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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幻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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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特罗德大人向来雷厉风行。
此时他正掰了一块面包坐在桌边，看着艾斯贝尔达慢条斯理地吃着她的草莓挞。
“我叫了一些工匠来。”他说。
“为了壁炉？”
“是的。”阿尔萨靠在椅背上，“我想，要么干脆把您现在住的卧室好好整修一番，扩大一些。”
“好啊。”艾斯贝尔达来了兴致，她一直觉得这个卧室又窄又小、光线又暗，裸露的石块显得阴森森的，再加上没有挂毯和壁炉，使得整个房间更加阴冷。
她放下了刀叉，显得有些为难：“可是……我们现在有多余的钱么？”
阿尔萨伸出手轻轻拂去她嘴角的碎屑：“既然是修缮卡塔尼城堡，我会用坎特罗德家的私库，不必动用王庭资金。”
其实卡塔尼城堡是有主卧的，那是阿尔萨父母的卧室。
虽然这二人已经不在了，但私心里他并不想将这个卧室让小公主居住。因为那很可能意味着他们会在挂满坎特罗德夫妇画像的房间里……他总觉得有些别扭。
触碰到的手让艾斯贝尔达本能的有些瑟缩，她忙端起酒杯掩饰，以免引起阿尔萨的不快。
“多谢坎特罗德大人，等王庭国库充盈，我一定第一时间还给您。”
这种客气让阿尔萨产生一丝不悦，他闷闷的嗯了一声，转过头继续起了自己的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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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验丰富的工匠们，往往是一些自由民，然而被征调来做一些体力繁重工作的，一般是每年要服役更多的农奴。
面黄肌瘦，头发像一把干草，牙齿长得像牲口一样，这是艾斯贝尔达第一次见到这些人。
这也是科兰特王国的子民。
她心里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还有恐惧，是从来没被教育过的，不知名的情绪。
她整理好情绪，这才开口：“这次的活计想来已经有人跟你们说清楚了。是要重新改装和扩建这间卧室，并加装壁炉。”
那些人微弯着腰，小心翼翼地点点头。
“那么我们来谈谈薪资吧。”艾斯贝尔达继续说，这个主意虽然有些心血来潮，，但总归可以试一下。
她准备继续说下去，就听到下面小声嘀咕：“啥是薪资？”
“就是钱，一天两个索顿，还管饭，只要你们把该做的做好。”从没和这些人打过交道，小公主觉得有趣极了。
随着下面一阵明显情绪高涨的欢呼，艾斯贝尔达看向阿尔萨：“您觉得如何？”
阿尔萨思考片刻，回答：“可行。”
农奴服役，向来是没有工钱拿的，艾斯贝尔达之所以这么做，阿尔萨猜测这并非仅仅是一时怜悯之心，而是有了想改变农奴制度的想法。
这个国家现在并没有大面积肥沃的耕地，仅仅把人拴在土地上，并不一定能创造出更多的价值。
而农奴们的生活条件不改善，也很难创造出更多的人口。
只不过这件事还是要徐徐图之，以免一下子动了太多人的蛋糕。现在用公主殿下的怜悯之心作为挡箭牌，无疑是一次不错的尝试。
“那好，就这么办。”她走近为首的那个匠人，跟他讲起自己对于卧室的设想，那匠人也掏出一节木炭，一边听一边在一个板子上划拉着。
而阿尔萨靠在楼梯上，看着她手舞足蹈的比划着，内心一片柔软。就好像是在同她一起布置新家一般。
好容易讲完，艾斯贝尔达突然想起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我这段时间住哪？”
阿尔萨愣住了，由于这两日两个人都住在一起，以至于他在内心里忽略了这个问题，他总不能直接跟公主殿下说同他一起吧。
她愉快地看着他难得有些窘迫的表情，凑近他说：“如果新的房间没有整理出来的话，坎特罗德大人肯不肯让我占用您一半的卧室？”
阿尔萨半晌才憋出一个字：“好。”然后转身逃也似的下楼去了。
小公主站在楼上，俯视着阿尔萨的黑袍翻飞，顺着楼梯飞速的离开了，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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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艾斯贝尔达指挥着侍女们将自己的衣物、护肤品和书籍搬到阿尔萨的卧室。这反而让阿尔萨有些窘迫。
