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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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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萨一向醒得很早。
当年作为见习骑士时，每日训练极其严苛，天不亮就要起床，再后来，他成为了骑士，肩负更多职责，参与的战役两只手都数不过来。怎么会因为一点小小的体力消耗而起不来床？
艾斯贝尔达却不一样，她睡得正香，连阳光也未能将她唤醒。
只有在这种时候，阿尔萨才能大胆地看着她，没有恐惧的眼神、没有抗拒的肢体，只是安卧在他身边。
她是高高在上的、是纯洁不可侵犯的。
阿尔萨觉得自己昨晚一定是昏了头了，竟然胆敢那样冒犯她。
他有些气恼于自己的自制力，也许是这些日子的确是被她狠狠地刺激到了，才会这样吧。
太阳开始变得刺眼，艾斯贝尔达悠悠醒转，可以说这一觉睡得安稳极了。
翻身带来的痛感让她彻底清醒，她低下头，看到自己身上星星点点的痕迹，突然想起发生了什么，她将头埋进枕头，呜咽着。
堂堂一国公主，竟然要用这种方式讨好臣属，那她究竟算是什么。
在她呼痛之时，阿尔萨已经伸出了手准备安慰她，可听到她压抑的哭声，立刻就明白了她在想些什么。
他无法克制心中滋生的怒意，嘲弄的笑着：“殿下是后悔了？还是觉得对不起那个博瓦的小王子？”
艾斯贝尔达瞪着通红的双眼，怒视着他：“坎特罗德，这与卡尔毫无关系！你明白吗！”
瞧瞧，叫人家就是卡尔，到自己这就是坎特罗德，阿尔萨这样想着，嫉妒之心几乎要将他淹没。
明明同样怀有目的，她却能毫不抗拒地同他去游湖，能大胆地说出‘我只是爱他’，而到自己这里……
在一波一波的浪潮退去后，她的眼里只有恐惧与敌视。可是明明……
阿尔萨不想继续争吵下去，以免说出什么令人后悔的话，他跳下床，快速套上丢在门口浴袍：“朝臣们还在等，我先过去了。”说完大步流星出了门。
候在门外的莱拉瞪大了双眼目送着面色阴冷的阿尔萨离开，连忙跑进房间，只见小公主缩在被子里，双目失神，露在外面的肩颈还留着痕迹，她大吃一惊：“殿下……您没事吧？”
艾斯贝尔达闷声说：“没事，替我梳妆吧。”在她不得不从床下下来的一刻，她腹诽着，卡尔可温柔多了。
莱拉和维欧妮二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她露在外面的痕迹遮了个七七八八，这才放她离开卧室。
她来晚了，当她进入大厅时，所有人都将目光朝向她，并且起身行礼。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却让她觉得有些心虚。
“各位大人坐吧。”她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刻意不去看阿尔萨。
艾斯贝尔达翻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文件，眉头皱得越来越紧，她重重的将羊皮纸扔在桌上：“康赛普有农奴反叛？这是怎么回事。”
康赛普是西部靠近博瓦王国的一处男爵领，面积不大，领主马丁·奥罗帕也有意向支持王室，可却突然发生了这样的事。
伊夫·奥罗帕，也就是奥罗帕男爵的小儿子，前几天刚被送来，年纪比艾斯贝尔达还要小上一两岁，听到这个消息，有些害怕。他战战兢兢地站起身，额头上直冒汗：“殿…殿下，康赛普的农奴时有叛逃，我父亲已经镇压过多次了，可还是没有效果。”
艾斯贝尔达看着他这个畏畏缩缩的样子，眉头不可觉察地轻轻一皱：“哦？说说看，都逃去了哪里？”
“博瓦王国，或者是萨迪要塞，亦或者是曼托索王国。”他胆怯的快速瞥了阿尔萨一眼，又连忙低下头。
萨迪要塞，坎特罗德家的封地之一，而曼托索王国，则还要再往南边。
“原因呢？你父亲有没有跟你讲过？”
“父亲说，是那些农奴不服管教，贪得无厌。”
艾斯贝尔达听见下面一片附和声，心中有些厌烦。
这些日子她接见过不少自由民，她以前从未见过这样的人，这给了她巨大的震撼。
他们牙齿十分不整齐，头发也如乱草一样，有些人中衣服浆洗的发白，还打着补丁，一日能吃得起两餐的已经算是还不错的人家了，富裕人家才能吃上肉，有些人全家包括牲畜只能睡在一张床上。而农奴的生活，只怕更糟。
在她脑海中，是无法让这些可怜人与贪得无厌画上等号的。可又不愿意轻易出言责备自己的支持者。
见她沉默不语，阿尔萨招招手，叫来了税务官：“把康赛普这几年来的财政状况拿来给殿下过目。”
