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余府 ...
-
行至京城关口处，报上余家嫡子的大名便也无人阻拦。
高大宅门前，旧影与今重叠，唤起追忆的酸涩。
“咚咚”。
少年垂首扣门，眸中盛满眷恋，不知这门后是否仍留午后清梦一场。清风旖旎，挑弄他的发丝，眉眼间无端漾出一抹柔情。
家奴忙去开了门，认出眼前人惊喜不已。
“老爷！夫人！少爷回来了！少爷，快进来！”
遥遥地，一衣着华贵的中年人伴着家丁迎了上来。
“朝凛，可算是把你盼来了！快让爹好好看看！”余遂握住了余年的肩膀，亲近却不失威严。
“爹。”简单的一个字，不知蕴了多少情思
“你娘在后院会友呢！我带你去罢。”
过长廊，经院落，昔日景致亦为当年。
早莺争啼，春梨怒放。
玄瓦青漆下，白衣、朱华窃窃耳语。
二人好似跃了流年，仍是闺阁中的少女。
余年倚树而立，似是不忍心惊扰了二人。
崔知与聊得正欢，蓦地回首，却见花间那人。她一惊，拈着怕子忽地笑了，笑得身子也是颤动，眼中盈着水雾。
“朝凛！”
“阿娘。”
近了，那妇人面上的沧桑渐显，余年不禁有些自责。
“朝凛，这位是秦娘子，你见过的。”
望那白衣妇人，正是沉静地微笑着，余年在“小时候抱过我”的记忆中依稀辨识出了她——秦悯。
“这位便是药师府的秦娘子罢，久仰。”
“你这小子，到还记得吾。”
话说这药师府曾出过四大药师，分别是钱吾生、梁晟、秦悯、尚茂。其中钱吾生、梁晟已故，秦悯与梁晟师出同门，而尚茂则是钱吾生的首席弟子。
“秦娘子！这小姑娘说是你徒弟，我就带她进来了！”余遂带着位姑娘进了后院。
余年寻声望去，那人竟是客栈内与唐慕生得极像的女郎！
“见过夫人，余公子，师尊。”
余年的神色被秦悯捕捉。
“阿年，你二人可是认识？”她一语道破。
“呃，不算……”
“师尊说笑了，并不认识，只在湘州客栈有过一面之缘罢了。”
“……哦。”秦悯身为医者，本就比他人心细，余年眼中的脉脉情思岂能藏得住？
她不再细究，端起了茶盏。“你此番来见我，定是有要事罢。”
“瞒不过师尊。”秦鸢沚刻意停顿，实则以此询问。
“嗯，说罢。”此处没有外人。
“徒儿此番南下查探灾情，发现西南部的荆州旱灾最为严重，东部涝灾频繁，难民多达万余人。明日徒儿便启程北上。”
“嗯，吾知道了。”秦悯若有所思。
片刻沉默后，长风横扫，折枝春红。
尚未看清来人，余年便与那人对了一掌。
“北苑？！你怎的回来了！”
长孙北苑稳稳落地，一袭黑衣，英气勃发，却是生了一双多情眼。
“嗯，阿庭的探子报的信。”
话音刚落，又一玄色身影跃过院墙，立于余年身侧。
长孙北苑双手环抱，稍有得意之态。“看吧，轻功还是不如我。”
长孙南庭翻了个白眼，根本不想搭理他。
“朝凛，今年回来的这般早。”长孙南庭道。
余年刚想回话，余遂却抢道，“哎哎哎，你们俩…啊不对，你们仨的旧就一会儿再叙，我来找朝凛可是有要事。”
“晚辈未得秦娘子慧眼，竟没看出来。”
秦悯莞尔一笑。
“不废话了！岑将军还记得吧？”
“……自然。”
岑辽，定安将军，两年前被构陷通敌，斩首示众。为防止遭到岑家人报复，以莫须有之罪名处死其长子，判其家眷流放。
余遂神色凝重，“岑氏幼女已有了下落。流放路上她与母亲走散，到了人贩子手上，流落风尘，后来兜兜转转又回到了京城。”
“现而她被贩卖到了京城最红火的青楼——烬月阁。据探子来报，岑小姐的房间位于二楼西侧第五间，如果老鸨不肯放人，直接把人抢出来。北苑、南庭，你二人也一道去罢。”
“是。”三人异口同声。
四个男人一本正经地讨论如何去青楼救一名妓子，秦悯怎么听都有种莫名的违和感。
“……嗯，吾倒是有个提议。你三人皆为男子，总是不太方便，不若小徒一同前往罢。”她又回首对那白衣女子道:“鸢沚，北上的事，吾会派辞生、归灭替你去，好生照顾着岑小姐。”
余年紧盯着秦鸢沚，想将她的情绪看得分明。
“是，师尊。”
她的面上仅是顺从。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余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