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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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结束，朱琪坐到了场边看他们打球。
“唉，到我发球了吧？”祁山北说了一句，单手转着球走到了底线，站到了中间靠左两步的位置，按常规发球算是很偏的位置了。
她弯下腰，转了转球，抬眼盯了盯对面，左手抛球，右脚前滑，靠到左脚，胳膊肘抬起，小臂顺着后颈向下，腰背后弯，双膝弯曲，再猛然蹬地起跳，快速挥臂，“bong”球砸到了对面左边的底角。
除了兄妹俩，场上的人都呆住了。戚念倒不全是被这一球的效果惊住的，还有祁山北的动作，完完全全不属于排球。
“女生无敌啦！”杨承皓叫了起来。
“不可能靠我一个人的。”祁山北淡淡的回了他一句。
“再来一颗。”戚念有些激动的对祁山北说。
祁山北又发了一颗，这次戚念没有看着祁山北，专注地盯着前方，看到排球在空中绕了个完美的香蕉形状落到了对面底角，落地后又稍加了点速往更左偏了点飞了出去。
他转头看祁山北，满脸兴奋，但祁山北却一脸“我的天，什么鬼，我居然有这技能？”，看着球的落点，连她自己都没想到能发出这样的效果。
“这不直接绝杀吗？”杨承皓激动地叫着。
“这是……蒙的。”祁山北说。
“连着两个了。”李白栩说。
“100个里也就这两个了。”祁山北无奈笑笑，说。
“你再发，我要接。”戚念说完，跑到了对面，和蒋淮一起站在后排，其他人都退到场边看着。
祁山北再次抛球蹬地挥臂，不过这次球在空中没了旋转，飘忽不定的飞到对面，戚念心中一惊，飘球，而且又快又平。
球快到戚念面前时突然下落，戚念连忙前扑，球是接起来了，但人也跪下了，他也没站起来，觉得跪着一跪还是值得的，他是真佩服了。
从前接的发球都是标准排球大力跳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发球还是很兴奋的。
直到蒋淮走过来，抓着他胳膊往起拉，他才从激动惊喜中回过神来，看向蒋淮，盯了半天不说话。
“她打网球，那是发网球的姿势。”蒋淮把手放下，说，“平常经常会全垒打，今天……超常发挥了。”
戚念点了点头，问：“她！扣球也挺厉害的吧？”
“不太会上步。”蒋淮摇了摇头说。
戚念又点了点头，然后却鬼使神差的问了句，“你是不是不太想参加比赛？”
蒋淮怔住了，他没想到戚念会这样问，虽然自己确实也没刻意隐藏，但表现的确实也不明显啊，被戚念这么直白的问出来，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要是祁山北问的话，他肯定会很干脆地回答“是”。但他现在只是看着戚念，微微张着嘴，不说话，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十几秒。
“戚念，七点十五了，你吃不吃饭？”杨承皓在场边问。
蒋淮默默的在心里对杨承皓说了句“谢谢。”
戚念看过去，发现场边只有杨承皓站在那儿。
“啊，吃。”戚念说完，拍了拍蒋淮的肩，和杨承皓走了，十分钟划了碗米线，回了教室。
今晚晚自习依然只有巡查的老师，今天上了课的老师，也就只是让预习，依旧没有手写作业，他拿出物理书，伴着窗外鸟叫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就神游了，想到蒋淮打球时一直维持着低存在感，就只是默默的在后排接一。要不是和祁山北的对话，确实不太容易引起注意。
虽然蒋淮没说话，但从那短暂的十几秒，他大概已经得到了答案。
“你俩聊啥了？”祁山北问。
“他问我你是什么鬼。”蒋淮回。
“哈？”祁山北瞪大了眼睛。
蒋淮叹了口气说：“他问我是不是不想参加比赛。”
“哈？”祁山北又惊了一声，“他怎么看出来的？”
蒋淮摇了摇头，说：“我打球的时候表现出抗拒了吗?”