见公主殿下点头，税务官赶忙去办了。
一大堆的羊皮纸，要是以往足以让艾斯贝尔达头皮发麻，而现在已经可以从容不迫的快速翻完了。
她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冷笑着：“据我所知，一个农奴家庭生活一个月，最少最少也要30个索顿。而你们康赛普的诸多税务名目，譬如码头税、土地税交易税以及…空气税，足以让农奴们每月留下30索顿让他们有饭吃吗？”
“这…”小奥罗帕头顶的汗更多了，“这些农奴他们可以吃地里长出来的食物，可以宰杀饲养的牛羊，这些足以填饱他们的肚子了。”
艾斯尔贝尔的气得想要打人，宰杀饲养的牛羊，亏他说的出口。
她没心思去教育这些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人口在这个时代，是一个王国的基础，这些领主们不会不懂，他们之所以如此压榨，无非是因为，他们并不把农奴们当做人。
她心中有了计算：“我会派人去康赛普协助奥罗帕大人镇压农奴的反叛。各位大人是否有异议？”
众人纷纷表示支持。
接下来是一些日常小事，艾斯贝尔达听得昏昏欲睡，在最后一位大臣结束他的汇报之后，她终于松了一口气，现下她还要别的事情要处理。
而城堡昏暗的走廊里，这些贵族老爷们交换着眼神。
“你们有没有发现，今日坎特罗德大人竟然任由公主殿下做主。”
小奥帕洛诧异地看着他们：“这有什么稀奇的？”
“你刚来你不知。”一个秃头不耐烦的推开他，他向来是坎特罗德家族的铁杆支持者，“在这里，坎特罗德大人的话可比公主殿下管用。”
“你们难道没看出来坎特罗德大人看向公主殿下的眼神？”年轻的书记官凑上前小声说，“没看到公主殿下脖子上的红印？
这些贵族们，哪个没有几个情妇，对于这种事，简直是了如指掌，这话头一被提起，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要我说。”哪个秃头得意洋洋地说，“公主殿下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她除了一个王室头衔，也不剩什么，要依靠坎特罗德大人当然很正常。”
涉及王室的桃色新闻，总有许多好聊的。
当加利科向艾斯贝尔达回报那些污言秽语时，小公主又一次红了眼眶，这次不是因为委屈，而是气的。
“迟早有一日，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她恨恨地说。
加利科严肃地问：“他有没有强迫你？”
“佩德蒙特阁下。”阿尔萨的声音出现在书房门口，“你可以下去了。”
艾斯贝尔达只好对他点点头，而加利科路过阿尔萨的时候还不忘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怎么来了？”
“我只是碰巧有事过来。”阿尔萨坐在了巨大书桌旁的扶手椅上，“考维特，他想见你。”
原本的王庭骑士考维特，上次同她一起去巡视了各位领主的封地，他的能力得到了公主殿下的赞许，并认为他仅仅作为王庭骑士，实在是有些屈才了。
“公主殿下。”考维特走进书房，开门见山，“请您允许我带队去协助奥罗帕大人。”
艾斯贝尔达不得不再一次感叹，真是个聪明人，她看向这位以往并不显山露水的骑士：“你准备怎么做？”
“既然奥帕洛大人不把农奴们当人，不给他们活路……”
公主殿下斟了一杯果酒，微笑着将这句话接了下去：“这导致愤怒的农奴们冲破奥帕罗大人的府邸，残忍地杀害了奥帕罗大人和他的亲眷，而后一哄而散。”
考维特面不改色的继续说：“我们作为王庭骑士，要惩治这种行为，保卫康赛普的安宁。”
艾斯贝尔达满意地点点头：“去吧，如若胜利，这处男爵领就作为你的封地。”
“是，殿下。”
许久没有说话的阿尔萨站起身走到考维特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坎特罗德的军队将抽调十名骑士和他们的侍从骑士归你统辖。”
“多谢坎特罗德大人。”
考维特快步离开了，偌大的主书房只剩下两个人。
艾斯贝尔达有些意外的看着他，不仅是因为他的确今日全由她做主，还因为他竟然肯顺从她的心意做事。
“你竟然没有阻拦我。”
阿尔萨拿起了酒杯：“你做得很对。”
他眼睁睁地看着小公主走过来坐在他的腿上，双臂环上他的脖子。
“坎特罗德大人。”她像只小狐狸一样，笑得狡黠，“这是给我的奖励吗？”
巨大的长桌上，羊皮卷轴被扫落，散了一地。
呼吸之间，公主殿下的声音像是在撒娇。
“坎特罗德……”
“嗯？”
“我想要个壁炉。”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