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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女儿是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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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律被吓到了,书堆地满满地,几乎霸占了整个空间。他在这里出生,竟也不知道有这样的地方:“这…这是什么地方?”
来回的脚步声,惊扰到了外婆。她爬上阁楼,看见两个孩子在这里玩耍,想要发怒的心情已经不存在了,因为她记得:这个房间将来就给孙儿们玩耍吧,肯定不错。外公的话外婆还记得,她抹了抹眼泪,又走了回去:“就顺从你的意思吧,好好玩。囡囡,外婆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晚饭的时候,凉葺拍打着长长地餐桌:“我要读书。”啪啪两下,想要引起他们的注意,她其实不必如此,也始终都是他们的焦点,“谁教我读书。”她又重复了一下。音来与外婆相视而笑,终于还是音来开口:“好的,少小姐。明日我们就先从三字经开始。”说完音来笑得更明显了。
凉葺只顾着高兴,瞧不见一旁音律一脸的惆怅。想必他已经知道读书的苦闷与无聊了,否则也不会一遍遍咒骂着老师:“布置这么多作业,是不想让我们发育良好啊!”一阵怒骂后,他安静下来,而一旁的凉葺安静地看着他做功课,咒骂,来回踱步,咬笔头。
等音律做完功课时,她已经跟周公打了好一会儿交道了。音律不敢动她,于是叫来音来,替她打点。临走时,音律问起母亲的事情:“姨母…她…会幸福吧?也有小半年了,一次也没有来看过凉凉。”音律的担心不无道理,但他始终是她的夫君,会有什么差池呢。而音来更介意音律的举止,他从对问题的好奇,变成对问题的思考。这就是读书的神奇功效吗?但是他依然那么讨厌学习,而凉葺就不同,天生对于书籍有浓厚的兴趣。
“别胡说。早点睡觉。”音来训斥了一番,平常他是从不教训音律的,可见音律是触碰了他的雷区。
“夫人,这会儿了,怎么还不睡?”音来正要去歇息,撞见外婆一人倚在门边对着夜空抽烟,一口接一口,没完没了似的。外婆没有动静,音来便坐着陪她。
终于外婆开口了:“听说,我女儿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今天那边来电话了。”音律听完后,觉得空气都停止了,否则他怎么会有些耳鸣呢。他几乎听不到外婆后面那句话,耳边回荡的只有: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什么是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什么意思?!这是怎么了?!
音来有些失控,外婆又道:“明天那边会来人跟我们说明情况,你不要冲动。明天周末吧?叫律儿带着囡囡去别处玩。”外婆的理智这个时候显得过于刻意了,于情于理好像说不过去。说完她就上了楼。音来则从恍惚与震惊中,收拾起情绪,想一想明天的事宜。
这一夜谁都没有入眠,外婆翻起旧物,看个仔细。音来在妻子的一旁辗转反侧,想来想去。而音律则是想着那条没有解开的数学题,凉葺则是想象着外公与自己说话的样子。后来凉葺知道,若是外公还在,也许她就不会以这种方式降临,那样凉葺还会不会是凉葺呢。
“囡囡…”外婆问早起的音来,他答道:“还在睡觉。”外婆安心地点点头,“我去看一眼她。”
凉葺睡得很香,一动不动,洋娃娃似的睫毛,以及白白的皮肤,很可爱。外婆忍不住,用带着褶皱的手指,轻轻触碰,一下就立刻收回来,生怕吵到她似的。确实,凉葺醒了,她感觉到身旁有人,看一眼,觉得熟悉,于是又安心地入睡。外婆则悄悄地离开了。
这次来的还是三奶奶与三爷爷,太阳才初露眉头,他们就已经到了。面色尴尬,坐立不安。外婆知道,事情变得更为严重与复杂了,她不知道自己年迈的心是否能够受得了。究竟是不是自己亲手毁了这个女儿,还是女儿的命该如此。但若是推脱给命运,不是显得母亲的命过于凄苦了吗。
“亲家母,事情是这样的…”三奶奶首先开口,这次三爷爷都不敢先开口,遇到问题时,还是女人的魄力大一些,如此看来。她的话被音来打断,他替他们递上茶点:“小心烫。”
