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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人-皮-面-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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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好奇,许江南是怎么知道蝴蝶兰能开门的。
但他不说话,只是在房间里走着。
这个房间干净的不像话,凡事必有妖,越干净的地方往往就是最有东西的地方。
“你在找什么?”我问他。
许江南说:“秦山给的监控是这个地方,但这里太正常了。”
“监控?这个地方居然会有监控?”我被惊到了。
“你看到的那个姑娘眼镜上的针孔摄像。”许江南倒是不隐瞒的对我说了,只不过声音压的很小很低,我想听清还专门凑近了些。
“她不是大学生,是个记者。”
我点点头,跟着他走着。
房间就这么点大,来来回回走来走去也就这么点。刚才谢折他们就来过,东西几乎能带走的都没了,能看的就那几样东西。不只是我,许江南很显然也是沉默的,但他表面上还是那幅高高在上的模样。我无语不再看他。
许江南往前走一步我也紧跟着。突然,我感觉脚底一空,有一种与其他地方没有的特殊感觉,有点冷。我低头一看,只有落灰的木地板,其他什么都没有。
刚才可能是步伐大了走的快了,我俩谁也没注意这地方。按理说,如果真要有什么密道,也不应该是我和我哥发现啊,其他人都缺腿了吗?不可能啊。
可事实却狠狠地给了我一巴掌,我专门把右腿移开了点位置去碰别的地方的地板。
右脚,暖的。左脚,凉的。
我心头一颤,明白了什么。
“哥……许江南。”我扯了扯手铐,他回头看我,我指着脚下的木地板用唇语说:空的。
他神色颤动几分,走过来正想仔细看看时。
“咯吱——”,地板碎了。
我俩一起掉了下去,不过许江南比较惨,他掉在我下面把我接住了,我完好无损,他就不知道怎么样了。
我爬起来好心问:“你还好吗?”
许江南没说话,但能爬起来就说明他没事。
他抬头看了看破裂的地板,我们掉下来的距离很高,即使是许江南这种接近一米九的身高也无法爬上去。
那些木板几乎快碎成渣渣似的躺在地上,我蹲下看了几眼,大概是因为年久潮湿老花,木板的边缘部分都有发霉迹象。估计一开始还能撑撑,但我和许江南反反复复走了太多次,撑不住就碎了。
真清高,忒牛逼。我暗自心道。
许江南那边尝试着联系地面却无用,地道里应该是有信号阻隔器或者什么其他设备,就连警员专用无线通讯都用不了。
他沉默的将设备放回口袋,随后他又看了眼四周空旷的通道,墙壁是水泥抹的,大概是自给自足,墙面很粗糙。通道两头黑的不行,就这一小块地方有光亮。
我无法想象这个破地方的结构,搞得跟地道逃生一样。
我方向感一向不好,学校老师只教过上北下南左西右东,又没告诉我现实中没有指南针的情况下,该怎么辨认何为上北又何为下南。
时间很快就要入夜,到时候头顶的光亮消失,通道也会一片漆黑。
许江南又试了试通讯器,结果这个地道跟异世界似的,还是完全联系不上地面。
无奈,他默然了许久,拉着我往右边的通道走去。
我不敢多嘴了,因为我知道自己实在帮不上忙,烦许江南说不定还会惹麻烦。
走了许久,我时不时往身后的光亮看去,越来越弱。我明白,很快就要天黑了。
许江南是完全靠着手铐拉着我走,突然,我听见“咚”的一声石头响。许江南也听见了,我留意着他的动静,听见了他回头的声音。
我们都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有东西在抵着手铐把我们往右侧的墙壁压。
只能说幸好这手铐够坚硬,幸好许江南是拿它带着我走,不然我不敢想象我俩完全隔绝是怎样的一副场景。
我会大叫,因为我怕黑。
许江南尝试着拉开那块石头,可石头还是移动的,他可能是怕压到,一会儿就不动了。
安静许久,他突然出声,是在问我:“你怕黑吗?”
我愣了半晌,才道:“不知道。”
他不出声了,我问他:“你是要走吗?”
