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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獾与传送门 ...

  •   该怎么形容这件事?獾小姐陷入了巨大的惊恐之中!它一直挂念的“那件事”并没有被揭露,而是不声不响地被处理完了——那只缺失的魔偶被补回来了!不知道新的这只是不是以前那只?毕竟长得不一样,可是獾小姐怀疑那眼神中深藏着某种仇恨?那目光是多么熟悉啊!那只魔偶现在已经不负责獾小姐的事务,不知从何时开始,獾小姐发现跟在自己身边的魔偶隔一时就换一批……“那只”魔偶有时候也会来与它打交道。獾小姐发誓自己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观察过每只魔偶的神色,于是它才发现他们的表情是那样僵硬,简直不似活物!现在它已经不敢让魔偶近身了!它有满腹的疑惑,可它能去问谁?

      会做出这种“轮班”的举动,显然魔偶们都发觉了獾小姐曾做过什么事,可是兔子魔法师仍没有丝毫反应,“这件事已经揭过了吗?”似乎是这样。可是獾小姐为此心惊胆颤,兔子魔法师真的丝毫不在意吗?这件事真的算完了吗?“魔偶”是……这么简单就可以被替补的?

      从魔偶们的视角看,这件事又有不同。魔偶们发现兔子魔法师会观察獾小姐的惊恐表情,魔偶们会以为兔子魔法师在作弄它,这种行为在魔偶们眼中不算“报复”行为,在它们的认知里真正的“报复”应该严肃得多。所以既然兔子魔法师“没什么反应”,魔偶们也只好在私下去排斥獾小姐。此时它干的那件坏事已经是半公开状态。魔偶们都很嫌弃它,因此现在照顾獾小姐的魔偶是轮班制。“既然大家都不愿意干,那就大家一起干!”这从来是魔偶们内部做决策的行动纲领。其实要不是兔子魔法师的要求,谁愿意去服务那些普普通通的动物呢?尤其是獾小姐这样挑剔又尖刻的性格,那就更讨人厌了。所以面对它的要求,魔偶们回应得更加马虎,着重突出了他们“应付”的态度。

      离上次现世动物们私下的春日聚餐又过了几天,獾小姐还是没有勇气使用过传送门,准确来说它完全不知道那件事了。于是很多顺势而发的状况也让獾小姐恼火,在它眼中这都是相当突兀的发展啊——獾小姐觉得庄园内的生活处处不顺心,而且最近莫名其妙感到头疼!有时反应迟钝,有时又表现得很急促!獾小姐觉得它的身体不受它的控制,或者“属于它身体的时钟有时候被拖慢了几分,有时候被拨快了几分”这样比喻才更合适。它开始怀疑是庄园里的环境过于潮湿?它急切想要一些调整自身状况的精油和草药。但是与魔偶和兔子魔法师之间已心生间隙,很难再去求助它们。而周围的动物们全是陌生的面孔!到现在它还不习惯为什么那些现世来的互不相识的动物们忽然间交情就变得那么好了?它们在极短的时间内熟络,开始那样频繁的交际,这是正常的吗?可它们为什么都忽视我呢?

      獾小姐现在很想让自己家的仆人来服侍自己,想回到熟悉的、安全的空间。如果用传送门能带来它们,那样就最好了!但是看见庄园内的其他已经使用传送门的动物都没有带来外来的动物,獾小姐觉得这点期待恐怕很难实现……这段时间内它陆陆续续向传送门里扔了好多东西过去,东西好像是能顺利通过,然后被路过的仆人发现并收走了,这个时不时冒出点东西的地点说不定已经成为獾家一处传奇魔法景点?像镜子一样平静的传送门映出的景象是熟悉的獾家庄园内某处庭院中的一幕——几年之前獾老爷结识了几位从热带雨林探险回来的标本制作师,被激起了兴趣,在自己家的庄园内建造了几座封闭的庭院培育昆虫和观赏植物,后来又将庭院敞开了,就成了现在的,镜中的庭院。这幕场景獾小姐很熟悉,因为亲眼看着庭院被父亲建成又改造,亲身参与其中的獾小姐最熟悉不过了!

