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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这样的一位哥哥 ...

  •   凉葺轻叩门邸:满目苍夷的大门上,两只铜狮子的把手,显得有些突兀,仿若不应生在此地。倒像是强硬从别的地方,挖过来似的,半天没有人回应,她又尝试去敲打铜狮子:“请问有人吗?”此番脚步声向她飘来,随后一声尖锐的声音:“你找谁?”来人面色沉凝,双目不停地在凉葺身上打量,“你找谁?”凉葺顿时觉得耳膜有些疼痛,她忍住疼痛答道:“我找陈薇,她在吗?我刚刚....”

      “她不在这里。你走吧。”来人态度冷淡恶劣,二话不说便把门给关上了‘嘭’地一声,那门上的铜狮子就被这声音给震落在地上,发出金属的清脆声。凉葺还想敲门,却见到一旁窗户上陈薇探出脑袋,急切的表情都在告诉凉葺,她应该离开这里,立刻,马上。但是她动不了,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就在她的耳边,她听到陈薇的声音,像是远方传过来的空旷声:“你来这里干什么,快走!”她还想说什么时,一切又回到起初的模样,她被悬浮在白杨树的周围,双脚离地的感觉,对凉葺来说不是很踏实。

      陈薇还告诉她,不要再去那个地方,那不是凉葺应该去的地方。凉葺不知道那是哪里,但她自己的感觉告诉她,那里隐藏着恐惧与不安,隐藏着与世中不一样的味道,她嗅得到那种味道,那种味道使得全身细胞都静止下来,导致全身处于冰冷的状态,这种状态告诉她,也许下次再去就永远都回不来了。

      凉葺一直漂浮在同一个地方,没有办法前行,也没有办法逃离。不知过了多久,她有些倦了,渐渐起了睡意。睡梦中她听到耳畔是陈薇的声音,但那声音好像很远,远地她无法判断它的方向,只是下意识地跟着声音的指示,行动着:跟我来。一个不小心,她觉得自己在下坠,突地一下就以为自己要砸在地上时,身体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好像把她从生死边缘拉了回来。她醒了。

      身体的疼痛感,让凉葺以为不只是梦而已。她实实在在感受到那些,连空气里都好像是隐藏了那里的气息。只是不仔细闻,断然是无法知晓的。她觉得自己的手心微微地出着汗,于是将手放在空气中,好让那湿润,散播在空气里,以减少本身的湿度。这样是有用的,但手的温度也随之逐渐流失,恢复到往常凉葺的手温,微凉。

      已经是深秋,从凉葺的床边看像屋外,却依旧郁郁葱葱地,以为可以这样一直巡回往复。但已经是秋季了,冬日也不会很远了。冬日是凉葺不太喜欢的季节,寒冷潮湿的南方,迫使凉葺要面对它。但她不讨厌下雪,实则下雪天并不寒冷,冷的是下雪后。不知道事物是不是都是一样的道理,若是有人不在了,不在的那一刻固然痛苦,可之后的日子我们总得花更多的时间去弥补自己,调整自己,修复自己。这样的过程,但凡是人都要经历过这些,如同这下雪一般道理。

      凉葺想着今年的冬季会不会也是一场鹅毛大雪呢,去年的时候她就曾有冬眠的念想,但还是依旧要早起去上学。而在学校里,她能不拿笔就不拿笔,能不动就不动,好像一动就会将自己仅剩的热量,散发了。将自己浑身裹得严实,只露出两个眼睛。她太怕冷了,即使很多同学都在雪地里奔跑,她也无法触及半分这寒冷的滋味,她不想尝试。

      教室里没有空调,也没有取暖的东西,有的只是流动着的寒冷空气。倘若安装窗户时,师傅稍微偷懒,没有将窗户的尺寸量准确,那么这寒风定是要溜进来的,也许一不留神就到了凉葺的周围。幸好,凉葺的班级在南边,日照还是有一些,中午的时候可以略微地晒些日光,好驱散她的寒冷。难捱的日子,总也是要捱过去的,她想再坚持坚持就会好起来的。陈薇的话她还记得:我们都会好起来的。

      是会好起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星晴的变化。我们对于我们的过往会产生时间性的差别,记得的不记得的,一些记忆变得暧昧与模糊,稍有差池就会相去甚远。以至于真相都变得不再可靠,那么也只能面对,因为没有办法再回到过去,更没有办法逃开此刻。

