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报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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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关入地牢的次日，阿尔萨重新见到了他的公主殿下。
“坎特罗德大人，这一夜过得还好吗？”她安坐在近卫搬来的椅子上，神色如常。
阿尔萨的手脚上都戴着重重的镣铐，他抬眼看向她，他的笑容有些讽刺，不知道是在嘲笑自己还是在嘲笑她：“殿下，你早就想这样做了吧？”
“是。”艾斯贝尔达不置可否，“只不过，等了这么久，现在才找到这个好时机。”
近卫都被遣散了，地牢中一片寂静，良久，低沉的声音在阴冷的地牢中回荡着：“为什么？”
“我说过很多次，坎特罗德，你只是我的臣属。可你是怎么做的？”她哼笑一声，“我吃什么穿什么、戴什么首饰穿什么衣服你统统要过问；我和谁交朋友，我和谁在一起统统要得到你的允准；我的侍女、我的侍从、我的近卫人选统统要得到你的首肯；我发布的政令，必须要你的印鉴才算作数！我才是科兰特的公主，我这样算什么？坎特罗德大人的附属品吗？！”
一声高过一声，艾斯贝尔达面色通红，从座位上站起来直视着他的眼睛。
阿尔萨张了张嘴，他无法反驳，他想起很早的时候，小公主就曾经对这些事情抗议过，只是他不能任由一个十八九岁的孩子胡闹，这个国家已经千疮百孔，他必须要像每一任坎特罗德家主那样，他有责任扶着她站起来，成为这个国家的支柱。
可他做的这一切，都被小公主看做是控制。更何况，除了责任，还有他的心……一时间他觉得还是自己更可笑一些。
“你笑什么？”
阿尔萨阴沉着脸，冷笑着说：“希望公主殿下可以应对萨尔沃的袭击。”
“你以为科兰特离了你就不行么？”艾斯贝尔达昂起头，显得有些得意，“加利科在战场上的能力并不比你差，更何况……坎特罗德大人知道为什么之前萨尔沃会突然试图攻击瓦罗要塞吗？因为在那里，我让里克为我秘密训练了一支骑兵，那个时候被派出去侵扰了萨尔沃的占领区。”
“你哪里来的那么多资金？”
“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阿尔萨突然大笑起来：“真好，每一夜与我同床共枕的人，竟然有这么多秘密。”
“您不是也一样？我的坎特罗德大人。”艾斯贝尔达噙着笑缓缓走近他，“您的佣兵团，正在南边做客呢。”
阿尔萨有些意外，没有想到她这么快就查到了佣兵团，他之所以不在乎她在卡塔尼不停地试图架空他，无非是因为他还有这样保命的本钱。
“这就是我一手扶植的公主殿下。好得很。”
“是啊，多谢坎特罗德大人亲自教我。”她的视线流连过他的脸，终于转身准备离开了。
她并不是专程为了来气一气阿尔萨的，好吧其实也有这个目的，但主要还是因为前方战事需要她亲自坐镇，这才急于来确认一下这边万无一失，她可不想大后方再出什么乱子。
身后低沉的声音重新响起：“你想怎么对我？”
“放心，坎特罗德大人。”艾斯贝尔达并没有转身看他，“您的性命无忧，就当做是……这几个月您服侍我的报酬。”
她不再多说，一步一步离开了地牢，这里太冷了，她再也不想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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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前面的战况并没有那么紧急。
除了瓦罗要塞有一只秘密骑兵以外，加利科的堂兄也在做同样的事。
无论是财权、军队还是人心，她都要牢牢握在手里，只待最后一击。只不过，公主殿下还在成长，科兰特王国还需要更多的时间。
艾斯贝尔达带上莉亚和维欧妮前往阿尔托山口。而莱拉，则被允许同里克男爵一起回到瓦罗，在那里，除了男爵夫人，她出色的个人素质将会为她带来新的职务。
比如……联络那些占领区的贵族夫人和小姐们，有时候隐秘的力量会带来别样的惊喜。
时值夏日，阿尔托山口却十分凉爽。
这一次科兰特王国做了十足的准备，尤其是资金上的准备，金矿的出现带来的是更多的马匹、更多的士兵和更新换代的军备。
除此之外，这场战役中最为出色的是莉亚·卡萨莱小姐，她带着对萨尔沃十足的仇恨，直直冲入对方军阵。
比起那些男性骑士们，莉亚的确在力道上稍弱一些，但她的敏捷却是许多重甲骑士不能比拟的。
接下来，近卫加达开始崭露头角，他和内特配合着，将战线硬生生推进到了贝尔法斯河边，河对岸就是原来的王都——贝尔法斯城。
艾斯贝尔达偶尔会在边境的各个城池巡视，也受了几处伤，现在便留在后方休息。她很是志得意满，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做到这份上，对于她自己而言，实在不容易。
“殿下。”一队人马从卡塔尼的方向来，为首的那个人似乎是加利科的侍从骑士，他快步走向公主殿下，压低声音：“坎特罗德大人逃走了。”
“什么？！”艾斯贝尔达坐起身，直视着面前的人，“派人去追了吗？”
她知道卡塔尼城堡是阿尔萨自家的城堡，也许会有机关，也许会有她并不知晓的密道，这才将他的手脚都用粗粗的锁链锁住，再加派了不少人手。
