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坡旧事》坡下阿五

2、第 2 章捞鱼摸虾

　　大坝首端，小桥处的放水口，雨季水流量很大，水库里的很多小鱼小虾都从这里逃跑了。
　　这条小河，它曲曲折折，沿着瓜拉板的下沿处，贴着大坝的围墙，遇弯则拐，遇坑则入。
　　三五小伙伴，相约一起，堵浪拿鱼，那是最快乐的时光了。
　　这么一项大工程，必须要分工协作，杰负责运水，峰负责挖土和泥，伟和东去找几块大石头和树枝做骨架，甘负责去找塑料袋和薄膜，大石头的空隙处要用他们来填充，最后再用泥巴抹缝，找平，尽量做到滴水不漏。
　　一旦堵住，便马不停蹄向下游跑去，峰甩着手里的水桶，摇头晃腚，嗷嗷叫着，他们必须要动作迅速，在他们的豆腐渣工程被堵的无处发泄的“洪水”冲毁前结束战斗。
　　中段的几个小坑嵌入了围墙的墙缝中，留存的鱼儿很少，一条深入瓜拉板的小水沟偶尔会有几条小鱼，沿着小水沟向下，一个一米见方的小坑，一个小伙伴曾在那捉住一条“大鱼”，足有二三两重，在还是孩童的他们眼中那当然是条大鱼啦。
　　沿着水流再往下，常年流水的岩石板上布满了青苔，走在上面必须小心，一个出溜滑，屁股非得跌成八瓣，水流也在坑洼不平的岩石板上跳动着，就像跳动的音符，奏出了大自然最美妙的声音。
　　“哗啦啦…”溅起的几个水珠不等跳多高，又摔回到了水流里，后面的水珠又跳了起来，乐此不疲，浩浩荡荡的向下而去，那一缕缕的青苔丝随着水流的方向左摇右摆，也是好不欢快…
　　随着水流的减小，一切都变得宁静了，而他们也到达了主战场，一个两米见方，半米水深的大坑，用他们带的水桶脸盆，淘干它。
　　他们喊着“一二一”的号子，满头大汗，轮流替班，累并快乐着，随着盆沿刮着坑底，发出刺耳的声响，泼出的水夹杂着石子与泥巴时，把盆一扔就该摸鱼了，那成群的鱼儿露着脊梁，在刚没脚面的水里横冲直撞，四下逃窜，他们尖叫着，争抢着…
　　摸摸石头底，扣扣墙缝里，甘正撅着屁股，从墙缝里拽出一条不愿出来的鱼，那滑滑的软软的感觉，鱼在他手里拼命的挣扎，溅起的泥水甩到了他的脸上。
　　峰逮到了一只大虾，它用两只大钳子拼命的夹着攥着它的手，峰疼的龇牙咧嘴的也没放手，快速的把它丢到了水桶里。
　　一入水桶它又去追着一条小鱼，发泄着心中的恐惧与不满，“再不老实，把你钳子掰掉”，峰怒气冲冲的大叫一声，它像听懂了一样，或许它也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立马蜷缩在了一只河蚌后面，像做错事的孩子。
　　一块大石头底下，杰抓住了鱼尾，东抓住了鱼头，两人在水下较量着，谁也不撒手，最后只能公平决斗，剪子包袱锤，输了的杰不情愿的松开了手。
　　忽然，他惊叫一声，立马双手捂脚，原来一条被峰追的慌不择路的小鱼，把他的脚当成了庇护所，钻到了他脚下，他连手带脚抓住了它，攥住鱼头，任鱼尾在他手里左右摇摆，呵呵的笑着，把刚才输掉的鱼和面子全挣了回来。
　　“啊～”伟大叫着把手甩了出去，一只螃蟹被他甩出了两三米远，落地了还举着大钳子，咔咔的准备随时应战，见伟拿着拖鞋冲了过来，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大螃蟹迅速钻到水里，卧进了泥沙里，不见了踪影，伟吮吸着指头，龇牙咧嘴，小伙伴们笑的前仰后合。
　　“小兔崽子，我喂鸡的盆呢？”峰的妈妈拿着一根小树枝，气冲冲的走了过来，所有小伙伴都吓傻了，仿佛自己的妈妈也找来了。
　　被妈妈揪着耳朵，一跳一跳的，疼的吱哇乱叫的峰还死死的抱住胸前的盆，踉踉跄跄的脚步，使得盆里的鱼也上蹿下跳，水撒了一路，蹦出来了一条小鱼，在尘土飞扬的土地上犹如在热锅里，拼命地挣扎蹦跳着。
　　杰一个健步冲过去，笑嘻嘻的把那条小鱼装到了自己盆里，被拧着耳朵停不住脚步的峰，只能回头眼巴巴的看着，那属于自己的战利品。
　　鏖战正酣之时，忽然上游传来了哗啦啦的声音，那堵坝的泥混着水，夹杂着树枝和薄膜，气势汹汹的奔涌而来，这时的水就像一位母亲，看到自己的孩子被人欺负，那气势汹汹兴师问罪的模样。
　　几个小伙伴惊愕的望着，脸上的表情由诧异转为恐惧，再转为愤怒，他们快速的跳出水坑，提溜着各自的战利品往上游跑去。
　　突来的大水，不外乎两种情况，一是被愈堵愈急的水，冲毁了他们的豆腐渣工程。
　　二是被人为破坏，堵住的源头就在小桥边上，那是水库两边交通往来的必经之路，这人为破坏还分两种情况，大人或者小孩。
　　总有那么一些长不大的大人，喜欢跟小孩子开玩笑。如果是小孩子给使了坏，那得看两帮“团伙”谁更强大，如果他们比较弱，那他们可就遭老了罪了，反之，也就不了了之了。
　　最起码的生存法则他们还是懂的，人无论大小，每一个人的一生都会经历一场场“战争”，打的过就打，打不过就跑，是永恒的法则！
　　等他们气喘吁吁的跑上去，“作案者”已经走到大坝路的中间了，“果不其然，是大野驴”！杰怒叫着。
　　看着千辛万苦淘干的水坑，鱼还没捉完，再次被灌满。甘大叫着“大野驴，嗷嗷叫，娶不上媳妇，拉不完磨”，顺势捡起几块石头扔向他。
　　“野驴”站在大坝上远远的看着他们，咯咯的笑，弯腰捡起几个坷垃蛋，远远的回赠给他们，他们跑着，骂着，笑着，各回各家去了。
　　童年就是这样，当甘半身泥半身水的回到家里，只要挨一顿揍，就能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搬一个小马扎，倚着夕阳，钻进那黑白电视机的雪花里。
　　待妈妈把鱼虾做好，饭桌上，甘的父亲又唠叨起了那句“捞鱼摸虾，饿死全家”，虽然他吃的很香，还喝了二两小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