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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大战将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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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的夜里，城门刚刚关闭，贝尔法斯城实际上的最高指挥官加利科·佩德蒙特阁下的住所内，迎来了一个熟悉的人。
“殿下？”他惊诧地丢下手中的羊皮纸，向她走来，“您怎么亲自来了？”
“有人想要我回来，我就来了。”艾斯贝尔达放下兜帽，伸出手拥抱他，“好久不见，亲爱的加利科。”
卡塔尼距离贝尔法斯城并不近，这两天两夜她几乎是昼夜狂奔，不曾休息，甚至跑死了马。可是没有办法，拖延的时间太长，难免旁人起疑。她没有太多去处理重新回到这座城市而产生的情绪，也没有太多时间寒暄。
此刻房间里只有公主殿下和加利科并一位他最信任的侍从，加利科展开地图，叫那位侍从挂了起来。
“您派人传信，说要在河道最窄处，那片曲折的水道上，给那里的巨石钻孔，我已经做好了。”加利科向来是对于公主殿下的命令毫无犹疑的，即便是觉得疑惑，也依然会照做。
艾斯贝尔达满意地点点头，继续问：“那么投石机和弓弩？”
“都准备好了，按照您的吩咐，箭矢、标枪和石头都涂上了猪油。
“做得很好。”
摇曳的烛火下，加利科一脸凝重，他的视线在地图上转了又转，这才问：“殿下是断定，萨尔沃那边准备水战？”
“恐怕是这样。”艾斯贝尔达按了按额头，“萨尔沃的海军一向是所向睥睨，他们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优势的。”
“可是贝尔法斯河的宽度，恐怕容不下萨尔沃的海船。”
小公主轻笑一声：“加利科，你忘了吗，克罗尼港有船。”
加利科恍然大悟，是了，王国东部第一大港克罗尼港在水路上是依靠贝尔法斯河和王都连通的！
在以前的那些日子里，一艘艘平常的货物或是奇珍，从各个国家各个城池汇聚于克罗尼港，再挑选其中最优质的，顺流而下供给王都。
一般情况下，克罗尼港来的货船都是大船，到河道收紧处与王都驶出的小型船只交接，如此这般将货物运至王都，偶尔有极为重要的珍品或是文件，才会由高级官员亲自坐小船前来派送。
这些大船，只要经过改造，用于水战是绝对有可能的。
加利科还是绝对有些匪夷所思：“可萨尔沃依然占据东部大片土地，直接攻城不是胜率更大？”
“他们的目的并不是重新拿下贝尔法斯城。”艾斯贝尔达接过侍从递来的果酒，喝了一大口，“他们的目标在我。”
“所以他们的舰船只是佯攻？”
“不不不，我猜想，他们的骑兵才是佯攻。”
在这方面，加利科自然是一把好手，只不过得到的情报信息没有公主殿下的那么准确，只片刻，他就理顺了整体布局逻辑。
他思索片刻，仰头喝掉了一整杯小麦酒，深吸一口气以缓解自己的紧张情绪：“我猜想，陆地上的攻击，是为了引开我。因为一旦您回到王都，您的安全问题一定是由我亲自出面。”
艾斯贝尔达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而走水路……”加利科沉思片刻，才接着说下去，“是为了带走您。”
“没错。萨尔沃知道我们现在根本没有战船，一旦将我带上船，就再也没有获救的可能，萨尔沃想得倒是很好。”艾斯贝尔达冷笑一声，起身走向那张巨大的地图，伸手指向河道上的一处，“这里，我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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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谈到后半夜才各自去休息。天蒙蒙亮，才睡了不过三四个小时的公主殿下不得不起身离开，她恨不得有人用绳子将她捆在马上，这样才不至于让她在太过疲惫的时候掉下去。可是没办法，实在是时间紧急。
老医师说的时间到了，科兰特的公主殿下必须再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以免引起恐慌。无论是必须要两位侍女搀扶还是煞白的脸色和眼底的乌青都令人更加信服“大病初愈”这个说辞。
在见过各位臣属后，艾斯贝尔达拿出一片面纱戴上：“各位大人，我脸上的伤疤还未完全恢复，太过于丑陋，因此不想让众位看到。在它完全恢复之前，我都将带着这片面纱，各位大人不介意吧？”这位小公主语气依然和从前那样平和，可这些勋爵们却都莫名地感受到了一丝上位者的威压，连忙纷纷点头。
