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魔法师的故事》鸟群

31、老鼠的谎言

　　灰老鼠从仓库的传送门回到庄园，今天刚好是个好天气，午后的阳光温暖宜人，灰老鼠心想那只魔法兔子一定正窝在自己的后花园里惬意地喝下午茶。“它还有脸喝茶……上位者就可以这样慵懒是吧，它根本不管我这种小老鼠的死活！”灰老鼠先是从现世那里搬过来一批刀具、几箱高纯度的酒精、几捆登山绳还有两把“很难才搞到手”的弩运到猴子家中，又气冲冲地赶去城堡见兔子魔法师。

　　不出意料会有随行魔偶会将它拦在门口处，灰老鼠突然想到自己见兔子魔法师的次数屈指可数，好像它每次来见到的都是这位随行魔偶，一瞬间它更加厌恶兔子魔法师了。“什么？它不见我？现在找它还要预约了是吗？它给我端什么魔法师的架子，把事情捅破之后它怎么能撒手不管了？”灰老鼠彻底摆出一副流氓做派，探着头朝房子里面张望，那房子里居然黑漆漆的一盏灯都没开，它也没感觉到一丁点空气的流动。灰老鼠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着，屋子外面是爽朗的秋天，屋子里面阴阴凉凉的，只有灰老鼠和随行魔偶脚下被秋天的太阳光照亮之处是温暖的橘色调，被太阳光照拂的一小节橙色花地毯有幸能有几分生机。灰老鼠没注意到这些，“怎么了？你搞什么？快去通报啊，我说了我要见它！”

　　迎接它的是随行魔偶冷冰冰的言语，这吓了灰老鼠一跳，“这是魔法师大人的意思，我不会让你走进去的。你也别想着从别的角落钻进来，我都能知道。”随行魔偶也没解释，挡在主楼的门口禁止灰老鼠迈进一步。

　　“喂！我是来谈正经生意的！我还带了你们兔子魔法师的黄金来！你怎么能把我拦下？你，好啊……我明白了！”灰老鼠颤抖着将手指指向随行魔偶的脸，用颤抖的声音控诉兔子魔法师的无耻：“它是打定主意不管这档子生意了是吧？好啊，我要告诉你它给我捅了个大篓子，它在现世给我造成了非常大的麻烦，它不打算管了，你要我怎么办？你们魔法世界的都没安好心，我要它给我攻击用的魔法道具，它不给，它还要暗中害我！它还要不要黄金啦？你听着，我要见它！马上！我要它给我一个解释，给我更多的魔法道具！”灰老鼠朝随行魔偶大声叫喊着。

　　“别想了，都说了魔法师大人不见你，也不管你的事。而且你想要的魔法道具都不会有的，你那些‘祝福’还没用完吧？你也太贪心了！别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将黄金留下你请回吧。好了走吧，走吧……我知道你目前在现世的状况很糟糕，但你还记得我们之间约定吧，‘对魔法世界的一切内容保密’这一项协议你一定要做到！记住这一点你准会没事的，我保证你逢凶化吉！”随行魔偶先是接过了用布包好、用袋子装好的黄金，又对灰老鼠摆出一副无奈的脸一边用不耐烦的语气说着话，一边用手推搡它想送它离开。

　　“你……你们不讲道理！”灰老鼠快要被气疯了，它见随行魔偶推搡它，也伸出两只爪子反推随行魔偶，还想从随行魔偶身边的门缝里挤进屋去。此刻它觉得这只随行魔偶的嘴脸也变得有几分无赖了：“往运到现世售卖的农产品里掺入一些不合时节的货，是魔法兔子的主意吧？是吧！它让你这样做了？它这是什么心思？它明明白白地想要害我啊！如果你也参与其中你不会想不明白，现在是谁在阻挠我遵守契约？这造成的后果谁来承担？是谁在现世里辛苦觅来黄金给它？它不知道感恩，还让我在现世的处境雪上加霜，无耻！”它越喊越大声想让兔子魔法师听见，如果见不到兔子魔法师，说这些话也能使它生气！

