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莉亚·卡萨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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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阿尔萨回来的那一天，艾斯贝尔达早早地去山下迎接他。
她无暇再去分析自己到底是如何看待他的，只牢记着一点，此时此刻，一定要稳住他。
“坎特罗德大人。”她驱马上前，带着依然甜美的笑容，“身上的伤都好了吗？”
“嗯。您还好吗？”
“当然。走吧，各位大人都等着呢。”
书房里，阿尔萨向公主殿下以及各位大人们汇报完和谈情况，就被赶回去休息了。毕竟大家都对这次和谈心知肚明，没必要花费太多心力。
深夜的卡塔尼又恢复了宁静，城堡里也不例外，只余下主卧室还点亮着烛火。
艾斯贝尔达的新卧室已经重新整修完毕，扩大了窗户、安装了壁炉、墙上还有纹样素雅的挂毯、地上也铺上了厚厚的羊毛地毯，房间整体色调明亮温暖，与城堡里其他房间风格截然不同。
她带着阿尔萨走进去，开心的环视着：“怎么样？是不是比原来好看多了？”
“的确。”看到她的神情，阿尔萨也掩饰不住笑意，“好像明亮许多。”
“正是！我让人把床幔被单这些都换成了浅色、挂毯也放弃了高纯度的配色，果然很好看呢！”艾斯贝尔达转了个圈，对上阿尔萨的眼睛，“你喜欢吗？”
“很好。”
她环上阿尔萨的腰，轻声说：“我还没有搬过来，想等你回来。”
阿尔萨紧紧地拥抱着她，像是只有这样，才能释放自己这两个月以来的想念，两人都不再说话，只是这样拥抱着，一时间只余下烛火摇曳。
这片广袤的大陆上，也许只容得下片刻安宁。
当阿尔萨洗完澡回到房间时，小公主早就换上了他喜欢的那种吊带睡裙侧卧着，优美的曲线像是壁画上的女神。他不肯多看，只好垂下眼睛爬上床，背对着艾斯贝尔达躺下。
这让小公主有些不满：“怎么了嘛？坎特罗德大人是对我厌烦了？”
“不。”
“那是怎么了？”她靠了过去，紧紧贴着他坚实的后背，一只手在他的腹肌上打圈，“伤还没有好吗？”
阿尔萨捉住在自己身上游走的手，叹了口气：“我想我还是回我的房间去睡。”
艾斯贝尔达抽回手，径直坐起身，她失去了耐心：“到底怎么了！坎特罗德！”
“别生气，艾斯贝尔达。”阿尔萨也坐了起来，他将被子盖在她身上，声音渐渐低下去，“才不到三个月，我不能……伤害到你。”
“睡吧。”她有些别扭的转过身去，不再理会他。
阿尔萨很无奈，他怎么可能不在想念她，只是之前的事让他心有余悸，他不想再冒险，在这样局势不稳的时期，不应该多出一个孩子。
他从背后抱住她，柔声安抚：“再等等好吗？等到局势安稳下来，如果你想要……”
“不想！”艾斯贝尔达连忙打断她，她用被子捂住自己发热的脸，不再理他。
身后的人低声一笑，随即吹灭了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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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卡塔尼城堡接到一个重要信息，隆克城领主老伯爵卡萨莱，被刺杀身亡。
老卡萨莱是科兰特国王最忠实的朋友，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并肩作战，直至两人生儿育女，也依然保持着频繁地联系。
再加上卡萨莱的封地隆克，距离科兰特的王城并不远，两家的孩子也时常一起打猎、野游，比如艾斯贝尔达就和隆克伯爵的小女儿维多利亚·卡萨莱年龄相仿，经常呆在一起谈天说地。
直到，科兰特东部沿海的平原被萨尔沃占领。
老卡萨莱自知无力反抗，只好对萨尔沃国王一直虚与委蛇，而这次被要求献上一个女儿，恐怕彻底激化了矛盾。
对于这位伯爵，艾斯贝尔达印象很好，她记得他是一位永远笑容满面的伯伯，有个小肚子，脸也是圆圆的；有时候会来找自己的父亲一起喝酒，喝多了两个人还会一起大声唱歌；对妻子和子女也很好，有时会亲自下厨做些小东西分给孩子们吃。
她记得小时候最喜欢的一个玩具，一个巨大的小熊娃娃，就是他送给自己的。如今，小熊娃娃早就消失在战火中了……
“莉亚呢？她在哪？”艾斯贝尔达有些焦急地问前来报信的人。
“就在前几日，小姐被卡萨莱大人送走了，还有艾利克小少爷。”
“去了哪里？”
“没有消息。”
她挥挥手，叫人带下去休息，她捂着额头，无力地坐在原处。
这一年来，她一直在失去，那些熟悉的人名和地名，在她的世界里一个一个被擦除。战争就是这样，无论是她讨厌的还是她热爱的，一视同仁。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神明，他们望向人间时，又在想些什么？
