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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变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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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的卧室里一片寂静。
老医师希克利轻声叹了一口气,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坎特罗德大人,请你让其余人都离开这里。”
“所有人,回到自己的房间去,里乔、佩德蒙特阁下,请你们守在楼梯口,任何人不准靠近。
阿尔萨脸色阴沉的可怕,哪怕再担心公主殿下,众人也只得连忙领命而去。
“她怎么了?”他的声音颤抖着。
希克利又叹了口气:“公主殿下很有可能……刚刚失去了一个孩子。”
“你说什么?!”阿尔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是……
“可能只有一个多月大。”希克利安慰地拍了拍这位年轻的领主大人,“坎特罗德大人,它还没有知觉。”
“可是我有知觉……公主殿下也有。”阿尔萨罕见地红了眼眶,他都做了些什么!这一个月以来,他只顾着和她冷战,甚至忽略了那一日她喝了很多酒;为了早日将她扶起来,将所有政事都压在她一个人肩上;还有前几日,她呼痛他还只以为是小事,任由那个博瓦带走了她;甚至自己的剑鞘和……
他不敢再想下去,失去这个孩子,让她受伤,桩桩件件都是他的错,就连今日也是,如果不是要把这场戏演完,他原本应该守在她身后的。
而现在,他甚至没办法替她分担哪怕那么一点疼痛。
“我现在去为公主殿下准备药剂。”老医师走到门口,又转过身说,“您进去陪一陪殿下吧,她会需要您的。”
屋内,艾斯贝尔达还没醒,她脸色苍白的躺在那里,活像一具石膏雕塑,毫无生气。
阿尔萨坐在床边,紧紧握住她的手,任由眼泪滴落在她的指尖:“对不起,艾斯贝尔达……”他哽咽着。
“殿下,求求您,醒过来……您的挂毯准备好了,比安科的大画家切利亲自画的图稿,是您最爱的独角兽,您要看看吗?”
“或者,您想要弗雷格索真正的独角兽?我可以去给您捉来。”
回应他的是一片寂静,床上的人依然没有任何反应,也没有睁开眼睛。阿尔萨终于忍不住捂着脸抽泣起来。
他在床边坐了整整一夜,可是第二日,艾斯贝尔达依然没有醒,他不得不起身处理目前的局面。
两位侍女暂时从地牢中放了出来,在他不在的这些时候,公主殿下不能没人照顾,而具体情况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他对外宣称公主殿下因为连日操劳再加上吹了冷风,正在发热,需要卧床休息。
消息封锁的很及时,以至于众人不疑有他。
阿尔萨送走了来参加比武大赛的众人,包括戈罗小姐。
“别让我等太久,阿尔萨。”临别时她凑到他耳边说。
“放心,戈罗小姐。”
而卡尔则是决定暂时留下来,他想看看她,想等她好转起来。
阿尔萨无暇和他计较这些,迅速地安排好一切,重新回到卧室。
“殿下还没有醒,坎特罗德大人。”莱拉的脸上还有泪痕,她一向稳重,此时却也是六神无主了。
“知道了。”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一只手按住太阳穴,“你们下去休息吧。”
房间重归平静。
他真的很想和她说说话,哪怕是骂他也好,再扇他一巴掌他也不怕,可是她只是躺在那。
“艾斯贝尔达,我不能没有你……”
当房间有一次点起烛火,公主殿下终于醒了过来。
“你哭了?”艾斯贝尔达将手伸向阿尔萨,她还是痛,还是没有力气,只不过看到他让她安心许多。
阿尔萨从桌上拿起老医师送来的药剂,将她扶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没有,您先喝药。”
“怎么了?”她抚上他的脸颊,笑容有些虚弱,“我只是被他们摔了几下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阿尔萨沉默着,扶着她靠在枕头上,自己单膝跪地,就像曾经他经常做的那样。他低着头,语气溢满了悲伤:“殿下,您刚失去一个孩子。”
艾斯贝尔达愣住了,她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比如前两天突然出现的血迹,可是,她毕竟没有经历过,也不愿意将事情想象成这样。
“对不起,公主殿下。”
她不想看他,把头偏向另一侧,明明也不算心痛,可眼泪却不由自主的落下来。
“我不怪你。”她轻声说,“是我自己的选择。”
她无声的眼泪变成了抽泣:“阿尔萨……你说他会不会痛?”
阿尔萨从地上爬起来,连忙抱住泪流满面的小公主:“不会的,不会的,希克利说,他才一个月大,还没有知觉。”
她扑进他的怀里,大哭起来,直到哭累了,就扯着他的衣袍睡着了。
第二日的阿尔萨是被已经穿戴整齐的艾斯贝尔达唤醒的。
“走吧,我们去吃早餐。”她替他扣好扣子,“听他们说你从回来以后就没再吃过东西了。”
阿尔萨依然是愧疚的,看着她的神情有些心虚:“您感觉好些了?”
