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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佣兵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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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艾斯贝尔达披上深色斗篷、骑上她的黑马，穿越凌晨的迷雾离开卡塔尼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疯了。
她看出莱拉对于年轻的里克男爵态度不大一样，就将她留在了城堡里，让他们多相处一段时间。而她只带了维欧妮和近卫副队长加达，以及平常不怎么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几名近卫。
还留了信件给加利科，以备不测。
去往瓦罗要塞的路并不远，策马疾驰只用两日功夫，这也是为什么瓦罗要塞被攻击，让卡塔尼众人极其慌张的原因。
这条路上，有不少自由民正举家携口往卡塔尼方向去，争抢斗殴之事时有发生。
“殿下。”加达刚揍了一个试图抢一对母子口粮的恶霸，擦了擦脸，控马靠近了小公主小声说，“这样大量涌入的平民，恐怕卡塔尼城内和附近村镇的治安会受影响。”
艾斯贝尔达点点头：“你说得对，等我们到了瓦罗，派人回去通报这个情况。“
“是。”
由于早就秘密派人传过信，内特将他们接进了瓦罗城堡，她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她在这里。
“萨尔沃的军队还没退去，您不该来的。”他一边带着她往阿尔萨的房间走，一边说。
艾斯贝尔达轻描淡写地说：“我知道，但和谈在即，不来看看我总是不放心。”她朝向内特，“记得，封锁消息。”
“明白。”
作为一处要塞，这座城堡可以说是为了军事而生的，厚厚的墙壁和细窄的高窗，比卡塔尼城堡还要阴冷，这也使得城堡里随处可见老鼠和其他爬得飞快的东西。即便是阿尔萨被安排在条件最好的房间，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当艾斯贝尔达进入房间，其余人自觉地留在了门外。
她放轻脚步走向他，低头看着他紧闭的嘴唇出神，一瞬间不知道是该吻上去还是掏出随身匕首刺向他的心脏。
“您不该来。”他倏地睁开眼睛。
艾斯贝尔达收起心思坐在床头：“我知道，偷偷来的，来看看就回去。”
阿尔萨坐起身，缓缓伸手抚摸她的脸颊：“您还好吗？受的伤都好了吗？”
“一切都好。”她握住这只手，“你受伤了吗？“
阿尔萨笑了笑：“不是很严重，皮外伤。我留在这只不过是因为和谈的事，并不是因为受伤才不能回去。”
艾斯贝尔达的思绪突然回到她刚来卡塔尼的时候，那一次就是瓦罗的叛乱，受伤的阿尔萨丝毫没有停留，就回去见她，仿佛是想要靠身上的伤换得她一丝怜悯，而现在……却不想让她见到了。
她心里觉得好笑，难道阿尔萨以为她见到他受伤会心疼吗？别开玩笑了，她才不会，她不过是为了让他心甘情愿地在瓦罗再多留些日子而已。
男人自作多情起来，实在好笑。
她觉得有些不自在，忙换了个话题：“你知道吗？考维特和加达小姐已经订婚了，我还在考虑要送什么新婚礼物过去。”
“您是想再赏赐考维特大人一处男爵领？”
艾斯贝尔达点点头：“康赛普也是他凭借真本事得来的，地方又小又不算十分富裕。我想……克勒怎么样？那里不是什么要塞，又临海，他还可以借此出海做做生意，赚点钱。他又没什么背景，加达小姐都比他有钱，婚后恐怕会被笑话呢。毕竟考维特的确帮了我很多，我也不能叫他心寒。”
阿尔萨想了想：“您想的很对。”
“我明天一早就回卡塔尼。”艾斯贝尔达柔声说，“和谈的事情，你负责就可以了，你知道我的底线。”她顿了顿继续说，“还有格蒂堡，我打算叫内特过去，我想请你帮他把一切理顺，你知道的，内特他可并不十分……擅长这些。”她最后还是选择了和里克一样的委婉说法。
“好，您不用担心。”
“你先睡会吧，我还有事情要处理。”她扶着阿尔萨重新躺回床上，给了他一个微笑，转身离开了。
身体的疼痛的确还很清晰，可这并没有麻痹他的大脑。那笑容，似乎，有些例行公事的意味？可如果这样，她又何必要在这样危险的时候偷偷跑来看他？
他曾经只能远远地看着她，看着她在科兰特城堡里弹琴唱歌跳舞；看着她为了她生病的姐姐偷偷跑去摘杜柯夫人的花；看着她乱发脾气摔碎了不知道多少件贵重的东西……
第一面见到她的时候，这位公主殿下就在发脾气，被宠坏了的孩子，阿尔萨这样想。
可慢慢地他总是期待着能见到那个被宠坏的小公主，她大声哭大声笑，一餐能吃好几个水果派，可她是真的在活着，而不是像其他贵族那样，戴上纯洁无瑕的大理石假面。
他以为他这一生只能这样远远看着她，王国的珍珠绝不是他一个小小骑士可以肖想的，直到命运让这一切发生了变化……