至于艾斯贝尔达……最尴尬的第一夜过后，她反而没有那么介意了。她敏锐的发现，每次结束之后，是阿尔萨最好说话的时候，她可以轻轻松松拿到她想要的——被让渡的一部分权利。
她也曾想过，如果自己是个男子，一定可以横刀立马，夺回本来属于科兰特的领土，可惜她不是。
因为她不是，所以她从小被娇生惯养着，不让她见识外面的雨雪风霜，告诉她依靠父兄就好了；因为她不是，所以所有人都看低她一眼，她发布的政令全部需要阿尔萨的首肯才能签发；因为她不是，所以朝臣们宁可等着她那个生死未卜的长兄，而不愿在这个王国风雨飘摇的时刻让她加冕为女王……
她是王国的珍珠，可当一步步被架到这个位置才发现，她连自己都保护不了。除了这条路，她别无他法。
她愤怒又无奈，甚至有些怨恨曾将她保护得无微不至的父兄。
如若我有女儿，我绝不叫她做城堡里的金丝雀，绝不用美丽的衣服编制牢笼，而要她做搏击长空的鹰，或是草原上凶狠的狼，艾斯贝尔达这样想。
当阿尔萨问她在想什么时，她也是这么说的。
阿尔萨看着她换好睡裙，像一只小兔子一样三步两步跳上了床，若有所思的说：“你的女儿……”
艾斯贝尔达冷得裹紧被子：“那如果你是国王，你愿意自己的女儿被这样欺负嘛？”
“殿下是说我欺负您？”阿尔萨靠着衣柜，眯起眼睛。
“都说了假如嘛。”她佯装发怒：“快说。”
阿尔萨思索片刻：“您说的对。如果是我，我会教她我能教给她的一切，她可以勇敢、可以狡诈、可以充满野心，唯独不可以单纯可爱又无知。”
“你在说谁单纯可爱又无知！”
他看着小公主气得圆鼓鼓的小脸从被子里冒出来，忍不住大笑：“可爱，我是说可爱。”
“坎特罗德，我冷了。”
阿尔萨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连忙上床为公主殿下充当人形热水袋。他感觉到贴在自己身上冰冷的双脚，顺势捞过来握在手里：“这么冷？”
“是啊，可怜吧？”
“公主殿下实在太可怜了。”
过了好一会，艾斯贝尔达整个人才暖和过来，忽然很想使坏：“我记得刚来的时候，我似乎还向坎特罗德大人要过侍寝仆从？”
阿尔萨低下头看着怀中昂起的小脸，笑得有些危险：“殿下现在还需要么？”
“我是想说……”她狡黠一笑，“坎特罗德大人自己算不算是我的侍寝仆从？”
“哦？”阿尔萨将她放平，顺势附了上去：“我可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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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个月以来，卧室的改造进行的十分顺利，而政务也变得十分顺利。
在阿尔萨不再试图掣肘之后，两人在政事上配合的相当默契。很多想法都是前一日二人就着烛火推演过了的，第二日再提出，自然是配合得宜。
阿尔萨的优势在于，他十分了解各位朝臣们的心思，也十分了解各国的情况；而艾斯贝尔达的优势在于，她没有固有的处理政事的思维，以至于经常有一些略为出格的，但对于当下局面确实有效的点子。
二人交换的眼神和日渐亲密的肢体动作，让朝臣们更加确信了之前的猜想；而频繁更换的床单和被褥，也让卡塔尼城堡的仆从们纷纷议论起来。
王室的桃色绯闻，向来是最受欢迎的谈资，没过多久，整个卡塔尼城都在谈论公主殿下与坎特罗德大人的风流韵事。
接着，又很快在这片大陆上传播开来。
而博瓦王国，自然也听到了这个消息……
这一日是休息日，没有公事要忙的艾斯贝尔达一直睡到了日上中天，等到她醒来时，阿尔萨已经靠在床头看了半天的书了。
“早啊。”
悠悠醒转的小公主，愤愤不平的哼了一声：“你怎么体力这么好。”
因为今日无事，两人昨晚折腾到后半夜才睡，这让她多少有些疲惫。
“殿下如果像我从小那样训练长大，肯定体力也好。”阿尔萨放下书，撑着手臂看向她。
“还想着今天去郊游呢。”小公主小声嘀咕着。
“现在也来得及。听里乔说，往西树林里开了一大片水仙，我们可以去看看。”里乔是阿尔萨的侍从。
听到这个，艾斯贝尔达来了兴致，她跳下床打开衣柜翻找着，很快就为自己搭配好一套又保暖又好看的衣服。等到看向阿尔萨的衣服时，她犯了难。
“怎么不是黑色就是灰色？”她抱怨到。
阿尔萨仍然靠在床头，视线跟随着她的身影，见她抱怨，有些不明所以：“要不然该穿些什么？”
小公主拿起一套在他身前比划一番，还是摇摇头：“都不好看。你看，都没法和我的裙子颜色搭配。”
她的小心思让阿尔萨心情大好，他从床上起身，走到衣柜前：“我穿什么样的衣服，都让殿下决定，好不好？觉得不好看就把这些全扔了。”
“这还差不多。”
两人嬉笑着换好了衣服，阿尔萨先离开房间去准备食物和马匹，这时莱拉拿着一封信溜了进来：
“殿下，那位王子殿下的信。”
艾斯贝尔达如梦初醒般，颤抖着，忐忑地拆开了博瓦家族的火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