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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凉葺,如梦 ...

  •   火光照耀着整个房间,烟雾充斥着凉葺的口腔,她无法呼吸,随时有晕厥地可能性,但是身旁谁都不在。她在哪里?这是谁点的火苗,现如今就变成熊熊大火一般,将她吞噬。她在想自己会不会就这样夭折,在这样的年纪倘若夭折,那么事后还得寻个合适的男子,在她合适的年龄,娶她过门。稍微会有些麻烦呢。她不要这样,努力张开嘴巴,想要呼喊谁来救救自己。但是她太虚弱了,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耳边有熟悉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囡囡,囡囡,醒醒…谁在推自己,谁?

      闻着味道,像是母亲,像是父亲,又像是音来。好混乱,但是不管谁,请救救我。

      终于,她睁开眼。但眼前依旧模糊着,不过一下子就清晰了许多。母亲替她擦去泪水,亲吻她的额头:“囡囡,不怕,妈妈在。”凉葺想,原来在做梦,可梦竟然也这么真实。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梦的可怕,她想日后还是少一些睡觉比较好,否则若再次遇到这样的情况,而自己再也无法醒来了,如何是好。小小的年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脑中想得过多,而导致言语的丢失,或者是少语呢。

      “妈妈,我们今天要走了吗?”她还记得母亲说的话,等自己到6岁的时候,就回到那边去。她好像感觉到春天的到来,是不是意味着此刻她必须要离开这里,前往下一个目的地。母亲抱着她,摇啊摇,凉葺觉得自己又有了睡意,但努力睁大着眼睛:不能睡。她听到母亲心脏在自己的耳边发出的声音,‘噗通,噗通’但仔细一听又好像是‘噗咚,噗咚’地,她不确定究竟是哪种声音了。

      “不是今天。还要一阵子,等迎春花开的时候,现在还不到时候哦。”母亲的声音透过她心脏血液的流动,传递到凉葺的耳畔,好像是伴随着鼓的声音,强而有力的节奏感。凉葺觉得那是大地苏醒的声音,哄哄地。若非要以颜色来代表这种声音,凉葺觉得那是红色,因为这与脉搏的声音一致。除了这个颜色,她认为没有别的颜色可以替代它。

      是呢。还要等一阵子,院子的迎春花还是碧绿碧绿的,还没有变成黄色,而这个季节也依旧寒冷。

      “再暖和一点的时候,才回去,对吧?”凉葺问道,她不知道这究竟有没有特别的含义。但是她想母亲的选择自有母亲的道理,否则母亲总不会瞎说一个回到那边去的日子。

      “音律,今天会回来哦。囡囡有没有一点点想他?”母亲试探着,窥视她的心思。她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凉葺说想,接着她又问:“音律是去什么很远的地方了吗?为什么很久不见了?”母亲没有办法回答她,于是就用沉默代替了回答。凉葺见母亲没有回答,就也没有再问的意思了。

      敏锐的嗅觉力总会带来些许伤害,即使心里不说,但是自己也知道已经受伤了。所以既然已经受伤,就没有再开口述说的必要了。

      “凉凉,我回来了,凉凉…”音律一进门就咋咋呼呼地,生怕旁人不知道似的。而他最在乎的是凉葺是否知道他回来了,但是他喊叫了半天也不见凉葺的身影。他倒是有些紧张了,边跑边喊着:“妈,妈…凉凉呢?”音律的母亲见着儿子回来自是高兴,但却是先闻凉葺不闻母亲,终究有些吃醋:“整日里就知道少小姐,我这个为娘的是不是白疼你了?!”说完便佯装打上来,哪里是真的舍得打,就是将音律抱了个满怀。久久都不肯松开,音律此刻反倒是老实了,也不问凉葺去了哪里。

      “我在这里。”凉葺从阁楼上走出来,就站在那里,平整的刘海,齐肩的短发,面色依旧苍白,眼珠黑黝黝地一闪一闪,什么都没有变。音律再也按捺不住了,挣脱开他的母亲,实则她那个时候便已经没有抱住他了。音律看一眼母亲,小跑着登上阁楼,想要拥抱一下凉葺,却始终没有动弹。面部涨得通红,却只道出一声:“我回来了。”

      凉葺转身走进阁楼里,以一声:“嗯。我知道。”来回应他的热情,好像旺盛的火苗,被冷水浇了个透彻,熄灭了。但音律的热情不会熄灭,他只要与凉葺在一起就已经很满足了。接下来的时间,他们不知道是黄昏,还是深夜,没有大人来打扰他们。只有虫蚁的低鸣声,告诉他们已经是深夜了。但时间总不是问题,只要他们愿意,还可以聊到天亮。