“谢谢,谢谢你。亲家母…”她顾不得茶点,对着外婆继续说道,谈话进行了很久。连熟睡的凉葺和音律都已经醒了,而音律未曾发现这个问题,因为他听得过于入神。为此,他自责了一辈子。但凉葺曾经告诉他,无论自己那时是否知道,事后总归要知道的,没有什么可内疚的。再者,她对他注定一辈子都无法谅解。
“如此…看来,简单的说,实则我女儿是疯了?对吗?”外婆的手在哆嗦,她几次想要将烟嘴塞进嘴里,却几次失败。音来的拳头握得紧紧地,他在控制自己。因为外婆对他说过,叫他不要冲动,于是他这就在努力控制。再控制,终于失控了。
“混蛋,你说什么?!”音来上前抓起三奶奶的衣领,那盘扣就这样挣脱开来,掉落在地上。圆圆地扣子,滚啊滚,滚落在一双小脚的一旁。红棕色的扣子,与地板很相称。一双小手握起那红棕色的扣子,走过来递到三奶奶的跟前。三奶奶的手在哆嗦,不敢不接,也不敢马上就接。终于还是三爷爷接过凉葺手里的扣子:“谢谢,囡囡。”
“少…小…姐,你醒了?”音来的手松了开来,刚才的一切她全都看见了。那他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嗯。我饿了。”凉葺沉稳的吓人,还是说她什么都不懂,对于‘疯了’一词。
“哦,饿了。音律,找你妈妈去,给少小姐准备吃的。”音来回过神来,是的,目前不管如何,谈话还是要进行下去,孩子还是避开的比较好。音律拉过凉葺的手,“走吧。”他也是听到了,他不会不理解那个词的意思,但是他希望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如果凉葺问起来,他该如何是好?他的手心微微冒着汗,而凉葺第一时间内接受到了这种湿度的讯息:他在担忧,或者恐慌。
‘疯了’?妈妈疯了?凉葺的内心激烈地打着鼓,咚咚咚地声音,好像要将她幼小的心脏击碎。她好像没有办法呼吸了,这种感觉又来了,很不好。她知道自己会像上次那样,失去知觉,醒来脑中是一片空白,那样的感觉很不好受。她的手紧紧地握着音律,低弱地声音:“水…渴…”
音律马上松开她的手:“等我,马上。”他跑开了,而她倒下了。醒来时,水就在眼前,音律也在眼前。她看到周围的人都在身边,但是她不想看见任何人。于是又闭上眼睛,音来示意所有人都出去,只留音律在这里。与上次一样的情况,音来担忧了。
“少小姐的情况,要不要去医院查一查,我担心是心脏的问题。”他在征询外婆的意思,外婆立刻点头,她是害怕医院的:“我就不去了,你带她去。还有,三婶,我女儿的事情我知道了。如果…”
三奶奶马上接过话:“我们定会治好她的,请相信我们,给与我们一点时间。”三爷爷还想说什么,被三奶奶喝止。音来就上前怒声道:“有话请说,掩饰对大家都没好处。你也不想闹上法庭吧?”
是的,谁都不想闹上法庭,因为两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虽说家底落败,但是一旦上了新闻,都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音先生,他不是故意的,可能最近因为本就官司缠身,又涉及亲家这边的人,所以脾气爆了点。媳妇之前又受过创伤,可能稍微刺激到了。我们定会为她医治好,毕竟她也是囡囡的母亲。”三爷爷的话,使得原本已经沉静下来的音来,又爆发了:“你这个混蛋,你说什么?”
“够了。你们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等我女儿治好了,再来说这些事情。我们现在要去医院,送客。”外婆显然已经不想再看到他们的嘴脸,一刻都不想。音来将他们请了出去,“二老,总是做这样的事情,是不是有些委屈呢?”
“怎么会呢?都是自家人,应当的。”三爷爷打着圆场说道,却引来音来冷哼一声:“哼!自家人?这可说不好。希望不会再有下次了。”音来的话也确实说中了,至此他们二人再也没有来过。
“回来了?怎么样?”外婆焦急的询问,比起女儿她此刻更关心这个外孙女的问题。
“夫人,不是心脏的问题,就是有点压力,要调养。”音来带着凉葺到了医院,凉葺的眼神里没有恐惧,也没有不安,只是那手一直拽着音来的衣角不曾放开过。面对医生也总是用直勾勾地眼神注视着,好像想直接透过医生的瞳孔,看到医生的灵魂所在。
“那就调养,明日你就开始配一些养身的方子吧。”外婆爱抚着凉葺的脑袋,好似没完没了了。凉葺低着头,不看外婆,她还在想那个问题,那个词在她的脑海里再也丢不掉了。而音来则在想,是什么样的场景构成了凉葺如今的压力,治病还得从根治起,否则难以根治。
“你要不要同夫人去看看小姐?”妻子在洗碗,突然就这么问了起来,音律在一旁听着。音来好久都没有回应,看着水池里的鱼,游来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