      可它还是心有疑虑,不敢自己走过去。春日聚餐之后兔子魔法师也没有再向大家提起“传授魔法”的消息。它相信大家都在暗自焦急吧,但獾还多了一份思乡的焦虑感。它真的不想每次吃完素餐之后自己偷溜到野外捉点小虫子打牙祭。在这里又没有别的娱乐活动,简直无聊死了!它什么都不能做!更何况现在那些魔偶轮流守着它!这种被软禁的感觉,这种被特殊针对的感觉!多么恶心啊!獾小姐作为一名贵族小姐,还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委屈!如果它还不去做点事,獾小姐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

      獾决定要去找找狐狸、锦鸡或者猴子一家聊聊,问问传送门的事?獾很讨厌灰老鼠,在做选择的时候就会直接略过它。

      “传送门?挺好用的,隔着传送门也不影响信号,好神奇是吧!传送门就像真的联通了两处空间!”锦鸡和獾隔着栅栏谈话。獾心想:信号指什么?怎么感觉听懂了又没有完全听懂呢?但是獾觉得作为一个淑女问出这种问题好像显得自己没学识。“你就没有感觉到穿过传送门的瞬间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异样吗?”

      “很平常的感觉。对我来说只像穿过了一扇普通的门。獾小姐如果你觉得不适,那恐怕是心理原因吧?啊!我能理解!毕竟魔法就是这样奇妙而超脱常理呢!”一聊到魔法,锦鸡就感叹不止。

      “好吧。”獾想着锦鸡说的话,提到了“心理原因”这样生僻的词,锦鸡真是一位学识渊博的先生啊。獾小姐的打量了一下锦鸡的房子装修风格,那是一座风格鲜明的竹屋:由竹子和木共同搭成,下面一层架空,上两层居住。锦鸡给自己的房子修了个高高的尖顶,顶的形状利落雅致,顶上铺茅草。通体几乎没有复杂的装饰,简朴又有一种现代的时尚感。这种房屋的构造是獾小姐从来没见过的,獾小姐心想这位锦鸡还是一位先锋艺术家呢!视线越过锦鸡家看向未完工的猴子一家,獾原本也想去猴子家拜访,只是屋内好像没有动物。

      锦鸡注意到獾小姐的目光,也看向了猴子家的方向说:“哈哈,对猴子们来说,建房子可是一个大工程啊!”

      獾不置可否,它想到:猴子一家也许比我还排斥使用魔偶的力量,才不愿意用魔法装修它们的别墅,才让屋子看起来还是个空胚子。猴子一家不仅蛮横无理,它们的思想都算得上闭塞了。这种动物也是为了得到魔法力量才来到庄园的吗?遂又想起自己的事情,獾小姐在心中告诫自己哪怕心有愧疚和恐惧,该差遣魔偶的地方还得差遣,这是我们之间的区别!

      獾又去了狐狸家附近转了好几圈,没发现狐狸,只好向兔子一家打听它的消息,兔子一家也说不常见到它。本来獾就要远离这吵吵嚷嚷俗气的一家,去找那只总是不合群的狐狸了,临行前它又发现了一些特别的情况——兔子一家都精神萎靡。只要獾开口一问,兔子妈妈就将心中的不满像洪水翻涌一样宣泄出来:“獾小姐,我们……我们……只是心里有点小小的不安,你知道的,兔子魔法师它欢迎我们来庄园里居住,可它没有说我们可以住多久啊。我们家没有安装传送门,所以我想,兔子魔法师先生应该会把我们长期留在这里吧?”

      “哦?就为了这个,你们心有疑虑,直接去问兔子魔法师就行了吧?”獾小姐看一眼就知道兔子妈妈在忧心什么,兔子一家打着继承魔法的主意,可“继承者”这个称谓迟迟没有颁给它们家任意一只兔子,现在正焦急呢……能在庄园住多久这对獾来说根本不是问题,前提是它能顺利使用自己家传送门。对于装有传送门的所有动物居民来说,这都不会是令它们焦虑的问题。说实话兔子一家不装传送门的决策在獾的眼中,就是愚蠢地对兔子魔法师表忠心,把自己的后路都绝了。可是自己怎么和这家俗气的兔子一样犯了同样的错呢?獾感到懊恼。

      “可是……也还有别的问题啊。”看獾小姐想走,兔子妈妈赶紧喊住它。

      “轰轰轰!看我的魔法!”此时一只小兔子举着一根削尖了的长树枝从院子里冲出来,它身上还挂着兔爸爸的衣服当作披风。“我才是魔法师大人的弟子!把我的‘魔杖’还给我!”后面紧跟着一群吵闹着浑身沾满泥土的小兔子。跑在最前面的兔子回身用树枝打追在后面的兄弟姐妹们,仿佛它们是魔法师要消灭的怪物。而一团糟的屋子里,又传来某只小兔子哭闹的声音。“孩子它妈快过来!它被撞伤了!”这是兔子爸爸的声音。兔子爸爸从窗户瞥见兔子妈妈和獾在聊天,神色马上变得凝重,它跑出院子对小兔子们大吼:“别玩了!都安静点!”又招呼兔子妈妈马上进屋照顾受伤的某只小兔子。小兔子们听到兔子爸爸的吼叫马上噤声,但手上争抢长树枝的动作一点也没迟疑。看来父亲的禁令也不好使。

