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主大人才不是恋爱脑》废话大王卡桑德拉

2、新生活 大

　　大抵是还年轻的缘故，艾斯贝尔达恢复的很快。原本有个游医被请来，说一种来自西方的疗法十分有效，可是一听要放血，她就再不肯同意了，最终还是城堡里的老医师希克利给她调配了一些缓和药剂。

　　等到她行动如常，新晋卡塔尼的领主阿尔萨·坎特罗德大人便要求她起床后准时出现在城堡书房。

　　而此时，小公主正在书房里发脾气。

　　“我不想再吃白面包了！”艾斯贝尔达一屁股坐在桌子上，气鼓鼓地将餐盘推到一边，自从来到这里，每日都不顺心。

　　坎特罗德家族还保留着上世纪的做派，为了避免年轻人太过于安逸，一日只有两餐，城堡装饰也崇尚简朴；而艾斯贝尔达向来是一日三餐的，早餐要喝点蜂蜜酒，还要吃上些奶酪或是水果派。虽然对于普通人来说，白面包已经是很好的食物了，可对于向来养尊处优的小公主来说，这简直是猪食。

　　阿尔萨看了一眼被丢在羊皮纸上的餐盘，有些无奈，只好走近她，低声安抚着：“如果殿下能把封臣们的封地、头衔和名字记清楚，我就去叫厨房给您准备葡萄干奶酪馅饼。”

　　艾斯贝尔达转过头瞪着他：“您在威胁我吗，坎特罗德？”

　　“不敢。”阿尔萨躬身退后一步，微卷的长发遮住了他的眼神。

　　虽然不情不愿，但艾斯贝尔达知道，这是此时自己必须要做的事，她从善如流的从桌子上跳下来，坐回了椅子里，拿起一个又一个卷轴，又在地图上写写画画，而阿尔萨则一直侍立一旁，以充作公主的顾问。

　　在这个时代，贵族女子同男子一样，从小也要学习阅读、写作等等，艾斯贝尔达也不例外，尤其是她向来把阅读当做一种兴趣，因此记忆速度也不赖，只不过一个上午的功夫，就把科兰特王国的情况，记了个七七八八。当无论阿尔萨手指指到哪，她都能准确说出封地名称、领主头衔、和物产之后，这才放过她。

　　阿尔萨也如约叫维欧妮去厨房拿了些糕点回来，她现在被充作公主殿下的贴身侍女。
　　艾斯贝尔达松了一口气，起身走到了窗前，这里的书房，因为在城堡的高处，采光还不错。

　　“坎特罗德。”她轻唤一声。

　　“殿下。”

　　“我还没有参观过这整个城堡呢。”她依旧看着楼下正在训练的士兵，并不回头看他。

　　阿萨尔依旧在她身后低着头，他只能这样同她说话，因为第一日这位小公主就说过，他站直说话让她听不清。不过这样也好，靠近一点，能看到她如绸缎般乌黑茂密的长发，能看到她忽闪忽闪的睫毛，甚至是阳光下脸上细微的小绒毛，还有……她身上的味道……

　　“坎特罗德！”她有些不满的转过身，高昂的头差点磕到阿尔萨的鼻子。

　　“是，殿下。”阿尔萨头低的更低了，显得十分恭敬：“午饭后，请您视察卡塔尼城堡。”

　　午饭向来是丰盛一些的，虽然比照在自己的城堡里吃得差多了，但好歹是有肉吃的，只不过那些珍稀的飞禽走兽是别想了。只有还留在卡塔尼的各位领主能同艾斯贝尔达同桌用餐，骑士们只能在下首。艾斯贝尔达的餐食是单独一份的，往往吃不完，作为恩赐赏给下面的骑士们。

　　时值秋日，午饭后大致两三个小时，天就要黑了。阿尔萨只得抓紧时间在这几个小时内，带着公主殿下参观城堡，这里大抵很长一段时间，要作为科兰特王庭暂时的所在地了。

　　作为军事功能更重的卡塔尼城堡，一层是没什么窗户的，阿尔萨举着烛台走在艾斯贝尔达身边，略靠后半个身位，烛光只能照亮身旁一小块空间，比如那些坚硬地、毫无装饰的阴冷墙壁。而维欧妮没有资格参与王国高层的谈话，她跟在后面，离二人有一段距离。

　　城堡最重要的议事大厅与法庭就在一层；再往上是餐厅以及官员们办公的场所；接下来是坎特罗德家族其他成员的书房和卧室；最顶上，采光和通风最好的地方，才是家主的居所。除此之外，塔楼里还有些近卫士兵和巡逻士兵休息换班的地方。

　　行至最顶层时，已是日暮之时。

　　“我走不动了。”艾斯贝尔达靠在了墙壁上，有些怨念的对阿尔萨说，她根本没想到卡塔尼城堡这样大。

　　阿尔萨只得退回去，走到她身边：“可殿下不是还想去外面的庭院看看？”

　　“明天吧。”

　　这几天阿尔萨也大致摸清楚了这位小公主的性情，累了饿了都是要发脾气的，只能顺着来，除此之外别无他法。虽然无奈，但作为科兰特家族忠诚的骑士和坎特罗德家族新任家主，他只能这样做。

　　“那我送您回去。”他伸出手，等待着小公主扶住他的手臂，每当她走不动路的时候，他都是
　　这样做的。

　　快走到门口时，艾斯贝尔达突然想起一件事：“如今我住的，是谁的房间？”

　　阿尔萨沉默片刻，回答道：“是我的。”

