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入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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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还在早餐桌上的公主殿下，就收到了她的副队长加达亲自送来的三条消息：一是莱拉方面传信，在萨尔沃都城的那位安娜·莱万托小姐已经得手，另一条是曼托索悍然对博瓦边境发动了攻击；以及阿尔萨在行军途中字迹略显潦草的信件。
“看看吧。”艾斯贝尔达将手中羊皮纸随手丢到桌上，顺手将发张可怜巴巴的信纸揣进怀里。
此刻此地有资格与她同桌进餐的也只有加利科和莉亚，所以她也不需要有什么顾忌。只不过事情到了现在这一步，她还不能放松这口气，显得太过于志得意满。
莉亚是个急性子，连忙凑到加利科身边，然后满脸震惊地抬起头：“这……萨尔沃国王的长子死了？！”
“是啊。”
“这……这这……”她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我们可是准备了好久呢。”艾斯贝尔达惬意地拿起一块奶酪，细细品尝着，“不杀掉他哥哥，我们这里这位二王子怎么会急着把我带回去作为进阶的筹码呢。既然他们早就布好了局，我们何妨让它结束得更快些。”
“怪不得内特那边的消息说明天萨尔沃一定会行动，原来如此。”
“我们的所有部署，也该就位了。”
加利科和莱拉对视一眼，躬身行礼：“是。”随后退出了房间。
艾斯贝尔达注视着两人离开的身影，转向自己的副队长：“加达，柯西斯呢？”
“和杜柯队长在巡视城防。”
“去叫他来，说我一个人待着无聊了，想出去跑马。”公主殿下站起身，走到加达身前，“你去换他。”
作为一个聪明人，他立刻明白了公主殿下的意思：“是，殿下。”
当餐厅空无一人，艾斯贝尔达将桌上的羊皮纸随手丢进壁炉，随后离开了这里。
“殿下，您叫我？”柯西斯冒冒失失地跑进门厅，一头卷发在阳光下舞动，像一种长毛猎犬，尤其再配上他那圆圆的大眼睛，就更像了。
这种没来由的联想让艾斯贝尔达忍俊不禁，她偏过头去笑出了声。
柯西斯有些摸不着头脑，连忙检查自己是不是穿错了衣服，亦或是哪里蹭上脏东西，当一切确认无误后，他皱着眉问：“怎么了？”
公主殿下虽然带着面纱，但眼睛依然带着笑：“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你好像某种猎犬。”
“好啊，你竟然说我像狗。”柯西斯一把拉过小公主，试图挠她的痒痒，他向来这样没轻没重，以至于不小心弄疼了她。
“哎呦，你真是狗啊。”艾斯贝尔达一把推开他，脖颈上的牙印清晰可见，她的笑意依然没有淡下去，只轻轻拍拍他的肩膀，“乖狗狗是不能随意咬主人的哦。”
这一次柯西斯没有再急于反驳，而是直视着面前这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努力平复情绪，半晌才说：“殿下不是要去骑马？去从前的老地方？”
“好。”这位公主殿下一跃上马，向远处奔去。
城外有一处并不太高的山，由于属于王室游猎区域，一向没什么人，从前即使不打猎，艾斯贝尔达也喜欢跑到这边来，一来一回大概要花掉一日功夫。
与城堡里不同的是，这里在天气好的时候，视线能看得很远，就像现在这样。
“看啊，柯西斯。”公主殿下端坐在马上，马鞭指向东方，“那里，以前都是科兰特的土地，而现在却被敌人霸占着。”
柯西斯难得地没有开玩笑，显然他也情绪低落，答话的声音有气无力的：“是啊，从这里一直往东走，就是我的家乡了。”
“想要再回去吗？”
“我还能……再回去吗……”
艾斯贝尔达来到他身侧，轻拍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他：“这要看你的选择，我亲爱的柯西斯。”
柯西斯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显得有些恼火：“别这样对我，我不再是小孩子了。”
“我只是想要安慰你。”
“我不需要！”柯西斯眼眶泛红，带着怒气直视着她，“公主殿下有空还是想想怎么样收回旧地吧。”
而当听见身侧传来低低啜泣声，艾斯贝尔达不再说话，只是在他身旁沉默着看向远方，只等他自己平静下来。
冬天的日落格外早，再迟一些回城的路就不好走了。柯西斯的眼睛仍然有些红，像是映着夕阳，他终于冷静下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对不起，殿下，是我冒犯了。只不过我想到我的母亲……”他说不下去了。