　　随行魔偶嗤笑一声（他当然知道这只灰老鼠能完完整整地站在这里，说明那些“祝福”弹珠的把戏还没被戳破，因此它应该是没有遇过危险的），他将心底的话使劲儿憋住了，为了不造成多余的争斗，他只能摆出公事公办的态度。他停下了动作，让灰老鼠“冷静！冷静！”又顿了一会儿，等灰老鼠看似比较冷静了，才说：“无论怎么说，‘对魔法世界的一切内容保密’是你必须做到的，也是我们合作的前提。我知道你受到这样那样的委屈，我知道绝对是兔子魔法师让你难办了，可是我想……你也明白我们的底线在哪里吧。你别生气，我保持平静才能更好沟通啊。话又说回来，兔子魔法师对于这桩生意确实不看重，所以你完全可以撤出。你瞧，你说你的生活处处充满了危险，你想让自己安全也很简单啊，你也可以把那些反季农作物撤下来，总之你自己做决定就行了……”

　　“你看你这蛮横无耻的嘴脸……我怎么能说收手就收手？魔法兔子要不看重着这桩生意，为何不让利给我？”灰老鼠气得发笑，它控制不住又粗鲁地伸手指指着随行魔偶的脸：“我明白了，它是故意的！你也是！你们都想害我，想让我死！”随行魔偶的对它态度大改变，让灰老鼠觉得自己被出卖了。

　　“别这么说，你可以不做这笔生意嘛。你还可以躲在庄园里不回现世，谁又能左右你呢？我们这儿的物资够养活你一辈子了！魔法师大人不会在意这种小事的，而且我说真的它没那么在意钱。”随行魔偶的内心稍微有些惊讶，他没想到灰老鼠还不打算停止交易，他思忖着：它们做个买卖还说到“死”这种字眼，恐怕老鼠之间的内讧也不少。它们也许连“普通日子”都是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真是不能小瞧现世的动物们啊！不过，之前魔法师大人给出那个真正有效的“祝福”在短短几天就被打破，我也能猜出七七八八吧……

　　“呸！”灰老鼠朝随行魔偶吐了一口痰，被他躲过了，落在他所站立的橙色花绿地毯上。“你懂个屁！那笔生意已经不由得我停下了！好不容易火车轰隆隆发动了，我要去踩着车？我是个傻子我才踩着车！有一天我死了就是你和魔法兔子害的！我要诅咒你们！”灰老鼠朝着主楼内大声喊：“我要诅咒你！！”

　　随行魔偶双手交叉抱于胸前，身体一斜依在门框边：“灰老鼠，你变得多粗鲁，原来这才是你真实性格啊。不过我也能理解，咱这庄园一点娱乐都没有只适合养老。比不上那些灯红酒绿、声色犬马、朝生暮死、快意恩仇……总之随你便吧，如果你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总之魔法师大人是不会管你的。”随行魔偶朝它做了一个送别的姿势。

　　“不会管……那我要问你，你说这桩生意你来负责，是吧？”

　　“是这样的，而且我不打算停止交易。灰老鼠，请你继续给我们带来黄金吧。”

　　“你不打算停止交易？”灰老鼠好像终于听见了一句合它心意的话，眼睛瞪得一只大一只小，它的表情滑稽极了。“那……我要更多货你也同意？”灰老鼠问，随行魔偶点头承认。“那样最好！”灰老鼠朝他的脸喷一口痰，落在他的衣领上。

　　灰老鼠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魔偶随手施一个魔法将两处痰迹清理干净，想到灰老鼠的未来不禁唏嘘地感慨：“也许就像魔法师大人说的那样，那些没做完的生意在灰老鼠眼里早就兑换成钞票收进自己囊中。把钱再拿出来？我想它宁愿死也不会做这种事。”

　　灰老鼠完成了猴子的嘱托，又找了随行魔偶“讨论”了一番，马上又钻过传送门回到现世中了。灰老鼠在现世的生意蒸蒸日上，简直一刻都离不开它。拜那个越传越唬人的谣言所赐，近日灰老鼠生意场上日进斗金、无往不利。原本它也以为有那些“谣言”镇场它的生意会一直旺下去，谁知异变陡生。连灰老鼠自己也没想到己方势力首次遭遇刺探是来自那些“同僚”们。像今天它们就摆了一场鸿门宴等着灰老鼠去，那些老派的帮派鼠就爱搞这一套，不去是不行的。

