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生活太凉薄》撕文的沈二爷

11、落水的牛肉丸

　　城市里的霓虹灯，好像都说好了似的一起辉映，凉葺走在路上，靠着这些得以排除黑暗。以至于她不会在黑暗中徘徊，而不会因找不到回家的路而犯愁。

　　“今晚吃什么好呢？”她边想边裹紧了自己的呢子外套，发出一声：“嘶…真冷，那么吃鱼丸火锅好了。哟西，就这么定了。”我想凉葺已经恢复精神了，能够在一家外企公司任行政，一份没有任何激情，也没有任何危险的工作，对她来说轻松且稳定的工作。但我的担心不无道理，到最后也许她连自己是怎样的秉性都会不记得，以为自己就是这所有鱼儿中的一条，平凡又孤单，不被任何人识出的小丑鱼。

　　事实也是如此。鱼丸火锅里面不只是鱼丸而已，可以有各种丸子，还有很有名的撒尿牛丸，我对这种丸子最是热爱。我想要多吃一些这种丸子：“凉葺，多放一些牛丸，撒尿的。”凉葺摇头：“还是那么没品位啊，那就多放一些好了。”其实她自己也是最喜欢这种丸子了，吃起来很有嚼劲，又有很多汁水，这个味道鱼丸汤根本没有办法进行比较，一个清淡如水，一个浓厚醇香。你如何识得人群中合自己胃口的人儿，许就是闻着这些味道前行摸索的吧。

　　我们又开始喝酒，这次是红酒，凉葺说有牛肉就可以喝红酒，但是谁知道这个所谓的牛丸到底是不是牛肉制成的呢？但是我不介意，它究竟是什么制成的，我已经闻到了这个味道，就不想放开。面对我们的是一锅子的丸子，白的，粉的，灰的，棕的，就是没有黑的。大概是因为墨鱼比较贵吧，所以凉葺才没有买。我猜。

　　冒着白气的锅子，吵闹不安，它说：熟了，熟了，快吃快吃。于是我们揭开锅盖，纷争着抢里面的撒尿牛丸，凉葺的动作不快，被我抢先，于是愤愤道：“眼疾手快的你，能分一点给我吗？”说完径自从我的碗里，倒了一半过去，毫不客气。确实也没有客气的必要呢，我们还分什么你我。

　　酒总是喝的很快，而丸子消失的很慢。她摇摇头：“我醉了，你去泡壶茶。”她这样无理的要求不算少，但今天我觉得是最为正常的一次。我点头，照做了。还是茉莉花茶，因为家里只有茉莉花茶，其他的味道偏苦，又没有香味，一颗颗的样子圆溜溜地就跟凉葺的脑壳一样，好看。水冲下去的时候，它们急速散开，但也终究逃不过水流动的轨迹，依旧回到这里来。于是一壶茉莉花茶，泡好了。只要稍等片刻就能入口了，其实我知道她没有醉，不过一瓶红酒而已，何来醉一说。

　　“你醉了吗？”我问她，她咧嘴一笑：“你说呢？”还用说么，不理她，继续吃丸子。差不多见底的时候，我听到她的嘴里慢悠悠地说出一句话：他生了个儿子。

　　于是，在我筷子上的棕色丸子‘噗通’好像溜走一样的，掉了下去。但是它并没有落到锅底，而是顺着锅里水的痕迹，旋转，最后又浮了上来，就这样飘啊飘的。不过总是飘不出去锅大小的弧度，我又将它捞上来，塞进嘴里，咀嚼着，却再也有没有牛肉的味道，好似甘蔗嚼碎后的碎渣一样，无味。

　　“傻了？”凉葺把手在我的眼前晃来晃去，我才回过神，怒着打开她在我眼前的手，触碰到的时候，依旧是凉凉的感觉，很舒服：“关我什么事？疯的是你吧？”确实如此，与我本再没有任何关系，我为什么要发愣，莫非我被凉葺感染了不成。不可理喻。

　　她坐了个端正，清了清嗓子：“茶好了没？我还要再说一件事情。”我知道她的意图很明显，懒到家的人总是想尽各种办法，解决懒惰带来的其他问题。我替她端来茶杯，放到她的手里：“说吧。”她微微一笑，有些尴尬，但立即又恢复神情：“嗯。”她喝一口，直点头：“果然，你泡的茶才是最好喝的。”我不明白她的意思，茶不就是倒入茶叶等着它与水交融而已，何来好坏之说。但这不是我想听的，她知道，于是她接着说道：“有人讨好我。”

　　这个无厘头的女人，刚才还在说他的事情，此番又翻过一页，直跳幸福的瞬间。

　　“男人还是女人？”我想也没有想就从脑袋里发出这样的问题来，其实这已经不是个人的问题，而是整个社会的问题，没有必要逃避，直视就好。但是她翻了一个很大的白眼给我，我知道我问的是傻问题，她的性取向，我比她自己还清楚。那么，通常男人对女人讨好，除了是示爱的表示之外，我认为还是示爱的表示。

　　“有人追求你了？”但我依旧吃不准，这年头什么人都有可能被别人贿赂，也有可能贿赂别人。凉葺不语，依旧喝茶，而且把声音放得很大声，要知道这点我是非常受不了的。于是一把夺过她的茶杯，有种要粉碎它的冲动。凉葺过来夺过我手里的茶杯，皱着眉宇怒道：“摔碎了它，我跟你没完。”跟我没完？那还不是跟你自己没完，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

　　凉葺见我的模样，手一摊：“好吧。事实就是如此，我被人追求了。但是我目前还没有什么想法，一无所有的一个男人。我对他倒是有几分了解，他对我么，只知道我是公司的行政。就这么简单。而且他好像除了对我个人有兴趣之外，其他都没有兴趣。”被我说中了，只要任何人向凉葺伸出温暖的双手，她还是会欢快的接受，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在他的糖衣炮弹下，凉葺一定会招架不住的。

　　而一无所有的男子，不就如同他一样吗？那么凉葺你是不是做好再次接受创伤的准备了呢？这个问题我没有问出口，也不会问出口。

　　到后来，她忙着收拾碗筷，而我站在窗口不停的抽烟，但与其说抽烟，倒不如说我一直让烟在手指上燃烧，不停地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