，“现在没人，自己走。”
　　蒋淮又要过来搂她，“哎呀，提前适应一下嘛。”
　　蒋淮又被祁山北推开只得到她无情的一句“滚，要扶也是戚念扶。”
　　蒋淮一把搂住戚念，说，“好，戚念扶。”
　　然而，戚念也无情地推开了他，说，“不用装的这么严重，能轻轻掂着走就行。”
　　“不严重怎么撑一个月啊？”蒋淮反驳道。
　　“骨头伤了可以。”戚念拍了拍蒋淮的肩说，“快八点半了，快回家吧。”
　　蒋淮“嗯”了一声，扒了下祁山北的脑袋，说：“拿包去。”
　　祁山北踢了一下蒋淮的膝盖弯，说：“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真的受伤？”
　　“愿赌服输。”蒋淮轻挑着眉说。
　　“太黑心了，一个月。”祁山北抱怨了一声，搭拉着脑袋去拿包。
　　“什么一个月？”戚念问道。
　　“他让我帮他背一个月书包。”祁山北嘟着嘴委屈地看向戚念，“戚哥，他强权欺压平民百姓，你要给我做主啊。”
　　“你自己说的怪谁？愿赌服输。”蒋淮又抬手敲了下祁山北的头，祁山北揉着头，自知理亏，不说话了。
　　“什么赌啊？”戚念又问道。
　　“开学那天在校门口，赌你……唔。”祁山北还没说完，就被蒋淮一把捂住了嘴。
　　“没什么，随便赌着玩的。”蒋淮冷淡地说。
　　祁山北力气也是很大的，虽然远比不过蒋淮，但还是勉强掰开了他的手，侧着头叫道：“赌你会不会看他！”
　　戚念眉毛一挑，受宠若惊，看着蒋淮，就在他说：“我赌，你说不会”的同时，岐山北又叫到：“他赌你会！”
　　蒋淮登时尴尬地扯了扯嘴角，然后故作镇定地冷淡地说，“没有，我赌的你不会。”边说边狠狠地按了下祁山北的头。
　　“山鬼赌输了，而我当时确实看了你，你赌的我会吧。”戚念挑眉揶揄道。
　　“嘴太快，赌错了”蒋淮依旧故作镇定。
　　“哦～这样啊，这都能赌错，怕不是故意的。”戚念又揶揄道。
　　蒋淮“啧”了一声，说：“我认输，我赌的你会。”
　　戚念一脸得意，问道：“为什么这样赌啊？”
　　“因为你俩都是帅哥啊。我俩刚进校门，就看见一堆女生朝你犯花痴，某人好胜心作祟啰。”祁山北戏谑道。
　　“你完了，”蒋淮指了下祁山北，厉声说。
　　惯常会回答“我等着，略略略”的祁山北，却改口叫到：“戚哥！”说着跑到了戚念的后面，对着蒋淮摇头晃脑的吐了吐舌头。
　　“好啦，校霸，看你的人比我多，消消气。”戚年抓住蒋淮的手腕，笑着说，“这天是真暗下来了，再不回家，你爸妈不会担心吗？”
　　“你爸妈不会担心吗？”蒋淮回呛了句，抽搐了自己的手。
　　戚念闻言一怔，但只在一瞬间就恢复了开朗笑颜，说到：“快走吧，我去宿舍收东西了，拜拜。”

　　戚念拉着黑色行李箱，背着双肩包，走在黄昏路灯下，耳旁车流喧嚣已经听得麻木了，心无波澜，只如书包一样沉沉的。
　　“咔嗒”，门开，进门换鞋，走到房间，放下包，躺到床上，深呼吸了几下，起身，拿起书桌上的手机，插上充电线，开机，点开微信，果不其然，列表第一个，罗皓，99加。
　　然而，戚念却只看了一眼，就点开了搜索栏，拿出纸条，输入了蒋淮的手机号。
　　蒋淮微信名很简单，是“L.”，头像是一个短发少年右手举着件衣服朝着太阳跑的背影，金橙色的光很是温暖，少年的黑发映上了金光，随着恣意的奔跑而飞扬。
　　没什么理由，但起点觉得那是朝阳。
　　感觉清晨的阳光安抚了他如死水的心。
　　发完好友申请后，七面点开了罗浩的微信，先发了一句“抱歉，这周忘带手机了，刚到家。”
　　然后往上翻到了第一条新消息，开始慢慢的看，内容基本都是“人呢，为啥不理我？”“戚念，你别吓我啊，”“祖宗，再不回我，我真报警了啊。”
　　六天，平均一天20条，可见兄弟情深了。
　　戚念鼻尖一酸，小学一直用孤僻包裹全身，以保护自己，不主动社交，不惹麻烦，不管闲事，被找上麻烦也只是受着。
　　直到上了初中，晨光射到课桌上，桌旁出现了一个人，面带笑容，开朗活泼，一句“走，和我去打球吧。”将他拉进了人声鼎沸的世界。

