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拉扯 ...
-
第二天一早，阿尔萨领兵支援瓦罗。
艾斯贝尔达一边替他穿戴盔甲，一边做出一副担忧的样子：“为什么你所有事都要亲力亲为呢？”
阿尔萨搂着她的腰将她拉近，头埋进她的长发，似乎有些忧伤：“我毕竟是他的父亲，怎么能不替他复仇。”
“萨尔沃可不好对付。”她靠着他的胸甲轻声说，“我等你回来。”
朝阳升起之时，军队离开了卡塔尼。
阿尔萨带走的士兵主要归属于坎特罗德家族，而留下的则大多数是这大半年来艾斯贝尔达聚集的势力，有从萨尔沃赎回的骑士；有各个倒向公主殿下的领主送来服役的骑士；还有这次比武大赛中新册封的骑士和他们的侍从骑士。
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决定，其一是阿尔萨觉得从属于自己的军队更加如臂指使，其次也是为了给小公主多一重屏障，而这也正中了艾斯贝尔达的下怀。这次战役一定会有兵力折损，而折损的是坎特罗德家的骑士，对自己有百利无一害。
送他离开的那一刻，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更快地架空他，她要更好的掌控这个国家，就不允许存在可以与自己分庭抗礼的势力。
依靠坎特罗德的忠心和对她的喜爱吗？那东西值几索顿？值几块封地？值多少士兵？
她此前虽然保持了那么多年的天真烂漫，可她并不愚蠢。生在王室之中，谁没听过那些秘辛？
百年前的国王暴虐者达维里奥三世，当年是那么爱自己的王后，追求她时那些缠绵的、甚至露骨的情书至今还在科兰特王宫的图书馆里存着，可转眼间，因为失去孩子、因为权力、因为更娇艳更年轻的新人，他将她囚于高塔，直至王后发疯并死去，据说王后的鬼魂至今仍然在高塔里游荡着。
而经历这一次的事情，也让艾斯贝尔达越来越意识到，想掌控自己的命运，就需要至高无上的权利。不是为了那个没成型的孩子，而且为了她自己，为了科兰特王国。
只是，一想到也许坎特罗德家族还有什么自己并不知晓的、并不能掌握的势力，她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不妨还是再等等，等待考维特的调查结果。
既然暂时是这样，那不妨先动一动别的……
“叫加达来。”她吩咐莱拉，她要测试一下这位新晋近卫副队长的能力与忠心，更何况这种事，并不适合正直的加利科。
书房外响起脚步声，随即敲门声响起：“殿下，加达阁下到了。”
年轻的骑士走进来：“殿下，请您吩咐。”
“我想，您是位聪明人……”
……………………………………
几日后的议会大厅
诸事顺利，艾斯贝尔达愉快的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看着空出的一个位置疑惑的问：“安德罗大人生病了？今日怎么不在？”
安德罗伯爵，就是之前那个出言不逊的秃头，彻头彻尾坎特罗德的人。
下首众人面面相觑，纷纷表示不清楚，只有和他关系还不错的贝卡男爵小声说：“他昨晚好像去了莫西塔夫人那里。”
莫西塔夫人是一位非常美丽的有妇之夫，而安德罗大人是她的裙下之臣。
“近卫，派人去瞧瞧，安德罗大人今日是怎么回事。”
不多时队长杜柯带着两名副队长进入大厅：“殿下，安德罗大人昨晚因为莫西塔夫人和另一个外乡人决斗，失血过多身亡。”
艾斯贝尔达惊叫出声：“怎么会这样？”她跌坐在椅子上，显得有些难过，“近卫，务必尽快查到凶手。”她捂着额头半晌才说话，“今日就先这样吧，诸位大人，安德罗大人的事令我实在难过，各位替我去好好送送他吧。”
众人称是，鱼贯而出。
在座位上装了半天忧伤的艾斯贝尔达目送贵族大臣们离开后，起身走向加达，她拍拍他的肩：“去领一百索顿。”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而瓦罗要塞，这场战役极其艰难，已经持续了好几日。
刚失去爱女的戈罗大人难过得发了疯，他终于肯完全向萨尔沃王国俯首称臣，而把凶手当做科兰特王国的掌权人，他不顾老迈，亲自带了封地上大部分骑士前来支援。
而对于阿尔萨来讲，他又何尝不难过。
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每一次都冲在最前面，在他的剑下已有无数萨尔沃士兵的亡魂，只是他觉得还不够，不够祭奠他和她的孩子。
他急于给自己情绪一个出口，也想要自己的愧疚减轻一些。
