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新消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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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阿尔萨再一次回到自己的卧室，而艾斯贝尔达依然安静地窝在四柱床的一角，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你究竟想要怎么样，艾斯贝尔达？”
“放我离开！”她掀开被子坐起身，强忍着怒气，直视阿尔萨。
阿尔萨背对着她换好睡衣，语气淡漠：“我说过，不可能。”
“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她重新躺下，背对着他不再言语。
“你还在等考维特吗？”阿尔萨冷笑一声，“他的人不可能越过萨迪要塞。”
艾斯贝尔达心中一惊，强撑着不回头去看他，这个时候决不能露怯。
可转眼之间她就想起了最让阿尔萨厌烦的人，她带着恶意说起那个名字：“考维特不能，那博瓦呢？卡尔不会允许你一直强留我的。”
阿尔萨将她翻转过来，强迫她面对着自己：“别做梦了，你的卡尔米内恐怕没这个胆量。”
“是吗？”艾斯贝尔达抬起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一枚精巧的戒指闪闪发光，“博瓦王子的未婚妻留在曼托索，总是不太像话。”
怒气终于在阿尔萨身上不受控制地蔓延开，他拉住这只手，干净利落地将它褪下来，顺手扔进了壁炉，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他怕自己再说出什么伤人的话，索性转过身不再言语。
“嘿！你毁了我一件首饰。”
“我给你补上，选一颗更大的宝石，只要你留在这。”闷闷地声音从被子中传来。
也许是太累了，阿尔萨很快就睡熟了，被子下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艾斯贝尔达愣愣地望着壁炉中跳动地火苗发呆，不知道下一步究竟该怎么办。
他就躺在那，在自己身边，像曾经那样，像她想念过无数次的那样，像是没有互相伤害过那样……
可是，自己伤害过他，他也的确伤害了自己，这是不是……就扯平了？是不是就可以重新开始？
她咬紧嘴唇，她恨自己忍不住产生的那一丝动摇的念头，就像恨曾经无能为力的自己一样。
她是科兰特的公主，她必须违背自己的心。
伴着烛火，一夜无眠……
接连几天都是这样，国王陛下不允许他的小公主离开这座城堡，这座为她编织的华丽牢笼，而小公主也一如既往地不发一言，只是经常不吃不喝地坐在窗口发呆，这也让她渐渐消瘦下去。
维欧妮实在不忍心，总是偷偷地为她带来科兰特的消息，只有这些，才能勾起她一丝笑意。
“殿下，您在做什么？！”
“别靠得太近，亲爱的维欧妮。”艾斯贝尔达的声音很轻，像是漂浮在空中的羽毛，“牛奶就放在桌上吧。”
“您不要做傻事，我求求您。”维欧妮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不会的。”艾斯贝尔达轻笑起来，“我只是想看看，这座宫殿究竟有多大。”
她穿着宽大的睡袍站在窗台上，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走一样，让人看着心惊。
这几天她近乎自虐似的对待自己，只为让自己彻底断绝留在阿尔萨身边的心思。
哪怕失去他，也绝不要一个新的牢笼。
听到消息的阿尔萨很快赶到了：“快下来。”他试图让自己听起来很平静，“你姐姐的来信，说有了王子殿下的踪迹。”
“什么？！”艾斯贝尔达跳下窗台冲了过来，一把抢走阿尔萨手上的羊皮纸，一目十行地读完了。
终于！等了那么久，她始终相信她哥哥并没有死，只是等到最后，连她自己也动摇了……
她近乎恳求地拉住阿尔萨的衣袖：“让我去找他。”
“既然有了王子殿下的踪迹，我自然责无旁贷。”哪怕已经是一国国王，阿尔萨还保留着作为科兰特王国臣子的习惯，“我会陪同你一起去。”
艾斯贝尔达松了一口气，只要能去弗雷格索就好，此刻的她无心去想什么逃跑的事，她收了收眼泪，深吸一口气：“有什么条件？”
阿尔萨沉默了，这些日子里他的感性和理性在疯狂拉扯。
当初被关进地牢，他恨极了。
他从小被教育忠于科兰特王室，二十几年下来，这几乎是他心中的铁律，他也的确是那样做的。
可是他的公主殿下是怎么做的？利用他、把他当做磨刀石他并不在意，反正坎特罗德家族本就是为了辅佐科兰特而存在，可轻而易举地将他的心拿出来再毫不在意地踩在脚下，他不能忍受。
从他被关进地牢开始，再到得知他的公主殿下与博瓦订婚，这样长的一段时间足够让恨意和妒忌酿成最毒的苦酒；而再次见到她时，她袅袅婷婷地站在那个博瓦身边，牵着他的手，如同一对璧人，这场景就像是一把火，彻底点燃了这杯酒，将他的五脏六腑烧成灰烬，让他彻底失去理智。