艾斯贝尔达轻轻叹了口气：“我理解你……我们都一样。走吧，回去吧。”
“是。”
一夜好眠
艾斯贝尔达心情愉悦地换上长裙，戴上这些日子一直遮住伤疤的面纱，正准备离开卧室，加利科就直直地闯进来：“殿下，前方的萨尔沃人行动了。”
“很好，非常准时。”她松了一口气，还真怕萨尔沃人不上钩，“去吧。”
加利科面容严肃，握紧自己的佩剑，郑重其事地面向公主殿下回答：“是。”
此刻城内只剩下艾斯贝尔达和莉亚，莉亚倒是像一个考试前夕的优等生，丝毫没有一丝紧张和慌乱，而公主殿下只能不停的用出东西来掩饰自己的紧张。
而莉亚竟还有心思拉着她的这位愈发焦虑的朋友比赛射箭。
黄昏时分终于到了，由于贝尔法斯河连接着海洋，这个时间会开始涨潮，河水没过浅滩，大船更加容易通过，萨尔沃的船队也必然是在这个时间向王都进发。
一团一团的云彩染上一圈金边，直晃得艾斯贝尔达的眼睛生疼，她丢下手中的弓箭，揉了揉手臂，开始闹脾气：“我累了，不玩了！”她将手伸向侍立一旁的柯西斯，“送我回去休息吧，柯西斯。你看，我的手都受伤了！”
莉亚将弓箭放到一旁，上前去逗她：“怎么，公主殿下输了就想跑啊？”
“不想理你了。”眼见小公主又要发脾气，柯西斯连忙拉走了她。
城堡卧室里，艾斯贝尔达摘下面纱一边解开头发，一边转头向站在门口的柯西斯：“谢谢你，柯西斯，现在，你也去休息吧，或者去玩也行，今天也没什么事。”
“那您的手臂？”
“没事，休息一天就好了。”
脱离了昨天那样哀伤的情绪，柯西斯又变回了从前那个爱笑的样子：“好啊，我去酒馆，殿下你不知道，那些商人们讲的好多事，真是太离奇了，简直闻所未闻。”
“好，去吧。”当他走到门口，身后的公主殿下又再次叫住他，“少喝酒，以免误事。”
“是。”柯西斯离开了。
随着房门慢慢关上，艾斯贝尔达也慢慢放下嘴角，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外面再也没有动静。
……………………………………
黄昏下的贝尔法斯河像一幅高饱和度的油画，热烈却又宁静，直到远处地平线慢慢出现的船帆打破了这一切。
“敌袭！敌袭！”一名哨兵首先看到了这一幕。瞬间这个消息传遍全城。
莉亚带领手下士兵急忙赶到西城门，吩咐众人准备抗敌，突然间她意识到什么，连忙拉住在不远处忙碌的柯西斯：“不好，公主殿下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两人在彼此眼中都看到了恐惧，立刻吩咐近卫队长杜柯和副队长加达留下来，而两人则齐齐上马往城中狂奔。
加利科的城防队伍跟着他离开了，其余的士兵全在西城门支援，此刻城中除了零星几个急着回家的路人，再无旁人。
战马的马蹄声敲在石板路上，直让人心中发慌。两人迅速奔回城堡，在那里，公主殿下无人守护。
“殿下！你在吗？！”莉亚一步两级台阶迅速登上高塔，一边跑一边呼唤着公主殿下的名字。
“怎么了？”艾斯贝尔达慵懒的声音从卧室门内传来，仿佛刚醒一般。
莉亚在门前止住脚步，有些尴尬地看向柯西斯：“殿下也许还在休息，你要么先在门外等一会。”
柯西斯低声回答：“好。”
莉亚闪身进入房间，快步走向坐在床上的艾斯贝尔达，压低声音说：“来了。”
公主殿下点点头，转向门口：“柯西斯，进来吧。”
“殿下。”柯西斯恭敬地站在门口，“您一个人在这里不太安全，跟我们离开吧。”
“还有比着城堡更安全的所在么？”艾斯贝尔达起身缓缓走向他，“你是要我去领导战斗？”
“至少让我在这里陪您。”
莉亚上前一步：“不用了，柯西斯，我在这里保护公主殿下更方便一些，现在，城门那边更需要你。”
“去吧，柯西斯。”艾斯贝尔达走上前去轻轻拥抱他，“为这个国家尽一份力。”
柯西斯的视线在两位少女脸上逡巡，最终还是选择听从命令：“是，殿下。”
暮色渐深，公主殿下仍然安稳地端坐在窗前，只一支昏暗的烛火闪烁，映照着那双眼眸，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与她无关。
当房门再次被大力推开，冬夜的寒风灌满整个房间，来人的盔甲也闪着寒光。
艾斯贝尔达起身面对他们，脸上神情是从没有过的淡漠：“你们是……？”
“科兰特公主，主人请您允许与他会面。”领头那人的右手按在剑柄上。
“他？”她轻笑一声，“萨尔沃的二王子？”
“是。”那人语气不变，“请您立即动身。”
艾斯贝尔达站起身，走向衣柜旁：“这样寒冷的夜晚，阁下，请允许我多穿一点吧。”
那人略一思索，点头称是，带人退出了房间。
片刻之后，裹着厚厚斗篷，带着面纱的公主殿下打开房门：“走吧，带我去见见这位王子殿下。”她高高地昂起头，率先迈出脚步。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入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