他没否认:“是,我得往里接着走,里面或许有我所需要的。”
“哦,那你走吧。”我说,“不用管我。”
他没回话,我又说:“我不怕黑。真的。”
刚说完,我就听到“嘀嘀”几声,我的手铐被解开了。
“不要乱走,最好在这里等我。我想这个石头在我走后是会打开的,我在这里摸到了个灯笼,我不拿走,一会儿你要是能进来,就带着走,我知道你怕黑。”许江南说的我不知所措,他第一次和我说了这么多,搞的像是要去赴死一样。
但我知道他是为我好,我也就认真听着了。
“小鱼仔,我知道你不会听我话,但如果你进来了,留记号定方向。”说完,他往我这丢了个东西,我摸索着拿过来,大概是只笔,“我如果能找回来,我来接你出来。”
我乖乖应道:“好,我会的。”
他那边“嗯”了一声后就没动静了,我知道他走了,就屈膝抱着,将脸埋进臂弯。
石头并没有在他走后打开,周围黑的恐怖又没人,静的要命。未知的恐惧总是触动人心魄,如今我倒是理解了。
我当没事的睡了一觉,心里一直念叨着许江南走时说的那句回来找我。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有这种想法。
不知我睡了多久,反正在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摸索了几下,发现身边的石头真的开了。
呆愣几秒,我慢慢爬过去,待身体完全进到对面,石头又关上了。
但手铐依旧抵在那里,也不算完全封闭。
我暗自松了口气,去找许江南说的那个灯笼。别说,它就在通道的中间,我一摸就摸到了,虽然看不见,但我见过这个灯笼了解它的构造,一下就摸到了开关打开灯。
一开灯通道就亮了许多,我看清周围全是石头的空间吸了口气。
心道,这家人真会玩,郊外别墅地道逃生,啧啧啧,贝爷应该来这里进行一场荒野逃生才对,不然真是遗憾了。
许江南那句话说的没错,我是不会听他话,但我会记着他的话。
我往前走了几步,拿笔画着记号,举着灯笼往前看,忽的找到一个分岔路口。
我不知道许江南走得是哪里,对着两边的墙照明,果真发现了特质笔的笔迹。
我心说,我又不是什么高智商侦探或者训练过的警员,如果独自去无人经过的地方,危险那是80%的概率。
……我从心。
在分岔路纠结半分,最终还是跟着有笔迹的右侧路口走了。
我一路向前,照明灯从未离开过笔迹,通道似乎很长,我走了很久也没见个尽头。
突然,笔迹消失了,彻底断开在半路。
我懵圈片刻,开始往回走。来时路还在,但门却没了,被石头堵住了。
“只有一次选择机会,”我喃喃自语道,“一旦进入……无法回头。”
该死的!我就不应该跟来!家里的空调不香吗?!它不香吗?!
我扶额叹气,崩溃自骂:“许陌鱼啊许陌鱼……你这次是真该死了。”
回不了头也没法了,只能再次走回笔墨断裂的地方。返回时,我烦躁的又照灯确认了一遍是不是真断路了。
“呵……呵……”一股阴风冷气直窜进后背,我不可置信的看着墙壁,总想制造点什么声音证明我是清醒的。
笔迹消失了!一点都没了!
不是断墨的地方,是一条路的都没了!
这简直……很难评,我完全无法用什么新词来形容我此刻的心情。
“fxxk your shxxt!”我骂道。烦的像狗吃肉吃到屎一样,呕心。
“什么鬼设计这是?”我开始观察四周,“这是什么鬼……”
一回头,我与某个东西对视上,鸡皮疙瘩直接起了一身。
我,举着照明灯站在原地。
对面,是我举着照明灯,站在狭小的通道里。
我瞪大双眼,微张着嘴骂的难听:“日内瓦的……这踏马个鬼地方竟然还在墙里嵌镜子?!”
