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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她梦见好多好多的笔 ...

  •   父亲在没有酒喝的情况下,吃饭的速度极快。于是到现在的饭桌上,都是凉葺与母亲在吃饭。母亲吃饭细嚼慢咽,凉葺也学着样子,但她不知道为何,事实上她也吃不快。即使这样,她的胃一直都很不好,到后来也没有好过。这其实是遗传了父亲的基因,天生的呢。

      “你刚刚去了哪里?”母亲倒是提出来这个问题,她总是担心女儿自己一个人过于孤独,本想养一只猫,但父亲执意要养狗,于是就养了狗,总比什么都不养的好。小黑跟着父亲出去了,凉葺就说:“去了那边,好像孩子很多的样子。”从凉葺的嘴里说出孩子这两个字,母亲很想笑,却又忍耐着不笑出来:“嗯…不要随便去人家那边,不礼貌。你玩你自己的就好。最近,不怎么看到音律的信嘛,你们吵架了?”母亲转换话题极其之外,其实也是怕凉葺问为什么要自己玩自己的,多孤苦。但她提到音律的信,凉葺又不得不说些什么:“哦。有写,很多字我还不会写。但是他最近功课很忙,就不去打扰他了。”

      这是场面话,听起来相当有理。实则不过是一个借口而已,胡言乱语罢了。因为她最近不怎么想写了,音律的来信还搁浅在床头,没有时间去看,其实忙碌的是她。她不想写一些自己的失败,或者丧气的话,那样会叫音律笑话的,她想。

      父亲叼着烟回来了,凉葺已经睡了。仍旧能够听到他进来的脚步声,今日睡得有些晚呢,凉葺觉得。

      “这样赚钱太辛苦了,我也不想你太过操劳。打算做一些运输生意,你帮我参考,参考。”父亲说到做生意,于是母亲的情绪低落了,但这是必要的过程,不得不经历。

      “做什么运输生意呢?”母亲在铺床,棉被与床褥发出‘噗噗噗’地声音,很轻。一会这声音就停止了,父亲道:“跟老头子商量下,承包下来,整个农场的小麦运输。我看成。”他是包含着十足的信心说的,想必是已经有了计划,或许已经跟老头子商议过了吧。因为刚才父亲是叼着烟回来的,他很少抽烟,所以一定是商议过了。母亲点头:“那你就做吧。”是啊,那你就做吧。母亲还能说什么,总是应该支持的,不是吗。作为妻子,作为母亲,她也是希望日子越过越好,这自然是要与钱财挂钩的。

      一旦做起运输生意,也许父亲就会很少在家里头,更加忙碌一些了。而母亲就不用再去地里干活,只需在家洗衣做饭即可,这好像又回到了以前的日子。但以前,不是更难过一些吗。凉葺有些欣喜,又有些害怕。她有想要买的东西,笔,书,本子。因为此刻的家境不好,他们很穷,所以她不奢求。但倘若…

      那天夜里,她梦见好多好多的笔,书,本子被陈列在柜台里,等着她前去购买。但是她身无分文,于是那些东西开始哭泣,越哭越凶。于是她也被感染着哭起来,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哭泣这一件事情可以做了,她好累,但是没有办法让自己停下来。突地,她的腿抽搐了一下,于是她醒了。

      真开眼,才发现天色还早。而母亲已经在楼下煮粥,勺子与铁锅产生的碰撞声,使得她皱起了鸡皮疙瘩,她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声音:很难听。她无声来到母亲的身旁,“妈妈,这个声音太难听了。”母亲即刻将勺子扔下,人退到一边。她又被吓到了,于是低头看见凉葺的一双赤脚,刚要想对着她发怒。凉葺已经又回到床上去了,“接着睡。”噗通一声,她倒了下去。

      惊魂未定的母亲,只好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又拎了拎自己的耳朵:“不怕,不怕。是囡囡。”

      “囡囡,今天就不要出去了,太阳很辣。听到没有?”母亲在楼下大声说话,父亲早早就去田里了,撑着凉爽多翻耕几块田地,凉葺因半途醒了,又睡着了。中途母亲回来做便当,好带过去给父亲吃,这样节约时间。好像农民都是与节气在争抢时间一样,凉葺哪里听得进去,越是热,她便越是觉得神清气爽。不理母亲,起来替自己梳洗,依依呀呀地说些什么,母亲就听到几个字:便当,送过去。旁的就不知道了,大概意思也能清楚。她摇头,“不用了。别出去哦。”

