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朽木 ...
-
裴奕也愣在了原地，日夜思慕的眉眼，竟重见于这尘世。
望秦鸢沚眸中，弗若寒雪坚冰，却又低融出了一汪春水。
眼眶是酸涩，心间是悸动，相顾却是无言……仿佛是做了场春秋大梦，梦醒后人犹在。
“我说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见到人家漂亮姑娘一个扯人家袖子，一个盯着人家不放……话说回来，那双眼当真是像极了唐慕。”
“师尊，你才发现重点啊？!”失神间，裴奕竟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梁钺竟也不恼，只叹道：“老了，老了……”
故人故去，总能勾起神思万千。
餐后，三人启程，目的地是那繁华奢靡，暗流涌动的京都。
不知从何时起，余年也开始伤春悲秋了。
车马喧嚣，他竟忆起了些许旧事。
“师兄！这花真美啊！”
那年春光早，不觉间已是山花漫烂。
“嗯，更是衬你。”裴奕道。
几点红晕悄然爬上了面颊，少女笑而不语。天风托起她的裙角，无端地涌上了人的心间。唐慕眼眸澄澈异常，好似映着夜色的盛月湖，星光点点，诉不尽的心绪。
“单看这花就很美，比起来，你更像个陪衬。”余年倚树道。
唐慕佯作恼怒，径直走向裴奕。
“师兄，我们以后年年来这看花，好不好？”
佳人有约，春红长盛。
“不长眼的贱民！都闪开些！莫挡了老爷们的路！”车夫怒斥道。
追忆如梦醒。
“赵公，外面是怎么了？”
“嗨，不过是些难民。各位老爷还是莫要看了，只怕脏了您的眼！”赵二笑道。
话音未落，余年早已撩开了窗帘。即刻已是悚然。成百上千的难民堆叠在城郊，千百双深陷入眼眶的眼眸转动着，看着与他们在同一时代却会着不同命运的贵人来往。也有部分人连抬起眼皮的力气也没有，不知是生是死。恶臭扑面而来，与其说是难民，不如说是濒死的兽类更为贴切。他们好似行在黄泉道上，两旁便是缓缓行动着的孤魂野鬼。
车内三人刹时皱眉。
“赵公，将这些粮食分些给他们罢！"梁钺从行囊中取出些干粮递给赵二。
“唉，好嘞！”赵二笑道，“您可真是心善，这难民年年有，像您这样的善人却不多喽！”
他掀帘而去。
“真是有闲钱！”赵二轻蔑道。
他自以为声音极轻，殊不知三人皆习武，耳力极好。
“你们当真是运气极好，老爷们赏饭喽！”干粮落在了人堆上，引来极不悦耳的一阵呻/吟。
赵二将一块干粮塞入袖中，道：“天天和这些个玩意儿打交道，晦气！”
车内，梁钺一脸高深莫测，捋了把灰自胡须道：“哼，人之本性。”
“师尊…”
“嗯？”
“何以救世？”余年设头没尾忽然问道。
“哦？那我问你，何以济世？”
“散尽家财……”
“打住打住！此为大道否？”
“……非也。”
“故何以救世？”
“弟子明白了。”
遥遥京都，似是春红已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朽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