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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炒面的尴尬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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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葺儿…葺儿…凉葺,怎么又走神了?”白陶轻拍她的脸,随即叫了好几声,她就跟蜡像像一样,娴静。凉葺回过神来,对上白陶的视线,里面依旧是幸福的颜色,脸眼角都充满了笑意。说到底她还是不知道幸福是什么样的颜色,一如今日的天空一样,她捉摸不透:一会儿灰色,一会儿湛蓝。
凉葺从他那里搬出来已有一年余载,如今她坐在另一个人,白陶的老板椅上,发呆。他们认识不过一个月的光景,却已经配合的天衣无缝,或者说是白陶将她宠得有点上了天,此刻她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凉葺。
“周末,我没地方去。”凉葺趴在办公桌上,□□一直隐着,她是‘潜水皇后’,事实上她一米都没有办法游过去。白陶坐在她的身边,喜欢摸她的脑袋,这是他常做的事情。记得白陶说,摸摸她圆滚滚地脑袋就好像充满了能量,哪怕工作再劳累一点,也觉得值得。
我没有验证过这话的真假,但是无论从谁的嘴里说出这样的话,听话者的那一方,一定是充满感激的。当然白陶绝不会在凉葺的跟前说出这样的话来,因为一反常态的凉葺着实叫人有些无福消受。亦或是真心怕她哀伤呢,又或者本就都是含蓄的人,无法将自己的心境直接传达给对方。
“我的地盘,你做主。”白陶的话是实话,而凉葺的话也是实话:“不过风水轮流转,我也不能太嚣张了。”她第一次自淹气势,我也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话。听者有心,说者也并不一定都是无意的。白陶的脸有那么一瞬间停止了,而凉葺的脸依旧那样苍白不起涟漪。待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从他的老板椅上溜出来,走到沙发上,端起小小的茶杯,抿一口他亲手沏的茶水,苦涩中带着甘甜。
“第一次饭桌上的对话...”白陶见她溜开,就拿第一次吃饭的事情来取笑她。他说第一次的时候,自己就已经被套牢了,哪里还有溜走的余地,那可是死死地。实则取笑的还不都是自身。
“酸菜鱼,糖醋凤爪,豆豉排骨,酱拌黄瓜,两碗米饭。”白陶点菜的架势很是娴熟,惹得凉葺以为他整天就是以点菜为生的,“一碗米饭,一碗粥。”她对他进行修改,他没有疑虑,只是担心的问道:“饭量怎么样?”她不以为然,喝一口茶水才答他:“吃不饱怎么办?”
白陶以为是反问他的,很干脆的回答:“接着吃,直到吃饱为止。”其实凉葺不过是问自己的,没想到他接着话茬过去了,既然对方是这样的回答,她只能想着就出一次‘血’,这顿饭她是铁了心要还礼的。而且看他的架势,饭量必定不会小。事实也是如此,他的饭量是凉葺的两倍多。末了,也还不是凉葺买的单。她执拗,此刻他比她更为执拗,于是便有了第二次,第三次。礼尚往来,说的大致就是这番景致。
待到第三次的时候,凉葺虽不大记得,却犹记得白陶的那句话:养不起也得养。
青花瓷的勺子很入凉葺的眼,拿起它的时候还不忘多看了几眼。她的一举一动都悄悄落在白陶的眼里,她将粥递入嘴里的时候,吹了又吹才敢入口,这也落在白陶的眼里;当她只是每样里面吃一小部分,而蔬菜她吃的最多时,白陶也记住了。他就这样记住了凉葺的很多小动作,比如会自带纸巾将桌子擦了又擦,比如会用醋将自己的餐具过一遍,比如...很多。
“这份炒面我还是自己吃了吧,它甚是不讨你的欢喜啊。”白陶夹起长长的炒粉,放进自己的碗里,倒也没有一根掉落在外。凉葺想若是换成自己,肯定得出洋相,恨不得干脆弃了筷子,直接上手才痛快。她永远都不知道该拿这些长长的东西怎么办,当她看到白陶这样举动的时候,倒是细细看了个究竟。白陶知晓她在看,故意将动作放的很慢。于是整个过程她都看完了,她的粥也吃完了,指着炒粉:“我尝尝看。”
也不知道她是尝炒面,还是尝试白陶夹炒粉的过程。白陶将炒面递到她的跟前,她将它贴着自己的碗,好像是一场战役一样,想了一番才用筷子夹起一小撮炒面,金黄油腻的东西,其实偶尔吃着还是不错的,凉葺想。她想着想着,不自觉地炒面就往旁边散去,怎奈都不如她的意,不肯落到碗里去。有好几根都掉落在餐桌上,她不知道是弃之,还是继续努力将它们放入碗中。
白陶只是看着,没有说什么,而眼睛时不时的从面前的碗,跳跃到凉葺跟前的那盘炒面上。终于,他耐不住了:“换双筷子吧?”白陶说的时候嘴角是上扬的,凉葺虽有些不悦,但也是因为自己无能造成的结果,她沉着冷静地对着白陶说道:“帮我夹一点,到碗里。”他没有想到她会直接这样说,好像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但也绝不会推诿了不去管。
于是,凉葺第一次吃到了他为她夹的东西,一份炒面。事后凉葺想起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就好像是蠢蛋一样的,让人耻笑。但后来她想了想又说,不过是一份炒面而已,至于跟自己过不去么。倘若换成是我,不如索性扔了筷子,用叉子来吃省事方便。又或者,想吃面的时候就在家里自己做了,吃完了事。不用特意在白陶的跟前,丢人现眼。但正因为这份丢人现眼,倒是成了白陶主动出击的着力点。
买单的时候白陶说:“一顿饭就吃这么多钱,怎么养得起。”他是笑着说的,凉葺说自己也不知是怎么了随后回的话,他就接过去了:“养不起怎么办?”凉葺问他。白陶想也没有想,将发票放进钱包中就说:“养不起也得养。”凉葺只是嗤之一笑,并未言语什么。
我问她是否有过求爱之说,你们是如何开始交往的。凉葺一副恨不得一把将我生吞了似的,瞪着金鱼似的眼睛对着我,冷冷地说道:“你说呢?”她对我满是怨言,但我一点也想不起来自己做过什么了。我能在她的眼皮底下做什么呢?也许什么都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