处理日常事务对于公主殿下来讲是轻而易举的事，会议结束之前，她撂下羽毛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还有什么事吗？”
“最近城里有种说法，说公主殿下准备回到贝尔法斯城。”是萨鲁托家族的第六子，也是小公主贴身侍女索菲亚的弟弟，他坐在稍微远一些的座位上，神色有些紧张。
艾斯贝尔达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环视着在座众人，最终将视线定格在老希尔瓦身上：“各位大人怎么看？”
她心里也清楚，这屋里的每一个人，就算是老牌贵族，也是在经历了之前那场巨变之后才起势的。
在曾经那个王都，东部贵族占据着最重要的席位，他们往往身份尊贵，许多都是王族旁支或是某位皇后的母族，而这些中西部贵族们，只能算得上勉强上桌，哪能像现在这样进入王国的中枢。
更何况这一年多的时间，他们的势力和关系网都落在卡塔尼，那里愿意再回去什么贝尔法斯城。
因此，讨论结果自然是不言而喻。
最终，由公主殿下的总结陈词结束了这场会议。
“经历了这样一场惨剧，我想，贝尔法斯城的地理位置恐怕并不适合作为王都。只不过，这座城池具有重要的象征意义，如果再起战事，恐怕我还是要回去坐镇的。”
这个结果，是这些难缠的贵族们勉强能接受的，也就没再说什么。
只不过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凑巧，不出五日，就有士兵前来报告，萨尔沃的军队全力攻击靠近旧日王都的一处隘口，贝尔法斯城的实际管理者加利科·佩德蒙特紧急求援。
面纱下的唇角微微勾起，又迅速恢复平静，该来的终于来了。
经过再一次激烈的讨论，终于卡塔尼众位臣属同意了公主殿下率领军队前去救援的提案。
公主殿下此时的威望和势力是毋庸置疑的，这些贵族们不是傻子，他们清楚，这位小公主急需一场属于自己的胜利来巩固自己的地位，同样也是未来登基加冕的资本。
而之前一场又一场的胜利也让他们放松警惕，只是叮嘱近卫队一定要好好保护公主殿下。
翌日，艾斯贝尔达点齐兵马离开了卡塔尼，她骑在马上转过头去看那渐行渐远的城堡塔尖，没来由的想起之前每一次她送阿尔萨出征的情景，她想起曾经嘲笑过阿尔萨将她的裙角别在胸口太过愚蠢，可现在她也一样，胸口藏着一封信，上面写着无尽爱意。
这些日子，阿尔萨每天都有一封信送到卡塔尼，有时候长篇大论、有时候短短几行。每一张纸，艾斯贝尔达都反复看过许多次，好像这样就能看见他在对自己说话、在对自己微笑。她不止一次急切地等待他的消息、不止一次因此落泪，也不止一次觉得自己不像是自己，果然那些堂姐们说得没错，爱情是令人痛苦的。可无论如何，她也不打算再放弃他了。
她自嘲般地轻笑一声，转回头不再去看。
“怎么了？”柯西斯驱马靠近她身旁，也顺着她的视线回头看了看。
“没什么。就是……不知道战事什么时候能结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公主殿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说呢，小柯西斯？”
“我？”柯西斯挠挠头，“应该会很快吧。”
“我想也是。”面纱下的神情总是更容易遮掩。
这一回，艾斯贝尔达终于有时间仔细看看这座曾经无比熟悉的城池。高大巍峨的城墙，现在遍布大大小小的豁口，还有巨石砸出的痕迹；原本宽阔平整的道路堆满了碎石瓦砾；尤其是王国的中心、那座华丽的宫殿，更是烧得不成样子，只有一部分被清理出来作为佩德蒙特阁下和卡萨莱小姐暂时的住所和驻军的指挥部。
即使是现在的公主殿下早已经学会控制情绪，也难免因此催生出浓浓的战意。
“总有一天，我要萨尔沃的都城也变成这个样子。”她如是这般想，却不能说出口，以免过于自大的嫌疑。
加利科和莉亚并肩而立，迎接公主殿下的到来。
“有什么新消息吗？”艾斯贝尔达跳下马，将缰绳丢给身后的柯西斯。
加利科立即迎上来，神色紧张：“看样子他们是准备攻击贝尔法斯城，殿下，您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过来，这里不安全。”
“怕什么。”志得意满的小公主昂起头，“萨尔沃是我们的手下败将，他们的骑士也不过如此。由我在这里，更应该引得这场战役的胜利。”
莉亚在一旁险些笑出声，还是加利科严肃的视线扫过，才让她生生忍住。
“好了。各自去修整吧，明天一早，我们再来商议。”
既然公主殿下发话了，人群也就散了。只剩下莉亚陪同着小公主前往为她准备好的卧室，那是一处塔楼，足够通风透气。
房门一关，莉亚里克压低声音：“做好准备，不出意外，是后天。”
“好，一切小心。”
两个失去亲人的姑娘，此时能做的就是给对方一个拥抱，随后，万物归于沉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