是的,墙壁纪元有镜子,笔迹那个地方的镜子刚好就那一条缝,所以我一直以为笔迹是右侧通道留的。但结果完全相反,笔迹是左侧通道的,因为反射,我一直以为我和许江南走的是一条路。
陌生寂静的场景会让人脑中闪现一堆曾被遗忘点的东西。比如说之前许江南把笔丢给我的时候说过,这支笔的笔迹是荧光的,不用灯照就能看见。
因为用灯照就不明显了,所以刚才我看到的清晰的笔迹是镜子的反射。
我如今才想起来,猛地拍了一下脑袋。只怪自己犯病后的记忆力消退过度太速度,不过才一个晚上我就能忘了这么重要的信息。
我说自己是傻逼,不愧叫许陌鱼,不怪许江南莫名在外人面前给我取名小鱼仔。
前路几乎都是镜子,看着好几个“我”,我其实是有些害怕的。
活的难受的只要一个许陌鱼就好了,看到这么多个的……
我突然感觉脑袋晕糊成一片,耳边窸窸窣窣有流水声还有一些形容不出来的声音。我私自跑出来已经有一天一夜差不多了,一片药也没吃,估计也没来得及带出来。自认倒霉活该。
我打开笔,准备在我失去意识前边走边画,至少给其他人一丝能找到我的希望。
眼睛的东西逐渐迷茫,我已经连最基本的直行都开始困难,左右手伸直全靠扶着镜子走,偶尔会有些亮亮的模糊东西,那应该是照明灯甩到我面前了,不过我现在属于失明状态,腿也渐渐开始使不上力,手臂因为长时间绷直也开始颤抖,何况发病时它本就会抖。
“真……靠……”说话对于我来说已经是件艰难事了,干脆直接闭嘴保存体力。
我现在的情况完全属于完蛋,除非原地的发病期过,否则前方如果遇到什么奇离古怪的东西,我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死尸”。
从发现和许江南分路走后,人体与生俱来对于陌生(且看不到)的环境自然而生的恐惧感笼罩着我,我无力的坐在原地,专注的看着眼前的白光。
我很清楚自己的情况,即使我能熬过第一次发病,但面对遥遥无期的道路,我一直不吃药抑制,我的身体会更糟糕。
这次只是暂时性失明,下次可就难说了。
因为内分泌失调,我一直想吐。可干呕几次啥也没吐出来,一堆空气落地。
呼吸困难,我只能微张着嘴辅助呼吸,沉默的闭上眼暂时休息。
生病是很嗜睡的,待我再次醒转,眼睛已经基本能看清东西了。
我爬起来接着走,总得找个安全点的地方。虽然我也不确定这个破地方能有个屁的安全点。不过直接睡通道也不好,说不定有什么奇怪的东西爬过我的身体,我会直接一头撞死在这儿,让许江南替我收尸得了。
哦,我不能这么说,他还要接我回家。我拍了几下嘴,就当童言无忌了。
一条路走到黑,前面还有一段,我却隐隐闻到一阵血腥味。
……太踏马熟悉了这个味道,在气味进入鼻腔的那一刻,我全身的血管都开始急速流动,每一个细胞都充斥着兴奋。
这很不合时候,但我确实不能控制住身体的本能亢奋,只能被迫忍着,然后关掉照明灯,轻步向前。
我摸着墙走,手指突然弯曲,是墙的拐角。
我紧贴着静等,周围鸦雀无声,只有浓厚的血腥味。
我实在受不了这个香味了,只能屏住呼吸等了一分又一分钟。
直到确认是真的没人,我才微微探过头点开照明灯。
只看了一眼,我便明白这是我哥他们要找的地方。
小空间里血腥一片,除了新有的,还有旧的干固的粘在墙上撒在地上,空间的四周墙边都摆着长桌,很奇怪,没有任何工具,不过倒是有老鼠和蛆虫在爬行,速度挺快。
我刚走一步,地上的蟑螂一下散开到处乱窜。我实在不喜欢这种虫多的地方,甚至不理解为什么害虫还能活在世上,这种一脚一个踩死的东西,活着就是令人讨厌。恶心。
我皱着眉往墙边走,令我感到舒心的是,我找到了他们需要的东西。
整整四面墙,墙上布满网格,钩子上挂着人面皮。
凑近闻了闻,有一股腐臭的味道,还有点香,可能是取下来的时候喷过香水或者戴的时候为了掩盖气味。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我没证据,但我想法很多。
“一,二,三……”我一排排清点,发现这几年不仅有姑娘的皮,还有男人的皮,也有少年有老人。
我惊的有些说不出话,边摇头边道:“二十四啊,二十四。”
整整二十四张人面皮,二十四条人命。
“咚——!!啊啊啊啊——!!!”一声刺耳的尖叫划破长空,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我一颤,没有心脏病都能给炸出来。
顺了顺气,我随口嘟囔了一句:“叫啥叫啊,吓死个人……”
嗯?等等……
我忽的反应过来,这里怎么会有叫声啊!
我第一反应是犯病后遗症,可越听越不是,这种叫声……很难形容,很奇怪,而且是个洪亮的男人声。
人的第六感不一定准,但必须得信。
我快速回身审视了几眼空间构造,发现除了刚才进入的地方桌子是空开一格,其他地方都应该是合起来的。
唯独……我侧着头,左边角落赫然空着一格,大概用手比“八”量了量宽度。
靠!刚好一样!
“啊啊——!!啊啊啊啊——!!”惨叫声越来越猛,角落的空格地方明显是墙壁,即使要打开也只能从对面往我这边走。
一会儿,叫声停了。我的呼吸一滞,心跳骤然加快。
以最快的速度关灯熄火躲到角落旁边的桌子底下屈膝低头缩成一团。此刻的我已经顾不上什么干不干净了,我只知道晚一步我可能都得死。
抱紧身体半晌,周围鸦雀无声,我不敢放松警惕,一直没敢动。
“吱呀——”我微微抬头瞄了一眼。
——墙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