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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小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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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许江南牵着我手的这一段时间里,我茫然的听着又想了很多不该想的。
突然,我想起很久以前,我曾经幻想过我有一个很爱我的哥哥。
小时候去别人家过生日会,那些有哥哥姐姐的孩子似乎都很幸福,似乎家里都是充满欢笑的。这让我很羡慕。
明明我也有哥哥,可为什么我的哥哥和别人的不一样?
同一年的家庭聚会,家里来了很多亲戚小孩,很聒噪。
我哥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能敞开房门对向外人就已经是最大的人性慈悲了。
但那群臭傻逼不知道啊,他们就喜欢去跟我哥那个面瘫接触,去碰他的衣服、床铺,甚至是最喜欢的画纸。
但我哥是什么人?一个不正常人。
所以当那群小孩碰上他的东西后,他就毫不犹豫的拿起剪刀把衣服剪了,就连画纸也撕了。他的动作很暴力,把那群小孩吓的大哭。
那些亲戚听到哭声连忙跑过来抱住他们,他们便哭诉着我哥是多么恐怖,哭诉他们只是想要,结果我哥就全弄坏了。
我妈听了也就跟着亲戚的嘴开始不明是非的开始说我哥,她们的声音刺耳且不讲理,我和我哥都很不喜欢。
我一直躲在门后,我哥迎面对着门口那道明亮的光垂着脑袋,没有神色。
我心中嗤笑,一直不眨眼的呆了几秒,之后开始揉眼睛,往自己身上又咬又掐了好几个印子,再用力扯乱衣服,最后装出一副委屈难过的模样走出去,对上所有大人的目光,小心翼翼的躲在我哥身后。
我在他们面前一直都是乖乖小孩的模样,那个时候的我也不过才七岁左右,加上成绩又好性格又乖,我妈当然是第一时间注意到我的。
她很是心疼的想凑上前拉我,她一动,我就更加躲在我哥身后,哭声渐渐传出来。
我妈问我这是怎么了,我犹犹豫豫的抬眼看我哥,我哥垂眸看我,我又转眼去看那些小孩。
随后我颤抖的伸出手指着他们,声音带着哭腔说:“妈妈……他、他们对我动手,还想把哥哥送我的东西拿走,说这些东西他们和爸爸妈妈说一声就可以拿走,我想留也留不住。”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那份礼物……那是哥哥送我的,我不给他们就咬我……我好痛……”
大家都知道蒙太奇式谎言吧?就是把所有的真相打乱顺序,改变语言的表达,重新编造出另一个“真相”。
我就是这么表达的,我说的每一句都是真话,但又不完全是。
咬人的是我,可我打乱了顺序,我成了“真相”的受害者,所以咬人的成了他们。
我装的很像,很无辜。没有人能看出这其中的破绽,因为他们不会相信一个七岁的孩子能有多大的布局头脑。
我哥和我是一个肚子里出来的,他很能明白我是什么意思,慢慢蹲下身,一只手按着我的后颈往他脖颈处埋,另一只手轻轻的拍着我的背。
他背对着其他人,我又埋着头,嘴角不自觉的偷笑,无人能知晓。
那群乳臭未干的臭傻逼当然玩不过我,我妈又是个脾气火爆不擅长头脑思考的人,她很快被我带偏,转头和那些亲戚撕起来。
聚会顿时成了一片菜市场,大人在吵,小孩在哭,我哥依旧抱着我直到我妈把那群人赶出家门。
我哥松开我将我送到我妈怀里,他听着我妈说话,眼神却一直落在我身上。
我红着眼眶,上面晶莹的泪水在打转,我勉强的和他笑了笑,他却没给我一点反应。
我烦躁,心说我都这样帮你了你还不知好歹,但我就是喜欢这样。
我哥越冷漠,我就越想拆穿他那美丽的皮囊下,去舔舐那个丑陋又空洞的心脏。
……
“这栋房子里的人,在这片区域一直是很奇怪的存在。”秦山说,“他们似乎是近亲结婚,那个木房里的女人是他们儿子新交的女朋友,在他们学校很有名。”他撑了撑手臂叹了口气:“不过……这个儿子,我所了解的和现实中的好像不太一样。”
许江南蹙眉问道:“怎么说?”