失去所有的小公主就像是一只幼兽，不得不露出还没有长成的齿爪。而他，坎特罗德家族唯一的继承人、科兰特王族忠实的守护者，有责任看护着她成长起来。
他知道她恐惧他、防备他、又因为这样的原因而讨好他，他从来不敢多想，可是总有那么一些瞬间，让他有些恍惚，仿佛她是真的属于自己的。
然而，现在的公主殿下，和最初那个恣意妄为的孩子终究还是不一样了。
而另一边，艾斯贝尔达正机械性的处理起善后事宜，比如阵亡士兵的抚恤等等，直到深夜。
她习惯性地回到阿尔萨的房间，习惯性地躺在他身边，习惯性的滚进他的怀抱，直到想起他身上还有伤，才又悄悄地离他远了一点。
她躺在床上，突然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在做什么，明明这些小事根本不需要自己亲自处理，可还是假借政事的名义偷偷来了瓦罗。
她转头看向身边已经熟睡的男人，自己应该恨他的，不是吗？
从最开始他就在控制她，从吃什么到穿什么、戴什么珠宝首饰甚至几点起床，都要来自他的安排；他拿走了她作为王族的权利，让她不得不将自己献给他，不停地去讨好他；甚至，如果不是他，她根本不必经历失去孩子的苦……
可是，为什么做不到呢？
也许是深夜总容易使人更加感性，艾斯贝尔达心中有些酸涩，她看不明白自己了。
第二日一早，这一行人也该回去了。
“不用急着起来处理政事，还是等你的身体恢复吧。”艾斯贝尔达扣好了扣子，顺手拿起手边的斗篷，那是他的斗篷。
阿尔萨靠在床头看她，觉得她匆匆忙忙的样子也可爱极了。
“您放心。”他说，“我已经好多了。”
她轻吻在他额头：“再见，阿尔萨。”
又是两日才回到卡塔尼。
加利科远远地就迎了上来：“殿下，康塞普来人了。”
艾斯贝尔达心中一凛，考维特的消息来了，她连忙问：“来人是谁？”
“帕德罗·加达。”
而跟在一旁的副队长萨尔加诺·加达开心的笑起来：“哦？是我弟弟。”
可艾斯贝尔达却笑不出来了，让未来妻弟来送信，说明这消息一定非同寻常，所以绝对不能冒险让外人知道。
她跳下马，将缰绳丢给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像等待判决一般：“带上你弟弟到书房来。”
书房中的气氛十分凝重，眼看着公主殿下的脸色慢慢沉下去，众人大气都不敢出。
终于她放下了手中的信件，抱着手臂陷入了沉默。
原来竟然是这样！
她真是太蠢了，可笑的是，竟然还在沾沾自喜。
原来阿尔萨对于她的架空行为毫不在意，和她这个人毫无关系，不过是有恃无恐罢了。
坎特罗德家族，竟然在这片大陆的南部，她所管辖不到的区域，牢牢控制着三个大小不等的佣兵团！
佣兵团，顾名思义，就是拿钱办事的职业军人，只要钱给够，指哪打哪，机动性强，技术过硬。
而根据考维特的调查，这三个佣兵团加起来，足有两千名重甲骑士。
两千名重甲骑士并不是意味着只有两千名士兵，而是意味着他们每人至少配备一名侍从骑兵 、一名无盔甲随从骑兵、 一名弓箭手或是弩手并且很有可能再配备十名左右普通步兵，可以说一名骑士，其实就是一支战斗小队。
要知道，在这片大陆上 ，改变一个国家国运的战争，也不过就是数千名骑士而已。
她觉得疲惫极了，她苦心孤诣想要将卡塔尼的常驻兵力都拿到自己手里，可谁知道，对于阿尔萨而言，这区区三四百骑士实在不必在意。
艾斯贝尔达终于明白，阿尔萨从未完全信任过她，虽然她也从未完全信任过阿尔萨。可她竟然还以为……
算了，那些想法实在是幼稚极了。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了她的羽毛笔，飞快地给考维特回信，又将授予他新的男爵领的文件递给前来送信的帕德罗·加达。
“这是送给你姐姐和考维特男爵新婚的礼物。”艾斯贝尔达尽量维持着笑容，将羊皮纸卷轴递过去，“请替我给他们带去祝福。”
“是，殿下。”
她轻轻挥手：“加达，带你弟弟去休息吧。明日放你一天假。”
萨尔加诺开心坏了，一蹦三尺高：“多谢您，公主殿下。”随后带着弟弟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加利科。
艾斯贝尔达指了指桌面：“你看看吧。”加利科是她最后的、最能相信的人了。
“公主殿下。”加利科很快就放下了羊皮纸，语气有些犹豫，“您不信任坎特罗德大人？”
“他信任我了吗？！你知不知道他的兵力可以随时颠覆这个国家？！你知不知道只要他愿意，他随时可以要了我的命？！”
加利科沉默许久：“您需要什么？”
激动使得艾斯贝尔达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我需要金币，加利科，如果我也有那么多的金子，我也可以招募到足够勇猛的士兵。”
“对了。”加利科非常突兀地转换了话题，“我的伯父、哈特拉斯的佩德蒙特伯爵，请求您的召见。”
“你伯父不是重病在床？”
“是的。”加利科回答，“他执意要来。”
艾斯贝尔达有些疑惑：“为了什么？”
“也许，他会为您带来您想要的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