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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画地为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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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被钉在原地一般,艾斯贝尔达呆呆地直视着向她走来的那个人,他好像瘦了一些,头发变长了,脸颊上隐约还留着一条细细的伤疤。
她突然意识到似乎应该是自己向他行礼了,她压下眼中的酸涩,朝他走了过去:“忘记给您发请帖,是我的失误,请您原谅我……陛下。”
阿尔萨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直视着她的眼睛:“公主殿下是在跳舞么?我打断了您,实在抱歉,请允许我和您完成这支舞,作为补偿。”
“坎特罗德,你不要太过分,艾斯贝尔达现在是我的未婚妻。”
阿尔萨瞥了一眼站在一侧的卡尔,笑得有些轻蔑:“很快就不是了。”
“你!”
当艾斯贝尔达终于找回自己的脑子时,她已经在他怀中了。就如同去年的这个时候一样,她被阿尔萨的手紧紧拉着、旋转着,好像无论如何都无法逃离。
巴蒂克竖琴的乐曲声在空中回荡,大厅中间只剩下他们两个。
“脸上怎么了?”她靠在他胸前,抬起头看向他。
阿尔萨偏过头,长发遮住了那处皮肤:“只是一支箭不小心划到了而已。”
他抓住她想要抚摸他脸颊的那只手,语气像是有些不满:“又要做什么?”
以前又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接触,可现在握着她的这只手让艾斯贝尔达有一丝慌乱,她像是被烫到一般,连忙抽出手,顺着旋律结束了这支舞。
她朝着阿尔萨轻轻行了个礼,转身示意宴会开始。
当大厅里布满了旋转的裙摆,小公主摆脱了众人,快步逃出了舞厅,她的心脏似乎跳动的不太规律,也许是最近太忙了,她需要休息。
她捧着大大的裙摆,准备爬上楼梯,可很快身后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需要我送殿下回去休息吗?”
她转过头,楼梯下阿尔萨正斜靠着扶手,双手抱在胸前,仰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艾斯贝尔达不知道究竟该用什么方式面对他,她最终还是慌不择路地逃跑了。
可舞会过后就是晚宴,她不得不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她又开始一杯一杯的给自己灌酒,只有这样她才有勇气面对他。
“别喝了。”卡尔伸手想去夺她的酒杯。
艾斯贝尔达笑嘻嘻地看向他,却不让他拿走它:“我没事。”,随后一饮而下。
卡尔的眼眸暗淡下来,作为科兰特公主的未婚夫,这整整一个晚上,他只分到这一个眼神。而大多数时候,他的小公主视线都停留在不远处那位曼托索国王身上,带着些许恐惧和羞涩。
直到宴会终了,他不得不离开卡塔尼城堡。
而艾斯贝尔达,当她醒来时,发现自己陷入一个炙热的怀抱,晃动的马车又为这一切带来一丝不真实,她挣扎着想要起身。
阿尔萨睁开眼,手臂收紧:“别乱动。”
“这是在哪?”她有些恐惧。
“我的马车上。”
艾斯贝尔达突然意识到什么,她拼命挣扎着:“放我走,阿尔萨,我求你。”
地上铺了厚厚的软垫,她被推倒在上面,阿尔萨如同一座大山,紧紧禁锢住她。他眼神冰冷,不带一丝感情:“艾斯贝尔达,你当时,怎么没想过放我走呢?”
“我错了,阿尔萨。”她被迫直视着他,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在她的发间,“求你,放过科兰特。”
“放心,你做错的事情,不该科兰特无辜的平民们承担。”他冷笑一声,“但是你,我不会放过。”
“不要在这里,阿尔萨。”她哭着求他,她想推开他,可手臂此时用不上一点力气。
他的脸隐藏在阴影里,只有目光仿佛刀锋,他的声音带着隐隐的恨意:“那又怎么样,这就算痛么?”
艾斯贝尔达知道他是在报复,他不会再怜悯她,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马车行进了几日,当她再次醒来时,已经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里是哪里?”艾斯贝尔达冷得打了个哆嗦,她刚想起身,却发现自己的四肢都被拴上了沉重的锁链,甚至于脖颈上,“坎特罗德,你在做什么!”
阿尔萨好整以暇地从阴影中走出来,脸上带着阴鸷的笑容:“公主殿下应该很熟悉,这是地牢。囚犯都是被这样对待的,不是吗?”
“你不能这样做!”艾斯贝尔达冲向他,“我不能离开科兰特太久。”
“放心,我的殿下,不会太久。”阿尔萨走近她,将她揽到怀中,他在她耳边轻笑着,“我在地牢里关了二十天,我只是想让您感受一下,绝对不会多加一天的。”
“你!”
“至于你的任务,也没什么,就是好好服侍我。”
阿尔萨看着怀中气得脸色通红的小公主,不禁觉得有些快意。当时她就是这样说的,就是这样把他的心踩在脚下,那他又何必在意她的感受。
他放开手,转身坐在巨大的木头椅子上,向她招了招手:“开始吧。”
艾斯贝尔达站在原地不想理他,可项圈上的力道让她不得不跪倒在他脚下。
阿尔萨将她扯起来,有些不耐烦地说:“快点吧,别浪费时间,我还有很多政务需要处理。”
她深吸一口气,不得不凑了过去:“您想要我怎么做?”