　　现在灰老鼠也有名衣名车名表傍身，一时风光无限。说排场身边小弟一片，又有精明干练的黑鼠大将紧随它左右，它也成为鼠鼠羡慕的“灰哥”了，去赴个宴也不必怕。一辆豪车停在鼠群里，有老鼠小弟殷勤地为它开门，灰老鼠款款从车上出来，一副大人物的气派！它抬头望向那气派的酒楼牌匾，几个潇洒大字写着——泰和酒楼！这还是灰老鼠平生第一次从正门走进这座酒楼！

　　“啊呀~灰老鼠！灰哥！”一位帮派里掌势的独眼老鼠一直等着灰老鼠到来，灰老鼠从车里出来时，它仅有的那只还能用的左眼马上亮了几分！它殷勤地上前与灰老鼠握手。灰老鼠记得这位，先前有所耳闻但没打过照面，只听说是帮派里话事的。“机缘啊！之前我们见过几面！”

　　有老鼠小弟向它引荐：“灰老鼠，这位是‘小山哥’，聪爷的手下，自己人！”聪爷，就是灰老鼠身处的这个帮派的掌舵鼠，那位角色灰老鼠还是知道的，眼前这位“小山”是聪爷身旁的左右臂膀，是整个帮派的二把手。这场面让灰老鼠不禁笑起来，让帮派的二把手在众鼠面前对自己恭恭敬敬，看来自己身份也不同以往了。

　　“哦？灰哥！今日好气派啊！最近，好风光喔~”同道中鼠深谙绕着圈子说话的趣味，这不就来了吗？小山又是搂肩又是拍背。灰老鼠挥手隔开它。灰老鼠扯动了一下脸皮露出个敷衍的笑容，但它的内心其实感觉新奇又兴奋，它回想起第一次与兔子魔法师相见自己还是那副讨好的姿态。乃至最近一次，随行魔偶不客气地将它堵在门口，想要打发它走的傲慢神色。甚至更早，还没有去到庄园，它也是这样卑躬屈膝地巴结那些有权有势的老鼠们。哈哈，今时不同往日了。

　　在一群老鼠的簇拥下，它们往酒楼内走去。

　　“别绕弯子，有事说事。”灰老鼠也顺势摆起了架子，它想：今时今日我看你的神态一清二楚，你的说辞也那么熟悉。原来是我们换了个位置？原来我从这个角度看其他老鼠对自己点头哈腰，我连它们的脸都看不见只能看那些矮我一头的脑壳，真是爽啊！太爽了！我现在也算是鼠上鼠了！

　　“灰哥，最近我听了点有意思的传言……”

　　“哈哈传言？也传到你耳中了？我以为你们不会信那种那么离谱的……哈哈哈。”

　　两只老鼠走入了酒楼包厢。小山先是以主人做派给灰老鼠倒了茶，招呼“上菜”！服务员老鼠排着队一次性将菜齐齐端上来。包厢中只留下灰老鼠、黑鼠、小山和它手下的两个领头的小弟。外面一帮小弟守着门口，里面的两只鼠就可以安心谈话。“灰哥！尝尝这鱼，可新鲜了！这儿做的鱼是一绝！”几只老鼠推杯换盏之间，谈话开始了。

　　“哎呀，灰哥有所不知，你生意那么红火，大家眼红啊！我看那些小崽子也想像灰哥这么威风，我就说它们心里没数，灰哥是有大机缘的鼠！有天保佑啊！它们算得什么……灰哥后来我教训了它们哈哈~”独眼老鼠说着这段话伴随着它弓身斟茶的动作，整副姿态谄媚极了。