就像现在，他率领着他的军队，依仗地势优势，猛冲对方中军。
军阵被截成两段，阿尔萨直接冲入军阵后方，也不管自己的侍从骑士和民兵有没有跟上。双手大依靠马速砍下，所到之处一片血海，无人可以抗衡。
此刻，他才不想要什么赎金。他催马飞速向前，一剑贯穿戈罗大人的胸膛。
而萨尔沃一方的攻势原本十分猛烈，可主将的死亡令他们丧失士气、溃不成军，完全无组织地向后方逃跑。
因为犯错而被公主殿下打发到瓦罗的内特，眼见大的功劳没了，只好跟在阿尔萨身后收拾掉那些低阶将领。
如此这样数日，萨尔沃的攻城军队已经损失过半，而阿尔萨带着内特顺便收回了前面的格蒂堡。
在这样猛烈的攻势下，萨尔沃不得不要求和谈。
消息传回卡塔尼，城内一片欢腾。
贵族们庆幸自己的地产和房产大概率能保住了，而平民们则是因为不用再继续逃难了，也让他们对于公主殿下更多了一些信任。
宴会厅里，艾斯贝尔达换上了最华丽的礼服，夜莺般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厅：“各位大人，让我们举起杯，敬前方的里克大人、坎特罗德大人和诸位骑士们。”
至于和谈，任何人都知道这不过是缓兵之计，萨尔沃和科兰特的仇恨，不会这么容易化解。
其实萨尔沃选择在这个时候出兵，令艾斯贝尔达有些意外，他们并没有在这片大地上站稳脚跟，更何况最富裕的东部平原和深水港已经在他们的统治之下，到底有什么理由这么急切的攻击横亘着一座大山和数个要塞的中部呢？
她决定召回瓦罗要塞的领主，也是她之前派出的心腹——森斯·里克男爵，想来他更清楚具体的情况。
至于阿尔萨，和谈的事可以叫他出面，再加上重新收回的格蒂堡，正好可以让他在那多待一段时间。
清晨的议会大厅里，迎来了瓦罗的里克大人。
“干得漂亮，小里克。”阿尔萨不在，老希尔瓦就是地位最高的议会大臣，他仗着自己的年纪和地位，拍了拍里克大人的肩膀。
而可怜的里克大人，因为他那个二打头的年纪和那么点封地，不得不向在座的所有人行礼。随后他对于这次战事侃侃而谈，并做出了他的分析。
艾斯贝尔达若有所思：“里克大人也觉得，萨尔沃并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兵？”
“没错。萨尔沃国王不会不知道他占领的那片土地上还有反抗者，他之所以试图和各位领主联姻，也是因为他清楚这一点。既然如此，在这件事还没有做成的时候，就贸然发动新的攻击，过于急切了，并不是明智的做法。”
“一定存在什么，是他们需要的，而不仅仅是这片土地。”
已经被允许参与议会会议的加利科，若有所思。
作为守住瓦罗要塞的功臣之一，里克男爵获得了与公主殿下共进午餐的资格。
“这段时间，您把瓦罗要塞管理的很好，王国感谢您的付出。”艾斯贝尔达举起酒杯。
里克也遥遥举杯：“感谢殿下的信任。”
“内特怎么样？”
里克回答：“内特阁下非常勇猛，自从来到了瓦罗，城防焕然一新。老实说，这一次之所以可以再得到增援之前支撑这么久，很大程度上是内特阁下的功劳。”
艾斯贝尔达切下一块牛肉：“把格蒂堡交给他，您觉得合适吗？”
“内特阁下，的确勇猛，但是恐怕在政事上并不熟悉。如果您要做出这样的安排，建议您再为他配备一位了解政事民生的官员。”
“您有合适的人选吗？”
里克放下刀，郑重地说：“这应该是王室的安排，而不是我能置喙的。”
艾斯贝尔达对他非常满意，并示意莱拉替他倒酒，这样一个年轻人，聪明、有条理、知道进退，在未来很有可能同考维特一样，成为她的一大助力。
她不经意间瞥到莱拉通红的双颊，觉得有些诧异，此刻却只好按下好奇心，继续与里克说话。
一阵沉默之后，她终于问起了那个人：“坎特罗德大人……他还好吗？”
里克一直冷静的表情有一丝松动：“坎特罗德大人，如同死神。军队里有传言，说他不会疼、不会死。”
艾斯贝尔达倏地站起身，紧紧抓着自己的裙子：“你是说他受了很重的伤吗？！”
里克男爵重重地点了下头：“那日萨尔沃准备强攻，坎特罗德大人带人出城迎战，回城时，他的剑已经卷刃，长矛也已经折断，战马死了一匹，整个人如同血海里捞出来的一样。”他停顿了片刻，低着头像是在回忆那一日的惨状，“除了受伤以外，着重甲冲锋和战斗，消耗了太多的体力。在我出发的时候，坎特罗德大人还没有醒来。”
艾斯贝尔达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我想去看看他，里克大人。”
“此刻您贸然前往瓦罗要塞，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