“我现在去派人寻找卡萨莱小姐的踪迹。”阿尔萨缓缓起身，生怕惊扰到公主殿下。
艾斯贝尔达从手指上褪下一只佩戴许久的戒指：“叫人带上这个，莉亚认识。”
“是。”他知道她需要一些空间，示意侍从们和侍女们与他一同离开，最后关上了大门。
这一瞬间，艾斯贝尔达甚至有些感激他。
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了，在众人面前，她要保持体面。可是，人哪里那么容易变呢？
她想起当年在卡萨莱家的庄园里，被白孔雀追着跑，被吓得哇哇大哭，惹得众人连忙过来哄她，只有自己的哥哥还在那里怪笑。
那时的她以为，世界永远会这样运转下去，自己永远保有哭泣的权利 ，永远被众人捧在手心。
而现在早该梦醒了。
就像是这两个月的分离，她只可以分出五分去想念阿尔萨，而九十五分用来防备他；就像是现在，她只被允许在这一片无人空间里难过一小会，更多的心思则应该用在如何利用刺杀一事做文章上。
她已经流不出眼泪了。
“卫兵。”她终于站起身。
大门重新打开，杜柯和加达走了进来：“殿下。”
她指着面前她墨迹未干的羊皮纸说：“派人给东部的各位领主们送去，告诉他们，科兰特永远欢迎他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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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终于忙完自己的事，阿尔萨从城外匆匆赶回，带着一种新出现在市面上的、用开心果做成的圆形软饼干。他知道公主殿下今日一定不会心情太好，所以早些回去陪她。
“我强烈怀疑，您每次根本不是因为见到我开心，而是因为我给您带甜食才开心。”他看着小公主鼓鼓囊囊的像松鼠一样的小脸，有些无奈。
艾斯贝尔达连忙咽下嘴里的饼干，跳到他身边，挽上他的手臂：“才不是呢。感谢坎特罗德大人的饼干，更感谢坎特罗德大人愿意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陪我。”
阿尔萨被她的神情逗笑了，他伸手擦掉小公主嘴边的碎屑，无奈地摇了摇头。
突然，艾斯贝尔达指着远处说：“哎，那不是莱拉和里克大人吗？”她连忙拉着阿尔萨躲到树后，试图偷窥。
“怎么？怕莱拉抢你的开心果饼干？”阿尔萨一边打趣，一边极其听话地跟着她躲到树后。
小公主一记眼刀甩了过来，阿尔萨立刻闭嘴，只好忍笑站在她身后。
“我早就发现他们俩不对劲。”小公主看着里克大人摘下一朵花递给莱拉，又从包裹里掏出一块饼干，一边吃一边嘀咕，“果然，被我抓着了。哼！又摘我的花，可贵了呢。”
接下来的一幕，可算值回票价。
艾斯贝尔达兴奋地晃动着阿尔萨的手臂：“快看快看，他吻她啦！”她有些遗憾维欧妮不在这。
阿尔萨扳过她的肩膀，将她抵在树上：“好了，不要关心别人的吻了。”他扶着她的头，深深地吻了下去，她不得不揽住他的脖子，才能让自己不滑下去。
她知道这几天他一直努力克制着，不敢与她太过亲密，生怕擦枪走火，再为她带来新的困扰。她感激，却又想念那种亲密，她努力的回应着，直到阿尔萨放开她。
他们很少在情事之外亲吻，这样太过于像一对真正的爱人。
此时，结束这个绵长的深吻，两人都有些尴尬。
“咳……”
“我们回去吧？”
“好。”
一路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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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日，阿尔萨的近卫带回了莉亚·卡萨莱和她的弟弟艾利克·卡萨莱。
“艾茜！”莉亚一身骑装，从马上跳下来，满脸泪痕地抱住艾斯贝尔达，她呜咽着，泪水染透了公主殿下衣裙左肩。
“好了好了。”艾斯贝尔达心疼地伸出手轻拍着她的后背，“到这里就安全了，别怕。”
莉亚放开了她，又用力握住她的双手，眼神中充满恨意：“我不怕。我才不会怕！”
她想起来了，与她不同，维多利亚·卡萨莱，最喜欢缠着骑士们教她马术、教她剑术，甚至带着她上战场。作为领主的小女儿，她从不柔弱。
以前的艾斯贝尔达对此不屑一顾，今日再见，却忍不住有些羡慕她，自己可以保自己的命，可真好。
“艾茜，我要报仇！”莉亚在她耳边低声说，“你难道不恨吗？”
艾斯贝尔达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当然。”，少女的声音如鬼魅一般，“总有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莉亚·卡萨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