      如今,凉葺正是好奇心旺盛的时节,犹如日头那样旺盛。怎么会甘愿憋在家里呢,昨日她又发现了那么多的孩子,她正在想,他们是在哪里玩耍的呢。场地一定要够大才行,否则因为拥挤而撒不开手脚。那样玩着,有什么意思。她只是这样想着,身体还是很有记忆的往父母所在的天地走去。一路摇晃着身子过去,小黑一如既往跟在她的周围,这里闻一下,那里闻一下。凉葺不明白,这是昨天才闻过的东西,怎么又要再重复去闻,小黑的脑袋肯定是坏掉了。

      正想着熙熙攘攘地声音,传入她的耳内。顺着声音望过去,正迎面走来昨夜孩子当中的一个,一个个头略显高挑的男孩子。但是他没有开口说任何话,而是打着手势,依依呀呀的,凉葺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孩子,她的同情心随即泛滥了。她停下脚步,小黑也乖巧的停下,站在前方回头对她张望。她唤一声,小黑就立刻退回到她的身边。那个孩子看见了她,随即冲她微微一笑,裂开一口整齐的牙齿,白花花的牙齿,很漂亮。她不记得自己是否也给出了同样的笑容,但她知道即使笑,也是微笑。没有办法露出那样整齐的牙齿。

      一大群孩子从她的身边走过,眼神却好像停留了她这里,所以导致他们的步伐缓慢,走了几分钟仍旧在原地踏步。于是一个与她一样身高的女孩对她说:“要一起来玩吗?”那女孩皮肤黝黑,好像是那里的头儿,但若再稍微仔细观看,他们有同样的骨骼,只存在细微的差异。是有血亲关系的,凉葺不知道这里还可以生这么多的孩子,若是在凉葺的老家,可能要罚的连东南西北都找不着了吧。

      凉葺出生的年代,正是计划生育抓得极为严谨的时候。于是她只有孤身一人,这么多孩童,她倒还是蛮羡慕的。只是对于那女孩的邀请,她暂时还不能给出任何回应,摇摇头,又看了看父母田地的方向,终于她还是一起去了。

      “要去哪里玩?我不能逗留太久的。”凉葺提前打起了预防针,为了到时候脱身方便。女孩依旧微微一笑,牙齿也整整齐齐的,而且很白:“就在前面,一个水渠,可以游泳。”游泳,凉葺还没有接触过这种运动方式,于是她想见识见识也是好的。而母亲的话就早已经忘到脑后跟去,被炎热的太阳烤得无影踪。

      不一会儿,女孩与凉葺就成了好朋友。别看她的个头与凉葺差不多,实际年龄要比凉葺大一些,而那位无法言语的则是他们的哥哥,接着是2个弟弟,还有一个妹妹。在凉葺看来这是多么庞大的一个家族,而女孩告诉她,在他们的老家这些算不得什么,已经算是少的了。哥哥虽然不能说话,但是很开朗,也很聪明,这些也从游玩中凉葺真切的感受到了。而凉葺欣赏这世间一切聪慧的生物和事物,所以她开始欣赏哥哥,也同时将他于音律比起来。这是她接触到的首位男孩子,与他一起是安静地,却又时刻充满了欢乐。

      “看。”女孩指着面前一条湍急,且清澈见底的水渠,凉葺在远处就已经雀跃起来,到了跟前她惊呆了。原来水是可以这样急切的,汹涌而有力量,好像不容置疑似的。但若自己在这样勇猛的水里游泳,肯定是自掘坟墓的。这水万万下不得,于是她摇头:“我不下去了,在边上就好。”女孩看一眼她,调侃的口吻道:“该不会是,不会游泳吧?”说完大家都一阵哄笑。可凉葺的表情严肃,不像玩笑。于是她便不再勉强,也是因为哥哥在一旁劝阻。

      他们一个个像鱼儿一样,一会跃出水面,一会潜入不见。凉葺穿着红色的凉拖鞋,坐在水渠的石栏上,就着拖鞋一双脚顶着水流的轨迹而上。水与脚面有一些摩擦产品,柔软的,丝滑的,痒痒的,很是舒服。她忍不住张开嘴笑了,露出不够整齐的牙齿,然后她捂上嘴巴,继续微笑。小黑在一旁忙得不亦乐乎,对着水里叫叫,又跑过来闻着凉葺,累了就坐在凉葺的身边打起盹儿来。

      欢愉的日子,总是转眼即逝。快的叫人咋呼,于是天黑了。凉葺已经忘记时间的存在,忘记父母的存在,她的世界只剩下眼前的孩童,水渠,还有满天的繁星。一闪一闪的,叫人无法割舍。终于,小黑叫了起来,又欢快的奔跑着。凉葺唤了两声小黑,也不见它回过头。她才恍然大悟,一定是父亲了。因为小黑是只听她的话,但如果有父亲在就是另当别论了,真是会见风使舵的小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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