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卡尔米内 ...
-
与湖心岛的安静相比，岸上热闹极了。冬季天总是黑得很早，他们点起了火，柯西斯用少年音在给大家讲笑话听，惹得大家哈哈大笑，加利科和副队长内特翻转着烤架上打来的野兔肉，两名侍女为大家斟酒，尤其维欧妮性格活泼，和柯西斯一唱一和的逗趣。
船上的艾斯贝尔达闻到了烤肉香味，站起来眺望着岸边：“划快点、划快点。”
待船一到岸边，她立刻跳下了船：“你们在吃什么？”
加利科用刀切了一块兔肉：“给，火候正好，撒了点粗盐和黑胡椒。”
她靠着卡尔米内在铺好的毯子上坐下，一边吃着肉，一边看向旁边的调料盒：“你们这是把城堡的
厨房搬空了？坎特罗德大人可该心疼了。”这年头，胡椒的价格可不便宜，有些小领主家都不一定有。
众人嬉笑片刻，突然加利科制止了大家。
“嘘。”他站起身，迅速用积雪掩埋火堆，众人陷入一片黑暗中。
“有马蹄声。”他小声说，一边轻轻地抽出佩剑，缓缓走向自己的战马。柯西斯和内特紧随其后，卡尔米内也按住了剑柄，护着艾斯贝尔达上了他的马。姑娘们也朝着自己的马匹靠近。
马蹄声越来越近了，艾斯贝尔达几乎可以断定，这些人是冲着自己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虽然恐惧，但脑子仍然不由自主地开始回忆，究竟是什么人将她今天出门游湖还没带几个人的消息送出去的……
这种极为临时的决定，只有为数不多的这几个人知道。
“啊哈！找到了！”一个灰头土脸的壮汉冲了过来，被加利科一剑放倒。
“上马！”加利科率先跳上战马，迎着马队冲了过去，为大家赢得了上马的时间。柯西斯也跟着冲上去，内特则是连忙引着众人朝另一个方向走，自己负责断后。三个姑娘也都是见过血的，此时并没有乱作一团，她们忍住恐惧，催动马匹在黑暗的森林里一通狂奔。
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远了，天黑后的树林果然容易躲藏，被卡尔米内放在身前的艾斯贝尔达，忍不住回头看过去，她实在担心加利科和柯西斯的安危，可是还不到可以放缓速度的时候。虽然落下的雪也许可以将他们的马蹄印掩埋，但他们还是得在森林里左绕右绕，以免敌人洞悉他们真正要去的方向。几个小时过去了，马已经精疲力尽，众人只好下马休息，顺便等待离队的两人。内特在沿途的岔路口都做了他们近卫队的记号。
他们不敢点火，只好尽量找个避风位置和衣而眠。
艾斯贝尔达一直没有睡着，她看着树冠缝隙间露出的星空，陷入沉思。
现在她所有的，无非是一个科兰特王室头衔，甚至可能是继承人的头衔，除此之外，她的手下既没有多少军队，也没有几个坚决支持她的死忠，除了坎特罗德。可坎特罗德……既然有足够的能力架空她，还有必要对她赶尽杀绝吗？像现在这样，控制住她来发布自己的命令，对他而言，不是才是代价最小的做法吗？如果是旁人……还有谁能在坎特罗德的视线里有这样的本事，清楚地得知她的行迹呢？或者是，让卡尔米内死在科兰特境内，以引起两国矛盾？
“别担心，再往西走，很快就到莱诺了。”卡尔米内抚上她紧锁的眉头，低声安慰着。
“我是担心加利科和柯西斯。”艾斯贝尔达并没有说实话，毕竟这是她自己的国事。
“喂，大家快醒醒。”只见内特一个翻身从地上弹起来，跑过去重重的拍醒两个姑娘，又抽出了剑。
这下连艾斯贝尔达都听见了，安静的林间，传来了十分轻微的马蹄声。
众人不约而同的选择躲入身后树干的阴影中，只有内特一边后退，一边举着剑，他的双臂紧绷着，可见也十分紧张。
“应该是这个方向。”刻意压低的声音从前面的路上传来。
“没错，你看，这里还有人躺过的痕迹。”
是加利科的声音！
当篝火重新燃起，加利科接过维欧妮递过来的酒，喝了一大口：“还好，人数不多，只有一队十二个人。”他身上有些伤口，不过显然都不重。
莱拉撕下衬裙下摆，帮他包扎伤口：“是什么人？能看得出来吗？是冲着两位殿下来的？”
“似乎是一些雇佣兵，他们的马匹武器和战术，并不像是哪位领主的骑士。至于目的……”加利科的视线从众人脸上扫过，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是啊，他们凶狠极了。”小柯西斯吸了吸鼻子，靠了过来，伸出受伤的手臂给艾斯贝尔达看。
卡尔米内皱着眉：“雇佣兵？那线索可就难寻了。这帮出钱就肯卖命的人，毫无底线可言。”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内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加利科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他站起身，神色有些阴郁：“最好找一座就近的城池，我们都需要修整，还需要给卡塔尼传信，我们需要一队骑士，公主殿下的安危不容有失。”