      这是一次破例,连音律都感觉到未来有事情要改变,也许是轨迹,也许是人生。但凉葺真的困了,倒在音律的肩膀上睡着了,而音律为了使自己不倒下来,用手肘撑着地面,直到天亮。

      天亮的时候才发现,这只臂膀早已经不是臂膀,它其实就是一根柱子,坚硬,麻木。

      “疼,疼,疼…”音律被音来弄得叫了起来,“爸,我是你亲生的吧,不能轻一点吗?”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容貌,只是音律的性格脾气更为开朗一些,这倒是随了他的母亲。音来不理他,直摇头:“这就是你的代价,活该。”确实是活该,凉葺还睡着,他却怎么也睡不着,不仅仅是因为胳膊的关系。

      “好了。今天休息就别写功课了。哦,对了。学校里还适应吗?爸爸的安排,有没有想要说的?”音律再过古板也是属于明智型的家长,绝不会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而强迫孩子做任何事情。所以因着这点,音律就已经没有反驳的必要,况且他是真的喜欢。摇头,推了推音来:“说什么呢,将来我是要做大事的人。我喜欢这些,真的。”音律已经不像个孩子那样,虽说保持着孩童的秉性,但与音来已经如同大人那样商谈,音来很欣慰,这都是妻子的功劳。他想自己终究是福,而相对于他的福,母亲是不是就代表着祸呢。

      日子在孩童的眼里总是过的很慢,而大人则与之相反。但对于凉葺与音律来说,与大人相仿。

      “迎春花开了呢。”凉葺的手泛着红,大概是被冷风吹过后的证据吧。

      “嗯。少小姐又长了一岁。”音来淘气的说道,“长大了,想做什么?”音来的问题凉葺那个时候还没有想过,其实后来她也始终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于是对于音来的问题凉葺没有回答上来而显露出的一脸茫然。音来打趣的安慰道:“少小姐只要健康的成长,就已经是一个出色的女士了,不用考虑这个问题。”凉葺听在耳里,虑在心里。真的是什么都不做就够了吗?但目前为止,她确实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凉葺扯下一朵迎春花,递给音来:“喏。时候到了。”音来接过她手中的黄色小花朵,确实是如此呢。他想到音律还什么都不知道呢,但幸好他长期不在家,他想他会理解的。对于凉葺的选择,小姐的选择,他们能做的也就是默默支持,在她们需要他们的时候,出现。只能如此了呢。

      “不跟律儿道别吗?”音来还是想要确定下凉葺的意思,他不想日后没有相见的来日。他这样的担忧不无道理,因为这意味着,他们一家子要去北方的国度,一个离他们千里之外的区域,一个连音来都未曾涉及的地域。但此刻的凉葺不知道这些。

      “嗯。我们日后还会相见的,所以不需要。”凉葺是想了想才说出这些话的,当时的她就是这么认为的。以后还会相见的,不需要说道别的话。

      “嗯。少小姐已经准备好了吗?与小姐一同…”音来想说的是:一同肩并肩战斗,少小姐要保护好小姐才是。但他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口,因为凉葺在他没有说完的时候就已经打断他:“准备好了。我会的。”声音还泛着稚嫩,可言语却已经没有了让大人感觉到幼稚的机会。

      音来掩嘴微笑,摸摸她的脑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是安心了,内心却纠结着,有点疼呢。他想大概是最近两头跑,有些累吧。实则这个家已经不需要他们两个人伺候着,所以外婆在春节的时候就表明了态度:想做什么都可以,工钱依旧不会少给一分。但是音来与外婆,音来与母亲已经不是金钱那么简简单单就能说得清楚的了。又何须金钱从中做媒介呢,很多余的金钱。

      凉葺走后,音律哭的伤心,狠狠地发了一下午的脾气。此刻的他倒是像极了阔家子弟一般,任旁人哄骗,都无济于事。一阵无理取闹,音来就当是一个噪音的源头,替这个家修理这个,修理那个,忙得不亦乐乎,压根就不去看一眼眼睛红肿的音律。

      终于,音律停了下来。音来才停下手中的活儿:“累了?累了就该吃点东西,喝点茶水。喏。”他将茶水递到音律的跟前,他的儿子先前还是那般懂事的儿子,此番竟然是这样的心智,简直可与弱智相媲美了。但是他觉得即使是这样的儿子,也是相当可爱的。他知道他没有必要去理会他什么,只要累了自会停下来。像一颗正在被拧紧的螺丝,拧螺丝的人不用担心什么时候该停止,而是到了头它自会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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