　　初一的时候，罗皓微微察觉到他可能有抑郁倾向，建议他去看一下，戚念没告诉父母，罗皓陪他去的，中度抑郁。这件事到现在为止，也只有罗皓知道。
　　在确诊之后，罗皓开始频繁的拉着他去感受快乐，因为他不会拒绝，所以就任由罗皓拉着他行走于欢声笑语中，只是这些似乎都与他无关，他只是一个冷漠的旁观者。
　　但又出于不让罗皓失落或是什么的，毕竟他是第一个带着阳光来拉他的人，他也会表现出自己很快乐，表现出自己在慢慢地走出抑郁，
　　渐渐地，寒刺翻到了冷罩的里面，朝向自己，外面披着温暖的光。
　　很多时候他都有自己已经好了的错觉，但还是经常在一个人的时候很低迷，很沉郁。当然，罗皓知道他一直都没好。
　　他打排球，住校，都是为了能让自己保持热情，神经兴奋，从死水中挣扎出来，但他依然像个神经分裂症一样，但至少现在小太阳和死水所占六的四吧，还是有点进步的。
　　提示音响起，连着两条，
　　【罗皓】：“我的祖宗诶，你可算回我了，我还以为你出事儿了呢。”
　　【L.】：“学霸到家了？”
　　【^_^】：“是啊，校霸还在收保护费吗？”
　　【L.】：“你就这样想你同桌的啊，我做饭呢。”
　　【^_^】：“还挺居家啊，以后女朋友享福了。”
　　【L.】：“学霸，你脑子坏掉了啊。”

　　【罗皓】：“念啊，你没有心。”
　　“这事你不好好请我吃顿饭，过不去我。”
　　戚念一哂，回了句，“两顿。”
　　然后问蒋淮：“你脑子才坏了。”
　　【L.】：“我记性比你好。”
　　【^_^】：“那你说，我忘了什么。”
　　【L.】：“自己想去，做饭了。”
　　戚念失笑，躺到床上，闭着眼睛，左手腕搭在眼睛上，想着自己到底忘了什么。
　　戚念想起来了，蒋淮说过他这辈子都不交女朋友，没想到他是认真的呀。
　　戚念就这么躺了十多分钟，“叮……”划开一看，蒋淮发来了一张麻辣小龙虾的照片。
　　【L.】：“看看我的手艺。”
　　【^_^】：“校霸没欺压百姓给你剥虾？”
　　【L.】：“我只有剥虾的份儿。”
　　戚念失笑，鬼使神差的发了句，“我还饿着呢，”发完又闭眼躺下了。
　　半分多钟后。
　　【L.】：“你家在哪？”
　　【^_^】：“？”
　　【L.】：“不远的话，你来我家吃吧。”
　　一个定位。
　　戚念盯着定位呆了一分多钟才回到，“不用了，太晚了。”
　　【L.】：“好吧。”
　　不知道为什么，戚念隐隐有种蒋淮有点小失落的感觉。嗯，应该是错觉。
　　过了一会儿，又“叮”了一下，戚念打开手机，看到了一个好友申请：“你好，我是朱琪。”

　　今天没继续追问蒋怀，是因为他既然说了“小事儿”，那么大概率会编一个什么搪塞过去，最重要的是两人还没到能谈心的地步，但他真的很想蒋淮和他谈谈，不管是什么事儿，他：想把蒋淮拉出来，让他能够快乐地打球。
　　一个周末过的很平静。罗皓在三中离得太远，回不来，所以请客订到了国庆节。
　　戚念穿过静静的课桌椅，坐到了座位上，他仍然是第一个到的，打开手机确定没有新消息后，静了音，放进了桌洞。
　　教室里人逐渐多了起来，离早自习还有三分钟的时候，蒋淮一颠一颠的进来了，不出意外的，祁山北跟在他后面，背着两个包。
　　蒋淮走到戚念旁边，说：“早上好啊，同桌。”
　　蒋淮起身，让他进去，“不叫学霸了？”
　　蒋淮在杨承皓投来关切的目光的时候，抓住了戚念的肩膀，做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说，“因为我暂时当不了校霸了。”
　　戚念失笑，教室的角落洒上了清晨的阳光，凉风习习，衬着少年笑颜清朗。
　　祁山北把书包丢到蒋淮的桌子上，看到了冷峻冰山笑得如晨光清风一样，登时震住了，但很快想起了自己的任务，拍了下杨承皓的肩，说：“别看了，人笑成那样是为了不让你们担心他这脚伤的挺严重的。”
　　祁山北这一整句假话说的脸不红心不跳，但杨承皓再说什么，她没怎么注意，因为她在佩服戚念，不愧是小太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