　　“你平常就住这样的屋子？”艾斯贝尔达走进卧室，环视四周皱了皱眉。

　　“是。”阿尔萨也跟着进来了，他躬身答道，“殿下如果不满意，我可以着人建造新的房间。

　　“算了。”她挥了挥手，“只不过是有些太冷了。”这个房间，既没有挂毯，又没有壁炉，光秃秃的石壁着实阴冷，被子也薄。

　　“您的意思是……”阿尔萨抬起眼睛，神色有些难测，“您需要侍寝仆从？”

　　这个时代，贵族女子有男宠或是情人是常事，甚至是一种时尚，如艾斯贝尔达这样，已经十八九岁的公主，一般早已通晓人事。她不是没有过春心萌动的时候，比如父亲的宫廷里某个年轻又聪明的议会议员、亦或是某个身材健壮的骑士、还有一个吟游诗人，着实风趣幽默。不过骄傲如她，自然是觉得这些人统统配不上自己的，决不允许自己屈尊降贵去向这些人求爱。

　　更何况，她清楚的知道，作为科兰特的公主，联姻而谋求强大盟友，是她的责任，在此之前，她不想同任何人有拉扯。毕竟她的那些堂姐表妹们告诉她，爱情是甜蜜却又痛苦的。她不想痛苦。

　　她扬起脸，圆圆的眼睛转了又转，忽然很想开个玩笑：“也不是不可以，最好有两个，左边一个右边一个，可就暖和多了。”

　　“是，殿下，我这就去办。”阿尔萨立刻转身离开了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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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的早餐果然丰盛了许多，除了面包奶酪，还增加了一些石榴葡萄和梨子布丁。

　　上午艾斯贝尔达到达书房的时间稍微晚了一点，几位贵族已经等候在那。

　　既然王庭暂时需要搬到卡塔尼，加之不少贵族和王室官员都已在科兰特王庭被占领的那一天丧生，此时，重组议会和法庭就变得尤为重要。

　　毕竟如果完全依靠从未插手过政务的小公主，那还不如直接将土地交给萨尔沃呢。

　　经过一上午的讨论，包括阿尔萨在内的八名领主作为最重要的贵族，议定了大部分章程，而艾斯贝尔达作为王室吉祥物只负责最后的签字。

　　待众人离开后，她终于放下了嘴角，维持了半天的笑脸在一瞬间崩塌。

　　他们就这样光明正大地在她面前有商有量地瓜分着本该属于科兰特王室的权利，浑然不把她当做一回事。

　　这些日子，她承受着失去亲人朋友的痛苦、承受着孤立无援的恐惧、承受着对于未来一无所知的迷茫，却偏偏一句话也不能说。

　　一旦恐惧宣之于口，她就不再是代表王室的、高高在上的塑像，而是柔软的金身，任由谁都可以从其上刮下点金粉回去。

　　“殿下。”她没有发现阿尔萨来到了她身边，“您不满意？”

　　艾斯贝尔达转过身，重新挂上微笑，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他，不带一丝笑意：“众位大人做得很好，我很满意。最近也辛苦您了，坎特罗德大人。”

　　“您不必如此。”阿尔萨靠近半步，他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只好盯着她的嘴唇，这样低着头也显得恭敬一些，“现在最重要的，是夺回被萨尔沃占领的土地，而这些人，您若是觉得不快，可以延后治罪。”

　　“那您呢？我的大人？”小公主唇边若有似无的笑意消失了。

　　“我……”阿尔萨单膝跪下，“您随时可以治罪。”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的目的，坎特罗德。”艾斯贝尔达积攒多日的委屈和怒气终于爆发出来，她望着跪在地上的阿尔萨，心里莫名有些快感。

　　“你要什么？别跟我说什么为了科兰特之类冠冕堂皇的大话。”她面露讥诮，“要封地？要爵位？还是我？”

　　阿尔萨缓缓起身：“如果我说……”

　　“殿下，坎特罗德大人。”外面的敲门声打断了谈话。

　　“进。”阿尔萨转向门的方向。

　　一个近卫走了进来：“殿下，外面有一位骑士带着一位侍女，他们说是您的部下。那名骑士自称是加利科.佩德蒙特。”

　　“加利科！”艾斯贝尔达睁大双眼，有些激动：“将人带来。”

　　说罢完全没有看身旁的阿尔萨一眼，就小跑着跟着那名近卫而去，她不能等在这里。
　　直到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走近，虽然浑身泥土和血迹，但她一眼就认了出来：“加利科！莱拉！”她跑了过去，一下扑进那名骑士的怀里，放声大哭。

　　“好了好了。”那人笑着抚摸着她的头发，仿佛是什么小动物的皮毛，“瞧，我们还活着，殿下应该高兴。”

　　“当然，我很高兴。”她从那人怀中爬起来，又哭又笑的拉住旁边侍女的手，“莱拉，我太高兴了。”

　　阿尔萨紧随其后从城堡里走出来，便见到了两人拥抱的这一幕，他深吸一口气，还是走了过来：“这位是？”

　　见艾斯贝尔达根本不答话，只知道傻笑，那人只好越过她，回答道：“加利科·佩德蒙特，曾是王子殿下的近卫，现在是公主殿下的近卫队长。您好。”

　　加利科说是王子近卫，其实更是从小形影不离的玩伴和朋友，两人一起读书、一起学马术学剑术、一起受封为骑士……自然同两位公主也十分要好。而莱拉，是小公主的贴身侍女。

　　艾斯贝尔达以为二人早已死在了那场战役里，今天却突然见到二人还活着，怎么能不惊喜。

　　“坎特罗德。”小公主又昂起了头，“请给加利科安排一个房间。”

　　“是，殿下。”他退后半步，看着她带着侍女扬长而去，连多一个眼神都不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