　　“唉，你不能就这样教训它们，我心里知道，我也是凑巧……哎，这机缘我也说不清楚，莫名其妙地就那么砸我头上了！有一天夜里我睡得昏昏沉沉起来喝杯水，就看见我枕头底下压着一快发光的硬块，我心想‘这是什么东西啊？’我完全没头绪，当时惊得我以为家里进贼了！点灯一看居然是一张紫金色的邀请卡，也就是当时流传最盛的那个传言‘兔子魔法师找现世动物去它庄园逛逛’嘛，这机会来得真意外！你不知道我还得天天说‘感恩，珍惜’……我怕这机缘溜走啊！”灰老鼠越听夸奖越精神，被独眼老鼠吹捧了几句后它也侃侃而谈。它知道讲述自己故事的诀窍在于模棱两可，六分模糊四分夸张，似真似假的才使它们可能相信。

　　“哦！这传言我知道，几个月前闹得沸沸扬扬，也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这么说，您真见过那兔子魔法师了？”独眼的小山老鼠仅剩的那只眼睛发着兴奋的光。

　　灰老鼠故作神秘地说：“呵呵，我要说见过，你信不信？”

　　“信！我当然信！灰哥多多讲点！”

　　“那当然是见过的，兔子魔法师找我们去它的庄园是为了挑选魔法的继承者，我也算有幸……不过可惜我没什么天赋，它只教了我一些植物系的魔法，所以我才有机会弄来这么多优质的农产品啊……”一声声“灰哥”喊得灰老鼠心里美滋滋的，它就忘乎所以地开始吹牛，也忘记了它原本打定主意不漏太多信息，更没想过自己一开口就不自觉编出了假故事。

　　“啊？这些作物都是您种的？我马上回去跟聪爷说！请它买几片山头，供你种植些稀有的作物，我们能赚更多！”小山兴奋非常，它觉得自己谈到了一处焦点，追着灰老鼠把话讲下去。

　　“不……因为魔法师大人不允许我在庄园外使用魔法，不用费心。我在庄园内种了运过来也是一样的！”

　　“哦！这么说，您那个仓库里连着通往魔法师庄园的魔法阵吗？”

　　“这……你不要说出去！”糟糕！一不小心漏去太多消息了！灰老鼠心底警铃大作，但它说出的话已经收不回了！

　　“我就说，嘿嘿……卖那些货的利润你总是占大头，一开始兄弟们都有不服气的，原来那部分是用来孝敬魔法师大人的，应该应该！灰哥，有没有兴趣种我这边提供的苗子？农产品才值几个钱？咱们种点贵的~嗯？哎灰哥，你要是不愿意就直说，别为难！咱们是理解你们魔法师有些自己的计划，算我多嘴……哦？你见过魔法师大人施魔法吗？它有什么神奇的魔法？你给我们说一说……这也不能说？行行行，这也保密，我就不逼你啦你们魔法师有你们的顾忌！嗨呀，你看我把想说的都忘啦……我们聪爷和那些鼠长老啊年纪都不小了，身体也出了些毛病，最近很犯愁啊，灰哥这时候，如果您和魔法师大人能帮到我们就最好不过了，您说是吧哈哈！”独眼老鼠的说辞一套接一套，在它连番轰炸之下，灰老鼠越说越多。灰老鼠不想违背与兔子魔法师约定中最重要的“对魔法世界的一切内容保密”的约定，但也想维系自己在独眼老鼠面前“魔法师”的高大形象。它只好为了自己在更多老鼠面前不失势而硬憋着一股劲儿强装威风。灰老鼠以为它能用模棱两可的回答把玩一种大人物般的反复无常的态度，显然它的功力还不够。

　　话题越来越往不能控制的方向扯，灰老鼠只能赶紧打住，同时心里慌得不行。它解释说兔子魔法师规定了魔法能力不能被带到现世里，它不能扰乱现世序列！可很快灰老鼠越说越心酸，小山说的这些打算它也有谋划过。兔子魔法师真就用类似的答复拒绝了！如果它能更通融一点，灰老鼠也不至于现在就与它闹得那么僵。可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啊！此刻灰老鼠对独眼老鼠展示的懊悔与失望百分百是真情实感，说到最后灰老鼠还生气了：“唉，我也不想啊，可那是魔法师的决定我又能怎么办？”

　　小山也激动起来，“那兔子魔法师也太不识行情了，等灰哥你生意做成了，给它送去黄金万两不信不能打动它！灰哥，你也会魔法是吧……”

