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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丢开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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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子与黑子在她身后，始终保持距离，一旁的几个女生叽叽喳喳地闹开了。凉葺默不吭声，毛子知道她的秉性，凑上去搭话：“早上空气不错啊！是吧，黑子。”
黑子光点头，连话也不会说了。凉葺依旧默不作声，倒是一旁的几个女生呼喊着：“毛子，别去骚扰人家。过来……”于是毛子骑到女生那边去了，剩下的黑子大概是出于不好意思，也跟着毛子过去。
“死黑子，跟我干嘛，那边去。你让人家凉大小姐一个人骑，算什么意思啊！？”毛子调侃黑子，凉葺只是静静地听，黑子一下子结巴起来：“我…我哪有…”凉葺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于是加快了骑车的步伐，最后的结果就是。
“黑子，带好凉大小姐，不然要你好看。”毛子很快这么说道。黑子不动声色，凉葺也不动声色，看得毛子直发寒，于是只好硬着头皮说：“这种苦差事，还是兄弟我来代劳，你就省省。”凉葺这才松了口气，女生骑远了，也不知是凉葺的重量给了毛子负担，还是旁的心思。
凉葺膝盖上的伤口泛着苦楚，隐隐作痛。
“志愿填的什么？”凉葺从后面问毛子。
“什么都没填，不想上了。”毛子回答的爽快，黑子也在一旁听着道：“我们都不打算再读，不是这块料。”
“不读书，还能做什么？”凉葺的疑问充满了整个脑海，她没有想过不读书还能做什么，好像自己只是在轨道上转动，未曾思考过，也未曾离开过轨道，如果离开了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她不知道。
“不读书，可以随便做生意，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毛子不假思索地回答，黑子也点头表示赞同道：“我们不像你，脑袋好用。我们都是糨糊，随便做点生意。”
凉葺突然就觉得，做生意这条路自己是无法前行，便想到音律那天赐的头脑，善良的心性。不知道是不是在生意上也是如此。
“有人想过出国吗？”凉葺这么问，他们二人唏嘘一阵：“出国？就我们这英文水平？算了吧，就在国内混混就不错了，哈哈哈…”
一路上聊的都是日后的事情，凉葺越来越觉得每个人的相遇，谈话都不是偶然。比如与毛子，比如与音律，又比如黑子。凉葺隐隐地感觉到，她会与音律在某个国度相逢，但一定不是这里。
“到了。”毛子的声音响亮，凉葺被这日光照得躲在毛子身后，不敢探出头来。却也能知道海风的味道，带着咸咸的口感，和一味海鲜的味道。凉葺以前不知道海是这样的宽广，当海水汹涌过来，整个人犹如一颗沙子，随波逐流，不是自发的，而是无意识的。你根本无法抵挡这样的强风巨浪，在它的面前，你变得如此渺小和无知。是的，凉葺对海什么都不了解，但她有自知之明，若是洪水泛滥，也许她是第一个被灭亡的人，但据说这样的概率是50%。
一望无际的大海，黑色的沙滩，空无一人，除了他们。
奔跑着的人群，三三两两，在日光的照射下，鲜亮的生命一览无遗。凉葺静静地站在海水中，闭上眼睛，倾听海水的声音：哗啦啦。
胸口的膨胀感随着这样的声音，忽高忽低。仿佛忘了自己尚在人间，仿佛忘了自己还在这里，仿佛忘了这一切的一切。只剩下海水的声音，它似乎想要来洗刷人间的不安与惶恐。
“怎么，想心事？”毛子从远处走来，风将他的短发吹向后方，露出并不高亮的额头，一张完整的脸在凉葺的跟前。凉葺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脚，它正静悄悄地埋在沙子里，可以随时提起双脚，不是当时的感觉。那时的双脚被淤泥缠绕，好像它不会再离开地面，需要人扶持你才能找回自己。而这里，随时都能够离开。
她轻松的挪开脚步，毛子跟在后头，双手插着裤兜，看起来很酷的样子。
“这么酷，又没有人看你。”凉葺突然这样说，毛子只是笑一笑，她回答他刚才的问题：“是啊，有点心事。”
毛子愣住了，立刻笑开来道：“心事就留给自己，我给你讲点好玩的笑话，逗你一笑，算是毕业的礼物。”
“这点东西就想把我打发了？”凉葺回问。毛子没有回答，他的身后跟着黑子，远远地好像不敢靠近，只等凉葺一个信号。只是黑子永远都等不到这个讯号，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事隔多年后，大家在网络上聊起来的时候，还是一如既往的称凉葺为黑子的女神。但也只有毛子和凉葺自己知道，这样的光环有多不合适她。也只有那个时候的时光还停留在毫无心事的状态，一切都是云烟一样散开来，消散。
发放通知书的时候，凉葺接到了好几份，她必须做出选择。但事实是她没有什么可以选择的路，去远方是她的决心。但那封医学院的通知书，叫全家人开心了好一阵子。尤其是父亲。
凉葺看着他那张丝毫不衰老的脸，仿佛看到了长大后自己的模样，不由得厌恶感倍增，连带着这封通知书。私下里和谁都没有商议，就踏上开往远方的火车。
第一次的浩浩荡荡是她未曾想到的，她宁愿自己前往，什么都不带走，什么都不留下。
父亲在火车上的絮语，母亲的不舍，还有一大堆人的叮咛嘱咐，看起来都是那么残缺和不安。叫你安心，其实就是让你挂了一颗心在那；叫你无忧，其实就是让你考虑自己的未来；叫你乖巧，其实就是让你别无事生非。都是一层叠着一层的话语，越来越叫人弄不明白。
干脆，丢开来，不是更好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