      凉葺知道陈薇在她的生命中已经不复存在,而自己也无法在记忆里重温过往。但伤痛一直存在,那是一种无法与人谈及的苦楚。对于在身边的人以及事物,也许本不应该存有倦恋之意。人始终都是独立的个体,不管与他人如何心意相通,一旦阴阳两隔也就没有任何牵挂,终究要独自饮下孟婆的汤药,一切重头开始,仅此而已。

      凉葺亦是如此,她没有与母亲提起这件事,也没有可以商谈的人。黑夜里,曾多次梦到陈薇的笑容,身影,只是她没有任何言语,一个字也没有。醒来时,凉葺亦没有任何感触,那份伤楚就这样由心脏出发,再回到心脏,再也没有流出来过。于是,她的安静,变成了沉默;她的少言,变成了寡语。但很多人即使不出声,人们也是能够知道的。

      “小妹妹,坐这边吧。人挺多的。”校车的售票员笑意盈盈地对凉葺说道,她的两个麻花鞭子被旁人的手握在了扶手上,因身形的幼小,她几乎就是被挤成一个平面,连喘气都有些困难了。她不知道为什么清晨的校车,总是这样的繁忙与拥挤。但体态臃肿的售票员,推开身边的人群,给凉葺腾了一个落脚的地方。于是她顺着这个点,跳了出来,坐在售票员的身旁。

      校车并不属于学校的设施范畴,它是由政府出资购买并运营。每日清晨,中午与傍晚接学生们回家,仅限初高中学生。因为这个地方的大学,不在凉葺所居住的范畴之内。所以她不知道将来该如何安置自己,而此刻她想的更多的是,身旁这位中年男子的问题。敏锐的感官告诉她,也许他并不是像自己看见的那样善良。但她想,与其拥挤倒不如这样坐着,利益使然。

      凉葺平平安安地在校门口停留片刻,她在等人,一个半熟不熟的人。他从车窗内向凉葺挥手,她呆在原地,没有做出回应。于是,他下车,来到她的跟前,摸着她的脑袋:“多喝点水。走吧。”在她还没有想是打掉他的手,还是不去理会,他已经大步走向校内。

      两旁的道路简洁干净,周围基本没有任何点缀之物。一眼望去就是大片的绿荫地,还有田舍农家零零散散的包围着学校。凉葺已经是初中生了,学习生活是多元化的。但她好像并没有经过大脑选择,而是将所有的选修课都选了一遍,好像无事可做的样子。一如此刻,她跟在他的身后,不急不慢地行走着。有时候他会停下来回头等他,有时候他只顾自己走着,看似将凉葺丢在脑后。

      “你走快点,要迟到了。”他停下来,回头等着她,脸上的笑容好像永远都停不下来。但事实是他停下来过,唯一一次,也只有那么一次。他为了她同其他人打了一架,手上的皮肉被刀子划开来的同时,鲜血就这样流淌在凉葺的手上。她不敢将他们丢弃,只得这样捧着。他吓坏了,顾不得手上的伤口,而是先替她洗去血渍。

      那个时候,凉葺依旧没有说谢谢,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在医院的门口,凉葺遇到了自己的医生,他的母亲。于是,他就成了看护凉葺的间接责任人。

      凉葺有时候会说,缘分一切不过都是人为的使然,说得看似玄机,不过是人在做,天在看。你能如何。但有时候她又会推翻自己的论点,说出另一番的话来。

      凉葺也停下来,挥一挥:“你先去。”他是萧沐,成绩优秀的不良少年。这是凉葺对他的评价,说他不良倒也有味道,因为他总是嘴角上扬,一副玩世不恭的态度。而凉葺看起来又极其认真的样子,说到底是两类人群,没有办法沟通。

      以往萧沐总会抬起脚就离开,但是此刻他没有动,就这样将背包放在肩膀上,等着凉葺。周围的人来来往往地,时不时朝他们望去。凉葺没有办法,她不喜欢太招人注目,迈起步子朝萧沐走去。她没有办法忍受旁人的目光,宁愿低着头走路,也不想去迎合。所以她险些撞到萧沐,她意识到什么便抬起头,看见萧沐纹丝不动的身形,以及自己的刘海划过他胸前的摩擦感。她绕开他,走向自己的班级,听到身后传来他清脆的声音:“记得吃药,晚上见。”

      此番往来,旁人便知道凉葺有了这样的一位哥哥,女生也许就是羡慕,而男生可能对凉葺就望而生畏了。有时候倘若你与校园里的风云人物是熟识,也许就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但已经认识了,你如何逃脱,还真有些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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