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寂寞的代名词 ...
-
看来今日的凉葺不会那么早入睡了,我是否也要做好不眠的准备呢。酒瓶已经空了,杯子里剩下最后一点酒水,“我去替你再拿点。”我以为她已经醉了,但是她却问我:“但是我不想动那瓶好酒呢,会被我们糟蹋了的。我出去买,你等我。”她叫我等她,但是我不能等,没法等呢,结果是我们两一同前去,在深夜的时分,两个买醉的女人。
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里,店员的神色迷茫,散漫。他们不会介意你穿着什么,戴着什么,只管拿起商品,一个个扫过它们的标签:嘀嘀嘀。好几声,于是我们的酒到手了,便利店里也只有啤酒可以买来凑合喝着。还未到家,凉葺已经喝完了好几罐,我知道啤酒不对她的胃口。
“什么破味道,真难喝。喂,你喝过这么难喝的酒么?”她对着我咆哮,其实她知道我也在喝,你咆哮又有什么用呢?我们都在感受同一份苦涩,以及这份寒冷。我抬头仰望星空,一如既往的浩瀚无际,只是没有点点繁星,那里如同一滩死水一样,沉闷。我低头看见凉葺瘫坐在地上,仰望着星空:“你知道吗,我喜欢看星空,但是他们都说看星空的女子,是寂寞的代名词…”她还在说些什么,我听不进去了。但是那句话清晰地在我的脑海中回荡:寂寞的代名词。
很贴切的比喻,世间的人犹如游荡的鱼,一直找寻,来回寻找,最后找到的不过是曾经来过的地界。鱼的记忆只有三秒,那么人类的记忆是不是一样呢。
“据说,鱼的记忆只有三秒,我们是不是也一样呢?”我问凉葺,她依旧坐在地上,我想她会比我知道的多一些,但事实上她知道的我都知道,她不知道的我也不会知道。她摇头,我继续说道:“差不多吧,毕竟我们也是鱼类的后代啊。一本书上说我们人类最早可不是类人猿哦,而是鱼进化过来的。”
凉葺猛地一口气喝完一罐啤酒,又冲我大声喊叫道:“我就说嘛…在娘胎里都是泡在水里的,那猩猩又那么怕水,不觉得奇怪吗?说我们是鱼类,那样的话我就觉得比较有说服力,你说是吗?”我觉得她是真的醉了,跟我讨论起这样人类起源的问题,有点操心过度。她不过离开那里一个月的时间,依旧这样迷迷糊糊地,那么当初是不是不应该那样潇洒的走开?
但是她知道,无论如何是该放手的时候了,只是她气自己的迟钝。让人背叛了自己,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还有什么好狡辩的呢?凉葺是失败者,而且是从头到尾的失败者。与其说她败给了现实,不如说她败给了自己。
“凉葺,跟他坦白的话,是不是能够挽留住他?还是你根本就不想挽留?”她还在地上,我上前将她扶起,她一把推开我,险些我们都摔倒。
“说什么混蛋话呢,我挽留他做什么?我的一切你比我还清楚,这么问,你是不是傻了?”
确实如此,我傻的真彻底,问什么蠢问题呢。留下又有何用,一个现实的男子,一个迷幻的女子,终究是两个派别。能够在一起已经是个奇迹,或者是错误。但是幸好,这个错误被修正了。
凉葺跌跌撞撞地走向巷子深处,在点点‘星光’中,她的影子若隐若现,呈现出修长的骨骼。地上的泥泞牵绊着她蹒跚的步履,不能够一帆风顺的前行。我就这样看着,帮不到任何。说到底我谁?在这里做什么呢?我不知道,凉葺也不知道吧,我想。
屋内的灯光通明,照射出她脸上的红霞,此刻她的皮肤看起来红润极了。我想要伸手去摸一摸那样的温度,她却转身走进浴室内,回头对我说一声:“一起洗吧?”我没有这样的癖好,喜欢独处已是一种习惯,更何况是洗浴这样隐私的事情。没有理她,走过浴室时,我摇摇头:“我去泡茶,你洗好了我再洗吧。”她对我嗤之以鼻,我又补充道:“时间别太长,倒在里面,麻烦的是我。”一句话,已经道出我的心声,明显我是担心她的,尽管态度冷淡。我们各自都用各自的方式,去守护想要珍惜的人。
不知道凉葺这样买醉,独自痛苦的方式是不是对他的珍惜呢?事已至此,他还有什么值得珍惜的理由吗?我想不出,也不想知道。取出茉莉花茶,夜深了我想带一点芳香,入睡会来得容易一些。而茶叶也有解酒的作用,挺好。
水流出的声音,与浴室内的声音,配合地天衣无缝。但是当她出来时,我还什么都没有做,于是凉葺便亲自动手,而我则回到浴室里。原本应该是我在泡茶,我怎么与凉葺换了个位置。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当她冲我微笑时,我觉得发生了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微笑。
“洗好了?茶已经泡好了,一会儿,就可以去睡了。乘着花香。”凉葺说完对我眨了眨眼睛,我走出浴室,一阵寒冷刺痛我的神经,透过神经牵动着我的身躯,我在颤抖。不一会,便觉得一下子温暖了,原来手中多了一杯暖茶,而身上多了一件浴袍。暗红色的浴袍,衬得皮肤白皙还倒映出淡淡的粉红色。我看一眼她的背影,她正将浴室的门关上。我定格在那个时刻,动弹不得。我的泪流下来,原本该被人照顾的人,此刻反倒照顾着我,那么凉葺是不是从影子里走到日光下了?是不是我的存在就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我是不是就此消失比较好?没有人能够告诉我答案,但是我想再多存活一阵子,一阵子就好。
这就是生命的意义吗?活着是为了接纳瞬息万变,以及这些瞬变带来的酸甜苦辣咸。那么死了的呢?就已经没有再饱尝这些的必要了。一切尘归尘,土归土,各不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