“这个好说。”卡尔米内也站起身，抬头看向月亮，似乎在辨别方向，片刻后他接着说，“莱诺城离这里不远，那里也是我的封地，足够安全。”
众人看向艾斯贝尔达，等待她的指令。
“好，就这么办。”
…………………………………………………………
当众人进入莱诺城堡，天刚拂晓。
三位近卫被安排去了骑士营房，两位侍女也被带下去洗漱休息了，而艾斯贝尔达被安置在了城堡最大的卧室。
“我就在你左侧房间，有事叫我。”卡尔米内一边将干净的睡裙放在床上，一边替她点燃了壁炉。
向来娇惯的小公主早已经筋疲力尽，但仍然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真的十分感谢你！”
“睡吧。”卡尔米内轻吻她的手背，退出了房间。
终于安静下来了，艾斯贝尔达盯着壁炉中的火光，快速的换上睡裙，钻进被子里……
午后的阳光透过床幔，唤醒了她，她一时有些迷茫，半晌才想起发生了什么。
这里的卧室与卡塔尼不同，是一个巨大的独立房间，而不是套间。她没有别的衣服可穿，只好下床准备去隔壁询问卡尔米内。
当她打开门，门外有两个侍女捧着衣服和沐浴用的精油站在那里。
“科兰特的公主殿下。”其中一个高个子的上前一步，“王子殿下说，等您起床肯定想要洗漱一番，我们奉命带您去浴室。”
艾斯贝尔达因为卡尔米内的体贴，心中有些窃喜，脸上也就带出些愉悦神情：“那就麻烦你们了。”
最近这些年，贵族的城堡里流行建浴池，卡塔尼城堡里是这样，这里也是这样。艾斯贝尔达十分享受的泡在放了精油的热水里，昏昏欲睡，直到两位侍女为她带来了新衣服。
已经是晚餐时间，二人将她带到了大厅。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以及不同口味的美酒，而卡尔米内就坐在尽头，见她来了，连忙起身，行了一个吻手礼，顺势牵着她在左侧椅子上坐下：“昨晚睡得还好吗？”
“一切都好。我太想念壁炉了。”
卡尔米内哈哈大笑：“坎特罗德大人的家教，自然是同其他贵族不同。没想到，却是让你受苦了。”
“怎么？”艾斯贝尔达将餐巾放在腿上，有些好奇地问。
卡尔米内献宝一样，把桌上孔雀肉最嫩的一块切下放在她盘中，一边说：“我们都叫他们家族‘坎特罗德军营’，他们家的孩子从三岁起就要同骑士们作息一致，要用冷水洗澡，不能吃太多，不能穿太华丽的服饰，也不可以有过多的仆从，无论男女。”
“这也……太……”她想起来阿尔萨似乎的确只有一名贴身男仆。
“是啊，如此这般，只为教育出全心全意只为辅佐科兰特王室的臣子。”卡尔米内将一块烤的焦焦的鹿肉送入口中，咀嚼片刻，这才接着说：“所以，他们家族的人，是把好刀，除此之外，别指望他们有太多普通人的情感。”
和卡尔谈起阿尔萨，艾斯贝尔达总觉得有些别扭，忙岔开了话题，询问起桌上摆放着的酒来。
卡尔米内站起身，为她倒了一杯离得最近的果酒：“这是秋天的石榴酿的，你尝尝。”
这桌上大约放了七八只醒酒器，一杯杯喝过去，到了长桌尽头，她已经觉得有些热起来了，再加上壁炉的火一烤，不由得有些昏。
“卡尔米内。”她坐在桌子上，双手环着他的脖颈，不自觉地用起了曾经撒娇的语气：“我想回去休息了。”
也许是酒精的原因，卡尔米内觉得呼吸急促，口干舌燥，他一把将艾斯贝尔达抱起：“好，我带你回卧室。”
回主卧的路并不远，他却觉得实在难捱，再强大的意志力也扛不住怀里的小公主在他耳边轻声唤着他的名字，气流声在耳畔，掀起一片微澜。
他将艾斯贝尔达稳稳的放在床上，准备离开，可她的手臂并未松开，带着他俯下身直视着那张脸。
眼波流转之间，艾斯贝尔达仰起头亲吻他的喉结，又满脸通红地倒回枕头上。喝过酒之后，她总是胆子大一些。
受到这样的撩拨，卡尔米内哪肯放过她，顺势松了手臂，任由自己栽倒在她身上。
深深一吻，混合着酒香，很快便顺着她的下巴，她纤细的脖颈向下，直到……
卡尔米内向来是温柔的，可这一夜却像是着了魔一般，直到破晓……
娇生惯养的小公主，从未受过这样的累，还是卡尔米内先醒来，见她安安静静地缩在自己怀中，眼中一片温柔。
他小心翼翼的从床上下来，生怕惊醒她，出了门去吩咐侍女们给她准备新的衣服和早餐，至于昨夜的衣服……他准备留作纪念。
等处理好一切，才回来轻轻唤醒她，这一下，两人又差点滚作一团，还是艾斯贝尔达装哭说自己疼，这才逃过一劫。
“如果还是累的话，我把早餐给你拿过来？”卡尔米内捉住她使坏的双手，将她带到怀里。
“不必了，我这就起来。”
随着一阵敲门声，莱拉有些急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抱歉，殿下，打扰您了。”
彼时艾斯贝尔达正在卡尔米内的服侍下穿上衣裙：“怎么了？”
“考维特阁下，带队来接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