　　灰老鼠举起两只手示意小山别再说了，它赶紧站起身，用眼神示意黑鼠要离场。“这事儿不谈了。饭也吃完了，我看今天就这样吧。”伴着背后一声声“灰哥！灰哥！”灰老鼠带着黑鼠毅然决然离开了包厢。

　　两只鼠风风火火地往外走，黑鼠快步贴上来附耳说：“‘灰哥’，你这不行啊，别什么都往外说，幸亏这次是自己鼠。”它笑着摸了摸下巴又问：“嗯？这么说你房子里也有通往魔法师庄园的魔法阵咯？”黑鼠凑得更近，看见了灰老鼠复杂的神色，“原来真的是这样！我说呢……您是真的不会骗鼠。”

　　灰老鼠脸上难掩怒意，心里咒骂着：烦死了，现世的动物和兔子魔法师，这两边都让我不得一分安乐！它们就像一只大钳子要一起使劲把我夹死！

　　灰老鼠回到自己的地窖里发愁。这里阴暗又冰冷，空间又狭小，但作为一个老鼠洞，这里是绝对的安全之地。今日它说了太多半真半假的话，不知道这样算不算违反了约定啊？它慌张地掏出一袋子“祝福”，细数里面珠子的个数，一个也没多，一个也没少。灰老鼠的心安定了……呀，我今天漏了这么多内容都不算违反那约定吗？说到什么程度才算违反？魔法兔子说其实没有“制裁”，随行魔偶又说唯有第三条约定必须遵守……它们能怎么样追究我呢？难道这种程度还不算违约？灰老鼠在地窖里转圈走着思考着：这种程度也不算违约啊？

　　突然它的慌张一瞬间去无踪迹，灰老鼠露出了劫后余生的欢乐，于是开怀地笑了。一会儿之后，它脸上又一次满布忧愁：可我怎么跟聪爷交代？牛都吹出去了，现在去哪里找让聪爷和那几个长老强身健体的魔法？

　　灰老鼠记得自己试过培育魔法植物，在庄园的某一天，灰老鼠从兔子魔法师的药圃里偷来了一株魔药的小苗，灰老鼠虽然不知道这株小苗有什么功效，但它深知这株小苗长在魔法师的药圃里就绝对不是凡品！它将这棵小苗带回自己的房间里栽培了，确保植株在花盆里成活了再带到现世来。但是那植株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穿过那栋传送门没多久就会自然枯死，好像那栋传送门自带诅咒似的！之后它又试了好几次结果都总是这样……灰老鼠都担心是不是兔子魔法师在传送门里做了手脚？去找魔法师帮忙？这肯定是没戏的，不如去找几份补品自己捣鼓一份“药”吧？就这么干吧。

　　于是一周后，灰老鼠在帮派里被提拔至与小山同级的副手位置，它终于也算个有实权的话事鼠了。不知道是不是安慰剂效应，总之聪爷对它提供的“药”非常满意，还打算让它长期提供那种“魔药”。看来灰老鼠真的随随便便捣鼓出一份有用的“魔药”？诀窍在于它往里面加了不少补气血和壮阳的草药，又将药磨成粉末、搓成球状使它们看不出其原材料。不管聪爷和那些鼠长老是哪方面的毛病，有显著效果就说明这药确实有用啊！

　　顺利解决了这件事的灰老鼠未见得有多么轻松，它一面打算将自己捣鼓的这份药吹成“魔法师秘药”大肆生产用以敛财（灰老鼠安慰自己这不算违反了‘对魔法世界的一切内容保密’的约定，因为这份药存粹是凭它自己的才华研究出来的），一面对它的未来深深担忧：“有一就有二……万一它们再找我要其它用途的‘魔药’我该怎么办啊？”