他要她同他一样恨、一样痛。
他渴望得到她，无论使用怎样不堪的手段，事实证明，他也的确做到了。
可是，他也动摇了……
在卡塔尼的日日夜夜，两个人并肩作战，他曾经那样努力扶持着她、那样欣慰又心疼地看着他的小公主迅速成长起来：从连各个封地的位置都搞不清楚，到对于不同势力的划分如数家珍；从高大的马背爬都爬不上去，到骑着马轻易躲过敌人的箭矢；从在王庭中几乎没有任何势力，到对战力强大的军队如臂指使。
他明白她的不甘、了解她的苦楚，他太清楚科兰特王国对于艾斯贝尔达的意义了……
他爱的人狡黠、勇敢、百折不挠，还有慢慢展现出来的野心都令他着迷，难道真的要让这只刚刚羽翼渐丰的小鹰变成柔顺的金丝雀？
她注定不会也不该只属于他。
阿尔萨按下心中的苦涩，终于做了决定：“只有一个条件。”
“是什么？”
“我要你作为我的女伴，出席庆祝我加冕的庆典。”
“一言为定。”艾斯贝尔达高高的昂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
在这片大陆上，独角兽是几乎存在于传说中的动物，每个人都听说过它们，却很少有人见过，它们总是与古老的魔法息息相关，成为每个孩子童年时期的枕边故事。
自从弗雷格索出现了独角兽的踪迹，多少勇士都信心满满地前来，准备带回这纯洁的生物，只可惜纷纷铩羽而归。
弗雷格索王室索性发布公告，哪位勇士可以毫发无损地捉到独角兽，都将受到礼遇，并可以将它带走。
随之而来的是弗雷格索本来并不富裕中部林区，商业蓬勃发展，毕竟这些勇士前来，总要吃饭、总要住宿、总是需要向导，亦或是不愿两手空空回家去，总要带上一些和独角兽相关的纪念品。
因此，阿尔萨和艾斯贝尔达就扮作前来碰碰运气的骑士和他的妻子，带上一小队心腹，进入了弗雷格索。
一行人在日落前进入了一座城池，选择在一家高级旅店歇脚，所谓“高级”也不过就是有一两间私人套房和正经的床，而普通的旅店则一般都是公共房和几张草床。
自然，骑士作为贵族，是可以到当地领主处借宿的，但这对于二人来讲，就有多一分暴露身份的风险了。
当地的旅馆是一座巨大的建筑，刚到门口便有马童前来牵马；高大的大厅里摆放着鲜花，用来掩饰马粪和其他异味。
此时已经是傍晚，还有一些客人坐在这里吃着旅店准备好的食物，顺便打量着来人。
艾斯贝尔达不得不屏住呼吸，她从没来过这样的地方，这让她有些紧张，她不由自主地靠近阿尔萨，挽上他的手臂，微笑着看着走来迎接他们的旅店老板。
“晚上好，尊敬的阁下和美丽的夫人。”旅店老板是个圆圆脸的高个子，挺着他的肚子行了一礼，“很荣幸接待您们这样的贵客。”
阿尔萨微微颔首：“请为我们准备一个安静的私人房间，我的妻子怕吵闹。”
“当然，当然。”老板回到柜台后面，拿出一个黄铜钥匙，“正好还剩下最大的一个套间，请允许我为您带路。”
哪怕是当地最高级的房间，床也是硬得可怕，而送到房间的浓菜汤和面包更是不符合艾斯贝尔达的口味。
她推开碗碟，延续着这些日子的习惯，靠在窗边沉默着。
这里，也许离她的兄长很近了，也许很快就能见到他了。
到时候，自己是不是就不再需要背负这么多？是不是就可以随心了？
“窗边冷，你要不要来烤烤火？”阿尔萨走到她身边。
艾斯贝尔达无视他伸过来想要扶住她的手，起身绕过他坐在了壁炉边的扶手椅上。
他开始有些害怕了，怕看到她冷漠的眼神，更怕她永远都不肯原谅自己，这也让他想要逃避：“我，我去叫人给你烧水。”
很快便换了维欧妮来，作为贴身侍女，她被安排在套间的小厅里。
她帮小公主换下带着寒意的衣裙，拆掉盘起的头发，她的手指轻巧在发间舞动：“您真的不打算原谅坎特罗德大人了？”谨慎起见，仆从们被要求暂时恢复以往的称呼。
艾斯贝尔达苦笑着：“我不知道。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维欧妮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
“也许……”她的声音听起来含着悲伤，“也许就这样吧，我们扯平了，谁也不欠谁的了。”
“可是……”
“服侍我沐浴吧。”
“是。”
而胆小鬼阿尔萨，则是等到公主殿下睡熟以后才敢回到房间。
此前他跑到大厅去，和其他的客人交换了一些信息，比如中部森林的情况等等。
一个城市的旅店和酒馆往往是消息集散地，这也是另一个两人选择住店的原因。
木门打开的声音，还是惊醒了她。
“抱歉，吵醒你了。”阿尔萨轻手轻脚地锁上门，走到床前。
睡得正香的小公主有些闹脾气，她轻哼一声，伸出手臂，想要一个拥抱。
这样的场景曾经无数次出现在当时的卡塔尼城堡，出现在他们的卧室里，而现在……
阿尔萨轻叹一声，将她抱在怀里：“快睡吧，我的殿下。”他的声音如同呓语。
而怀中的一声哽咽几不可闻。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新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