如果不是担心阿尔萨在这个关键时刻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她也不至于在生日当天这样羞辱他。
那位侍从骑士面色有些古怪，他踌躇片刻，这才说：“派人去了，可是，除了佩德蒙特阁下，其余人并没有一战之力。可是佩德蒙特阁下遵从您的命令守卫城池，不能随意离开。”
“那就知会各处领主，坎特罗德通敌叛国，叫他们严防。”
“殿下，已经晚了。”那位侍从骑士显然十分紧张，他的嘴唇颤抖着说，”坎特罗德大人回到了萨迪要塞，两日前传来的消息，他已成功攻破内维尔山，进军曼托索。“
艾斯贝尔达心中一紧，又暗暗松了一口气，坐了回去。萨迪要塞是坎特罗德家族的封地之一，阿尔萨逃离卡塔尼想要回到那里是情理之中的事，毕竟那片封地在现在博瓦王国的领土上，科兰特王国并不能贸然伸手。
然而，攻击曼托索是她没有想到的，虽然她知道，阿尔萨的父兄就是在同曼托索作战中阵亡的，以她对他的了解，势必是会报仇的。
可眼下，他的军力被牵制在安图诺，只凭借萨迪要塞的那点骑士，竟然可以攻破内维尔山，简直匪夷所思。难道，阿尔萨也在等待什么时机？
无论如何，这意味着，科兰特王国的内部暂时是稳定的，她可以全心全意对付萨尔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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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夺回贝尔法斯河，对科兰特意义重大，这意味着又增加了一条天然防线。
很快，进入酷暑，与几个月前的停战不同，炎热的天气使得双方军队不得不休战，在大河两岸僵持着。
“莉亚，你确定要留在这？”艾斯贝尔达骑上她的黑马，准备返回卡塔尼，那里还有很多事在等待她。
“当然。这是我的愿望。”莉亚穿着锁甲与她并行。
她有些欣慰地看着莉亚在短时间内迅速成长为一名合格的骑士，她拍拍她的肩膀：“我回卡塔尼了，在那里等着你凯旋的一天。”
两个女孩相视一笑，驱使着马儿奔向各自的方向。
卡塔尼城堡里，刚回来的公主殿下就不得不立刻在议会大厅中召见各位大人们，准确来说，是各位大人们都没有允许她回房间换一套衣服。
现在的卡塔尼，地位最尊贵的贵族只剩下老刺头希尔瓦了，他冲在最前面：“殿下，您总算回来了！”
“怎么？”
希尔瓦压低声音：“坎特罗德大人的事情您知道了吗？”
“我正想问您，您确定那几个雇佣兵团被困在了安图诺？”艾斯贝尔达走回她的座位上。
这位伯爵大人有些急切，生怕她将这件事怪罪到自己头上，他连忙解释：“我向您发誓，是我的二儿子亲自带了金子去的，更是许诺安图诺进口到科兰特的物品减免两成港口税。安图诺国王当然同意协助我们。”
“那……萨迪要塞的兵力大概有多少？”
“至多不超过一百五十名骑士。去年与曼托索一战，折损了不少兵力，暂时应该还没有补充。”
艾斯贝尔达皱起眉，仅仅一百多骑士，要攻破内维尔山，也太匪夷所思了。难道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眼下暂且只能这样，夕阳西下时，她终于处理好了最近积攒的政务，听取了各位大臣的汇报，回到卧室时有些疲惫，但还是强打精神叫来了维欧妮。
“你走吧。”
维欧妮的圆眼睛里氤氲着水雾：“殿下……”
“我知道你一直都是坎特罗德的人，现在他离开了，恐怕我也不能再用你。”
维欧妮颤抖着双唇：“您就这样放我走？”
艾斯贝尔达的心情有些复杂，她是真的很喜欢这个活泼的姑娘，只是……她掩盖住眼中的情绪，继续说：“毕竟你从没做过什么伤害我的事，带着坎特罗德留在卡塔尼的人离开吧，去萨迪要塞，维欧妮，这算是请你帮我的最后一个忙。”
当整点的钟声敲响，维欧妮郑重的行了一个礼，比第一次见到小公主时还要郑重，她愧疚地看着那个偏过头不肯看她的身影，轻轻说：“希望您珍重，公主殿下。”
房间里再一次重回安静，艾斯贝尔达呆呆地望着窗外。
维欧妮走了；莱拉作为里克男爵的未婚妻留在了瓦罗；莉亚在东边战场上；加利科现在彻底接过阿尔萨曾经的职责，十分忙碌；而阿尔萨……她没来由的在这群人当中想起他，他越过了内维尔山往南边的曼托索进发了，那里应该更热吧，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更轻薄的衣服……
她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要再想下去，可这里铺天盖地的都是他的气息啊。
衣柜里，她的衣服旁边挂着的是她为阿尔萨挑选的新衣服，好像一件都没有带走；枕侧是他前段时间在看的书，里面还夹着书签；床头的小桌上，是他还没来得及送给她的新首饰；甚至浅色的床单上，棕色的头发是那样明显。
艾斯贝尔达静静地站在那，忘记点起烛火，任由自己慢慢陷入黑暗。
“没错，这就是我想要的。”她轻声说，不知是在说给谁听。
她缓缓戴上那条项链，离开了他们的新卧室。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报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