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坡旧事》坡下阿五

3、那些年磨破的裤子

　　院门外南墙根，用石头垒起的一个小围栏，里边存放着甘捡来的柴火，把几个马扎子用绳子串联起来，做成小火车，找一个大点的马扎做火车头。
　　骑着“火车头”，用脚挪动着，三步一回头，看车厢是否跟了上来，去往瓜拉板的周边，捡柴火。
　　一根根的树枝小棍，折成统一的长度，再用绳子绑到马扎上，等到把所有的车厢都装满，甘就把满载的小火车开回来卸下，嘴里还时不时的发出“呜呜”的轰鸣声，提醒着过路的鸡鸭鹅及时躲避。
　　甘家的院子，西边是一条小路，南接村大路，北接瓜拉板，紧靠小路的西边是一个小菜园，用树枝做栅栏圈了起来，里边种着小菜。
　　菜园的头上有一棵树，一棵“小燕子树”，因为它能结出像小燕子一样的果实，一串串的，当然并不能吃。
　　这种树是知了最佳的栖息地，一到夏天甘都要时不时的去晃一晃它，树上的知了一刻不停歇，吵得他都睡不好午觉。
　　甘照着树干，飞起一脚，“吱吱吱……”知了四下飞窜，只落下了几片叶子和知了受惊喷出的不知是水还是“尿”，甘用手掌胡乱的擦了一把脸，便三步一跳，两步一晃头的继续回去续他的觉。
　　不多久他要继续回来这一操作，因为别处受了惊的知了又飞回到了这里……
　　甘喜欢拿一块饼，把它从中间掰开，抹上酱，加一点花生油，再夹一根蒜苔，倚在树下，向北眺望着那奔腾不息的小河，夕阳温柔的洒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小菜园的西边足有一米半的落差，因为有栅栏，两边不能相望。这天甘与姐姐打架，赚了便宜的她跑了出去，跑到了小菜园的西边，气急败坏的甘追出门口，也没找到她，顺手捡起一块石子就朝西边扔了过去。
　　说巧不巧，正好打到了姐姐的头，她就蹲在那嘤嘤的哭了起来，许久不见她回来，甘出去找，见她蹲在那，一手撑地，一手捂头，像在哭，此时还不知犯错的甘，过去踢了她一脚，并叫嚣着“别装了，根本没打到你，甭想装可怜让大大打我…”
　　姐姐还是在哭，战战兢兢的甘心想或许真惹事了，就过去使劲拉她起来，邻家大姐姐看到了，过来把甘狠狠地训斥了一番，自知犯了大错的他，逃跑了，藏了起来，如果被父亲逮到，一场毒打是免不了的，可惜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屁股很快不疼了，姐姐也没有记仇，很快原谅了他 …
　　甘还有一个乐园，扒沙尿花花，就是在屋山头，那座土堆，一把可爱的小羊角锤，用它在那土堆上抠出一条条沟，一个个坑，用小桶盛了水从上边倒下来，水不够，再用尿凑……
　　水夹杂着泥土一路过关斩将流到坑里，坑满了再流到路上，经常弄的路上湿答答的，让过路的人粘一脚的泥，被父亲训斥了几次，再加上屋山头的土堆上面有几块不牢固的石头，随时可能翻滚而下，父亲就没收了甘的羊角锤，当然这并不妨碍他偷出来玩。
　　甘最喜欢的莫过于滑梯了，一道天然的滑梯。大坝呈梯形，两面斜坡，一面向水，一面向外，向外的这一面有大大的斜坡，那就是他们的滑梯，整个斜坡足有四五条划痕，根据坡度大小，长短，分出好几个类别。
　　每一个滑道都锃光瓦亮的，那不知磨破了多少裤子，不知遭到了母亲多少责骂，费了母亲多少针线，为了追求它最大的顺滑度，他们还会泼上水。
　　可想而知那一个个像拉了裤子一样的黄屁股，依次顺滑而下，再撅着屁股往上爬，直到炊烟袅袅，街头巷尾传出母亲的呼喊声，才不情愿的一边拍着那满是泥土可能呼之欲出的屁股，一边悻悻的回家去，临到家门口还得躲着点母亲，躲着点她手里的柳条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