“你说呢?这都不会吗?”
艾斯贝尔达觉得有些耻辱,她从没做过这样的事,从前都是以她的感受为主,哪里需要自己这样做。
可形势逼人,她不得不低头。
锁链晃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地牢里回荡,夜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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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地牢只有一个高窗能透进些许微光,大门是厚重的木板,上面有一个可以打开送饭的小口,厚厚的石墙阻隔内外,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也无法辨别白天还是黑夜。
这已经是第十五天了,艾斯贝尔达觉得自己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
阿尔萨每天几乎都在差不多的时间过来,只是像完成任务一样,除此之外几乎不肯多说一句话,可这是她一天当中唯一能找到人说话的时刻。
哪怕再不好过,她也总是想方设法地让他多留一会。
结束之后,他立刻就会离开,接着会有仆人送来浴桶和热水,有时候因为衣物损毁严重,还会送来新衣服。可是这些人,无论如何,都不肯同她多说一句话。
阴冷的地牢、恐惧和孤独,在加上这些日子身体所受的折磨,让她终于无法再保持清醒,她缩进并不厚实的被子里,再一次陷入黑暗。
当艾斯贝尔达再次醒来,壁炉里火焰摇曳着、浅色的床幔和被单都让她恍惚以为自己回到了卡塔尼。这段日子太过魔幻,她实在无法一直保持着头脑清醒,尤其是现在,她全身滚烫,人却冷得直发抖。
“殿下!”熟悉的声音带着哭腔,是维欧妮。
“我在……”
维欧妮上前扶起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您在曼托索城堡,这里是为您准备的卧室。”
无论如何,见到熟悉的人总是安心一些,更何况是这一年中几乎天天与她在一起的维欧妮,艾斯贝尔达艰难的扯出一个笑容:“坎特罗德允许我离开了?”
维欧妮有些为难,她真心敬爱这位小公主,却又不能背叛当年救了她全家的阿尔萨·坎特罗德。
“对不起,殿下。”她轻咬着嘴唇,“国王陛下要求您暂时留在这里。”
小公主此时还很虚弱,连愤怒都没有力气,她苦笑一声:“他准备留我到什么时候?”
“直到我死。”阿尔萨冷着脸从门外走进来,挥挥手让众人下去了。
艾斯贝尔达本能地往后瑟缩着。与在卡塔尼的时候不同,那时无论如何,他始终在意着她的感受,从来不肯太过放肆;而这些日子,他对待她像是对待一个工具那样,毫无顾忌,毫不怜惜。
他将桌上的瓶子递给她:“把药喝了。”
“我不。”她摇摇头,没来由的想起去年这个时候,她在他的药里做的手脚,她有些害怕。
阿尔萨也懒得和她废话,拔开塞子一饮而尽,随后将它尽数渡过去。
艾斯贝尔达被呛得咳嗽起来,她怒视着他:“你!”
“不是毒药。”阿尔萨伸手探一探她的额头,皱起眉,“喝了药好好睡一觉,明日就好了。”
她还想要挣扎一下,可在高热和药物的作用下,很快就睡着了。
阿尔萨坐在床边静静地注视着她,像她最初刚来到卡塔尼时那样。那时他没有资格靠近她,就像她说的那样,他只是臣属。
而现在不一样,他不再是谁的臣属,虽然势力与科兰特王国相比还差一截,可与博瓦绝对可以分庭抗礼了。
他终于有资格与博瓦那位小王子一争高下,可是,他和艾斯贝尔达却好像越来越远了。
除了把她留在身边,他没有别的选择。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拿起一卷羊皮纸,忙了起来。今夜大概是不用睡了。
药剂还算管用,公主殿下在第二天午饭前醒来。
“好点了吗?”
“好受多了。”迷迷糊糊的艾斯贝尔达才回答完,就被这声音惊吓到,这下彻底清醒了。
这几日的感受太过深刻,与之前一年里的点点滴滴交织着,用力拉扯着她,让她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去想起阿尔萨。
她从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事,作为科兰特的公主,收复疆土、保卫臣民才是她最重要的事,为此,她不介意利用任何人。
她当然知道之前的阿尔萨绝对算得上一个忠诚的臣属,可为了科兰特,她利用他、伤害他,如今被报复似乎是自己应得的。
可是,她无法一点都不恨他,她怎么可能不恨。
她冷冷地看向他:“您准备怎么对我,国王陛下?还要我回到地牢去?”
“我要你留在这里。”
她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她挣扎起身,语气急切:“坎特罗德,你说过,二十天一过,你就放我离开!”
“我改主意了。”阿尔萨紧紧地将她抱进怀里,语气却带着阴冷的寒意,“我要你留在这里,直到我死。”
艾斯贝尔达被禁锢着无法挣扎,她的双眼不带一丝感情,昂起头直视着他:“您说这样的话,就不怕我哪天杀了您?”
“如果你有这个能力,尽管来取我的性命。”
她瞪着他许久,却又无能为力,只好强行压下自己的怒气,推开他不再言语。
她不能留在这,她必须离开!要不然这一年来的所有努力,很有可能会化为乌有。
只希望,自己留的后手还有用。
只希望,考维特能保持一贯的好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