祁山北跟着摇了摇头，说：“完全没有，你甚至还让我送探头呢。”
蒋淮想不通，所有人都看不出来，为什么戚念就看出来了，而且他和戚念才认识了两天，不，一天半，虽然斗嘴都挺勤的，但也只是斗嘴而已。难不成他会读心术？
“你咋回的？”祁山北问。
“我没说话。”蒋淮刚说完，耳朵上就夹上了一朵花。
“嗯，很漂亮。”祁山北点了点头，说完撒腿就跑了。
蒋淮一把抓下耳朵上的花，追了上去，两人都全力地跑着，身后是绿树清风。身上是温暖的夕阳。
一直跑到校门口边的亭子才停下，一中亭子是真的多，一共有三座，树是几十倍。
“不行了，跑不动了，要打就打吧。”祁山北整个人瘫靠在绛红柱子上，粗喘着气说。
蒋淮双手杵着膝盖，弯着腰，微喘着气，两人就这么喘了快半分钟。
“该过去了吧？”祁山北走过来，用手捏了捏蒋淮的肩。
是啊，快一年半了，该过去了，他也想放下呀。
但那道坎儿就那么横栏在他面前，不高，但怎么也迈不开步，跨过去，就卡在那儿，无论怎么用力，就是动不了，像是身体不受控制似的，很难受，很煎熬。
“就从这一步开始吧。”祁山北又拍了拍他的肩，说，“那么爱打球却打不了，难受死了。”
是啊，难受死了，每次身体中的血液热烈沸腾起来，心激动起来，又总会被牢笼禁锢住，就像烈火在铁笼中燃烧，想要爆发却被迫憋着，欲使力却使不出。
蒋淮依旧不说话。任劲风掠过他的衣襟，吹凉了他颈背上的薄汗。
“你还回班拿书包吗？”过了许久，蒋淮终于开口了。
“不拿，反正也没作业。”祁山北很坦荡地说。
“那回家吧。”蒋淮调整好心情，面着夏风，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朝着落了金光的学校大门迈步走去。
这个话题最终还是被避了过去。
“我在班群里发了个接龙，记得填一下身高体重，要订校服。”林涛在讲台上讲着，但底下没多少人在认真听，因为下节课是体育，多少有点躁动。
12班的体育老师就是开学第一天叫戚念进校队的那个。
“你们班嘞体育以后就是我教咯，叫我老韩就阔以。”老韩操着一嘴昆明话，面容和蔼，“下下个星期就是球赛，么我们这两个星期就练排球了，不会打没得关系，一哈我会教你们呢，好，现在来两个男生挨我克搬哈球。”
说着，老韩指了指并肩站在最后面的戚念和蒋淮。“就你们两个咯，其他人上克球场上自己热哈身。”说完，转生往操场铁门外走。
“官渡腔还挺标准。”今年听见蒋淮轻轻地说了一句，转头看向他，眼中是不会昆明话的人对“听着都一样怎么分的出什么腔什么腔的”的疑惑与好奇。
蒋淮回已勾嘴一笑，没说话。
他俩跟在老韩后面，走在绿荫下，走在鸟鸣中，忽而听见老韩说了一句，“你真不考虑加个校队？”
老韩没有点名问谁，但两人都知道问的是谁。
“不了。”蒋淮礼貌地回了句，冷冽的眉眼居然有一瞬显出了温柔，但其实仔细去看，那微弯的弧度只是在遮掩眸中低沉的寒光罢了。
“戚念都加了，好兄弟一起了嘛，你俩配合一定会很好的。”老韩这句是由普通话讲的，“你打的这么好，不打比赛可惜了。”
蒋淮眼眸闪了一下，老韩接着说，“你就当贡献贡献学校呗。”
蒋淮没说话，只低头看着眼前一米的地不紧不慢地走着。
戚念看着前方，和他步频一样，：等着他的回答。
“昂，再想想。”老韩又说了句。
蒋淮这才回过神，抬起了头，微微一笑，依然礼貌平和地说：“我们学校那么多优秀的球员，也不差我一个，为学校做贡献嘛，我思想觉悟没那么高，就不捣乱了，谢谢老韩了。”
蒋淮说这话的时候，戚念看着他，看到他那微微一笑，戚念的直觉告诉他那是在掩饰这什么。
戚念虽然知道蒋淮肯定会拒绝，但还是抱有一点点侥幸心理的。
因为自从开学第一天看到蒋淮打球的第一眼，他心中就萌生出了想和蒋淮一起打球的念头。
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这感觉还挺强烈的。
老韩应该也料到他会拒绝，只听他轻轻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因为有老韩教，林涛也下来指导了，所以戚念和蒋淮就轻松了很多。
戚念自己练着发球，蒋淮坐在场边看着，但思绪完全没在球场上。
“蒋淮，你受伤了？”蒋淮被杨承皓拉回了思绪。
自从上次戚念说完蒋淮并不像表面上看着那么冷，其实挺好相处的，杨承皓就一心想要融化这座冷峻冰山，想要受到和戚念一样不被冷气逼走的待遇。
“啊……我……”蒋淮还没想好应该怎么和他们说自己不打比赛，“呃”了半天也没“呃”出个什么。
“你觉得他还用练吗？”戚念救了他。
“不是……我……那……”杨承皓一时接不出话来。
“行了，快练球吧。别打扰他，他想事儿。”戚念拍了拍杨承皓的肩说。
“想什么？”杨承皓问。
戚念不说话，一脸“你觉得呢？”看着他。
“哦～战略，”杨承皓说着，对蒋淮竖起了大拇指，“加油淮哥，我相信你，我也去加油了。”
蒋淮被弄得满头问号，但表面上看不出来，毕竟不能暴露。
他看着戚念和杨承皓的背影，突然戚念转过头朝他笑了一下。
阳下少年尽情挥洒着汗水，认真，努力，向着目标，充满希望和必胜的信心。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试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