　　都怪自己当时在酒席上被其它鼠夸两句就得意忘形乱吹牛！灰老鼠一边数着“祝福”的珠子一边在内心责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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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两周，这段时间灰老鼠在现世更忙了。手握实权的滋味实在太美妙，太过美好的现状令它大胆地想得到更多，而乐观的现状一步步肯定它的志向是有可能实现的！它要在黑鼠的扶持下实现它那宏图伟业！黑鼠属实是个能干的鼠才，它有勇有谋，而且熟悉道上规矩，懂的门道也多。真是灰老鼠图谋鼠王之位的得力助手！自己的权利欲直指权力最高的那只老鼠，“我要将它取而代之！”灰老鼠觉得这样的梦想万一被实现了，它就能见识到“真正的辉煌”！

　　凭借这农产品的买卖，灰老鼠和它的兄弟们连带着一整个帮派急剧积累了金钱和人脉；又因那似真似假的传言，灰老鼠在帮派中的呼声一路飙高。短短几个月时间，灰老鼠已经逐步发展成鼠巢一方的地头蛇，加之最近又成了鼠王的左膀右臂，为其声援的声势之浩大令鼠鼠瞠目结舌。灰老鼠终于成了一位风云人物！

　　它能有这个响亮的名头当然不止靠财富、人脉的积累，灰老鼠现在完全不避讳那些谣言了。它对外声称自己有幸获得兔子魔法师的青睐（尽管实际上它没有），手中握有来自魔法世界的助力。在黑鼠的助力下关于这部分内容被传颂得神乎其神。

　　在为事业拼搏的同时它还在苦恼该怎样测试这一袋子“祝福”弹珠，新的这一袋子它还没使用过呢，当然最好是没有使用它们的机会啦！但是，以灰老鼠的性格总免不了怀疑，它想“测试”又不敢这样做。这种焦虑只能由它自己承担，它觉得将这回事告诉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一只老鼠都太危险了！灰老鼠又想到只要能证明这些“祝福”真的能发挥作用，那还得给“兄弟们”分一些，再对外卖一些赚钱！它可是有满满一袋子呢！到时候怎么对外吹嘘呢……

　　也许纸终究包不住火，又或者命运非要捉弄它，不知道什么时候，灰老鼠有魔法师的“祝福”这件事也被传开了。灰老鼠又花了许多时间缩在地窖里愁眉不展，正思考着怎么做呢，那边重金求购“守命丸”的老鼠已经在拼命敲灰老鼠的家门了！

　　灰老鼠藏在地窖里自然没有危险，那些令它心惊的消息传到这里时，它还没机会做实验来证明这些弹珠一样的“祝福”到底有没有用呢？但是听了它们报价后灰老鼠心动了……

　　“我只知道这东西能让我避开危险，你觉得卖这个价格合不合适？”灰老鼠问一直跟在它身边的黑鼠。

　　黑鼠听了灰老鼠的话语还有些惊讶：“是吗？这种丸子不是可以救命吗？”

　　“什么？这会不会太夸张了？”灰老鼠捏着胡须思考着报价是否合理，它没注意到黑鼠闪烁的目光。

　　灰老鼠还在考虑时，黑鼠告诉它对外应该吹得更夸张些！黑鼠说：“你尽管把这丸子的功能夸上天吧！”大家都喜欢夸张的故事，听着有魄力，有威慑力！大家都会追随这样的鼠！至于细节灰老鼠不用担心，“兄弟们”负责摆平。哪怕不是真的也能做成真的。

　　多亏黑鼠把这件事说得天花乱坠，灰老鼠相信了。它掌握了狐假虎威的诀窍，而且把假的当成真的这种事它也很擅长，幸好它的“兄弟们”确实是帮能干的。于是在众鼠眼中，灰老鼠挂上了更多的名号：灰老鼠是有“天命在身”的老鼠！你看就连兔子魔法师也去辅助它！供奉给它“守命丸”让它获得了不死之身！整块鼠巢这块地头，迟早都要还到灰老鼠这位爷手上！拥护灰老鼠的声势越发浩大，这大概就是灰老鼠眼中的“曙光”吧？毫无疑问这将酿成一场战争！这种声势也鼓舞了灰老鼠，它也鼓励自己：如果有万一……按獾的说法，只有自己能通过那传送门，我的手中也只有传送门是实测有用的伎俩了。不用怕！假如危险来临，我也能仗着魔法兔子的传送门逃去庄园那边避险……现在就大胆去干吧！多捞一笔是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