“我没有太多时间难过,阿尔萨。”她昂起头,深吸一口气,眼中迸发出不同以往的神采,“萨尔沃……竟然一个亲人都不肯留给我。”
这一次的事像是敲响了警钟,这让她越来越感觉到了危机感,如果不再快一些恢复元气,科兰特王国迟早被博瓦和萨尔沃吞没,而她自己是什么样的命运,恐怕就不会是失去一个一个月大的孩子而已了。
“我明白。”
两人相视一笑,携手走出这间卧室。
公主殿下不能长时间不出现,容易引起恐慌。这次老刺头希尔瓦一见到她,就毫不委婉的建议公主殿下应该多注意身体健康、多去射箭跑马,不要日日夜夜埋首书卷。
既然重新见到了艾斯贝尔达,卡尔也该离开了。
他依依不舍地握着她的手:“你真的不愿意答应我的请求?真的不愿意和我一同回博瓦去?”
“对不起,卡尔。”艾斯贝尔达轻轻的抽出了手,“我曾经是很喜欢你,可是,我是科兰特的公主,我不能走。”
“曾经?”卡尔的眼睛一直很好看,现在却忧郁的像个诗人。
艾斯贝尔达突然觉得一阵乏味:“是的,卡尔,请原谅我。”
“我只想要你再等等我,等到我可以左右我父亲决定的时候。”卡尔的眼里隐隐有泪光,“别对我那么狠心。”
艾斯贝尔达轻叹一口气,在他脸颊落下一吻,像是一次认真的告别:“一路平安,博瓦殿下。”
接下来就是内特和柯西斯,他们已经在地牢里关了有两日了,在加利科的关照下,他们未曾受刑,此时到了提审他们的时候了。
两人被分别带去了两个房间,由阿尔萨手下的两名刑讯员分别审讯,结果都是一致的——忽然体力不支晕倒。
对于艾斯贝尔达而言,她并不相信这两个人会出卖她,柯西斯是从小就在她身边的玩伴,就如同她的弟弟一样;而内特,算是曾经的王庭高级骑士中出了名的老实人,脑子里可能都没有三个弯,为此没少被同伴戏弄。
可此时她不能感情用事。
她看着跪在下首的两人,觉得恍如隔世,明明几天前还有说有笑的,现在却要互相猜忌和防备。
“那日的事,你们二人罪责难逃。是否认罪?”
内特满脸通红,他低下头大声说:“愿意领受一切责罚。”
而柯西斯则是可怜兮兮地盯着她:“要打就打吧,别打屁股就行。”
艾斯贝尔达从高处的座位上走下来,来到他们面前:“即便你们是我的近卫,也要赏罚分明,希望你们不要记恨我。”
二人连忙说不会。
最终他们每人被抽了四十鞭子,一个被送到考维特那,而另一个则被送去了瓦罗的里克男爵那里,这两位新上位的男爵处,正缺人手。
而加利科自从从阿尔萨的手里接过城防,也变得忙起来,与公主殿下商量之下,他重新选出三个信任的人作为公主近卫队的队长和副队长,其中就有在这次比武大赛中无一败绩、新晋骑士、加达小姐的弟弟、考维特男爵未来的妻弟——萨尔加诺·加达,而队长的位置则是给了资历最老的乔尔乔·杜柯。
忙碌了一天后,艾斯贝尔达已经很累了,只想早点回到房间卸下沉重的衣裙,她还是有些难过的,所以衣饰也比较素净。
当她换好睡衣后,阿尔萨回来了。
“您今天吻了那个博瓦的小王子。”阿尔萨面无表情地说。
艾斯贝尔达笑起来,扑进他怀里,环住他的脖子要他低头,随后一个又一个吻重重地落在他的额头、他的嘴唇和双颊。
“满意了吧?”
阿尔萨终于有了些笑意,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早点休息吧。”
当两个人躺在床上,艾斯贝尔达突然想起一件事:“阿尔萨,我一直想问你,你是不是还有些别的什么瞒着我?”她知道此时的阿尔萨对于她十分愧疚,失去了共同的孩子,他的防备必然会少一些。
“比如呢?”阿尔萨放下手中的书册。
“只是那天我听到戈罗小姐说的话,觉得也许……坎特罗德大人还有什么事瞒着我。”她转身环住阿尔萨的腰,将头靠在他胸前,用上了许久不用的撒娇语气,“有什么事连我也要瞒着嘛?”
“我没有刻意要隐瞒什么。”
这让艾斯贝尔达更加好奇了,她扁着嘴,松开了手抱在胸前,装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那好吧,我不问了。也是,戈罗小姐都能知道,我却不能。”
这通阴阳怪气让阿尔萨有些哭笑不得,又将她搂了回来:“您知道的,位于博瓦的萨迪要塞和内维尔山也是我的封地,她大概是觉得,有利用价值。”
在他怀中,艾斯贝尔达长长的睫毛盖住眼中的阴翳,她知道,这不是实话。
还没等公主殿下对此事进行什么布置,接下来几日,各种坏事纷迭而至。
首先是已经离开卡塔尼多日的戈罗小姐在路上被一伙强盗杀死,接着便是萨尔沃王国因为此事发难,前方告急!
瓦罗要塞的里克男爵发了几封急信,已然坚持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