秦山盯着桌子片刻,抬眼看向许江南:“你知道人皮面具吗?”
许江南默然点头。
“这个家庭里的人,在外和在内一直都是两幅面孔,他们在外以人皮面具示人,回到这里又摘下,所以一直没人见过他们这家人的真正面容。”
许江南点头,“话这么说,我刚才和小鱼仔在外面看到了一些女孩。”
小鱼仔?谁啊,我吗?
我抬头看着许江南,许江南没看我,倒是秦山和蔼的对我笑了一下。
许江南接着说:“那些女孩的造型、服饰,还有缺失的右腿,都像是有人统一对她们统一的惩罚。我想,会不会是这家人诱惑一些年轻女性来到这里,然后摘下面具,女孩恐惧逃离结果被埋葬。”
秦山听后思索一番:“有这个可能。她们是什么衣服?”
我犹豫几秒插嘴道:“西方恐怖故事里的那种……”我看了眼周围,才接着道:“女仆装。”
“嘶”四周同时传出一声吸气声,就连秦山的表情的顿了顿。
“凡事得有确凿的证据才能下定论。”秦山说,“你们刚才在这栋房子里,有什么发现吗?”
许江南指着一旁的谢折,“这些得问虎雕他们,我刚才没找。”
秦山破涕为笑:“那你刚才干啥去了?画警也是警,出了联邦局,啥事儿都不干了?”
许江南终于撇了我一眼,“找他。”
我被他的动作搞得愣了好久,注意到秦山的目光,我才解释说:“哦……我那个、丢了。”
“行吧。”秦山叹气点头,“尸体已经让法医给带回去了,报告单还没出来,那些人也带回联邦局给老林他们,我一会儿给他们说去查近些年本地失踪女孩的数据,看看有没有能对应上的。不过现在还得需要些实质性证据。我们去木屋那片,这儿交给你了。”
许江南颔首起身,在秦山临走前,他松开我的手上前说了什么,秦山递给了他一副手铐。
我看着他,双手抱臂和一旁的肥仔聊着天:“你说这家人,不会是什么心理变态吧?”
肥仔撇了撇嘴:“俺不知道,不过弟弟你说女仆装的时候我到时候被吓到了。”
我侧头看他:“没见过?”
他说:“没兴趣。”
“没见过那就是好的。”我说,“那些女孩从样貌上看,就知道这家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正说着,肥仔突然恭敬的低头看地,我疑惑转过头,结果就目睹了许江南用手铐把我右手铐上的情景。
我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举起右手,许江南淡淡的看了我一眼,随后把手铐的另一头铐在了他的左手上。
“肥仔。”
“到!老大。”
“带着新来的和虎雕他们去顶层,”许江南冷着声说,“你,跟我走。”
没等肥仔回应,许江南就快步走了,我因为手铐的原因只能被迫行走,金属的质地勒的我手腕疼。
我不满的冲前面的许江南喊:“许江南!你当遛狗呢!”
许江南背对着我往屋子尽头走,“以防你再次走丢。谢折同意你过来和我同意你过来是两码事,你从来都不听话。”
“神经病!”我白了一眼骂他。
一楼的尽头很黑,他停下脚步不出声。
我悄悄回头看了一眼,光亮的地方已经离我们很远了,那边也早就没了人,周围有冷风,冻的我一激灵。
“许江南……”我弱弱出声,人本能的恐惧让我不断催促着,“你动啊倒是……”
许江南依旧不出声,抽出木桌上的蝴蝶兰,随后左手边的木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他丢开蝴蝶兰慢步往里走,里面的布局和我从二楼跳下的那间房一模一样,只不过这间会比较干净些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