      獾看到这种情形心下了然,它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这愚蠢的兔子一家,和兔子魔法师的关系也不见得多亲密,就将自己的野心放得这么明显,还为了影都见不着的东西争得头破血流,真是蠢得无药可救!这一家迟早要被兔子魔法师报复!兔子妈妈转身回屋之前,握住了獾的手诚恳地说:“獾小姐!我的孩子们不明事理,我知道的。我之后会好好管教它们!”

      “好的。”獾笑离开,心里想的却是:和我说这些没用,我猜那些魔偶早就将信息报告给兔子魔法师了,这傻兔子连这一点都看不懂!难道它们也会像提点我这样提点那些魔偶们吗?想想就惹我发笑了!

      獾心情变好了一点,于是耐着性子在附近找了一圈,还是没找到狐狸,只看见了灰老鼠和它的魔偶们往自己家运送一些庄园内采集的瓜果蔬菜,来来回回好几趟了,獾自然也能猜出它们在干什么。不远处的灰老鼠正要过来和它打招呼,獾转身就走——它现在要去试试自己家的传送门了,它要亲自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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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獾小姐终于克服了心理障碍跨过了传送门。

      勇敢地穿过传送门后,獾小姐直接到达了獾老爷的庭院,是自己无比熟悉的庭院,暂别两周有余,庭院的花草茂盛依旧。獾小姐睁大了自己的眼睛,仿佛从梦中醒来。去兔子魔法师庄园的游历真的是大梦一场吗?它喜极而泣!

      “獾小姐回来了!快去找獾老爷!”一只正在洒扫庭院的獾仆人发现了獾小姐的身影,它的喊叫声引来了更多的獾仆人。它们簇拥着獾小姐直接去了獾老爷的书房。

      “汉娜!”獾老爷热泪盈眶地冲过来,父女俩紧紧相拥。围观的众獾无不动容,“汉娜!我的孩子!你瘦了!”

      “父亲!我好想你!”獾小姐也激动地回望父亲关切的目光。

      “二十天没见……我的宝贝女儿,我日日忧愁,不知道你过得怎么样呢……”

      “我很好……父亲!”二十天……獾小姐一面感动一面疑惑,但这小小一点疑惑很快被重逢的喜悦冲散了。

      一番短暂的倾诉之后,父女俩终于坐到书房里的一张皮沙发上,獾老爷催管家奉茶来,又把围观的仆人遣散。獾小姐这才注意到黑蛇也在父亲的书房里,刚才它竟没发出一点声响。这是一条健壮的黑蛇,它的鳞片乌黑发光,它的身子就与一只半的獾一样粗,要说它的身长,估计将近三、四米吧?黑蛇通常习惯将蛇身盘起来,当它爬行时就能看见它拖着长长一条尾巴。此刻,它很平静地看着父女俩相拥倾诉到渐渐平静的整个过程,作为一个很好的旁观者它绝对不引人注意。獾小姐注意到了它,也收敛了激动的神色。黑蛇家世代是獾家族的家仆,但是獾小姐从来猜不透黑蛇的心思。主人为什么要去猜仆人的心思?这中间还有些缘由。

      獾老爷是从来不把黑蛇当外人的,它招呼黑蛇也一同坐下来,但黑蛇仍固执地站在两只獾的侧边。獾老爷也不介意黑蛇的固执,才又回过头来面对獾小姐,开始问有关兔子魔法师的问题:“你真的去到那里了?怎么样?真的是魔法的王国?”

      “不怎么样,父亲,那儿不是一个王国。那儿只有一只兔子魔法师,它有巨大的豪华庄园自己供养自己,比我们家的庄园都要大!兔子魔法师……是一只会魔法的普通兔子,和任何一只兔子都长得一样。它说了想找继承者传授它魔法,它现在还没决定好呢。你知道吗,我和那些一同去庄园的动物们都觉得很奇怪,不知道兔子魔法师打的什么主意……对了父亲!我真是没想到有机会去那儿的动物,居然都是一些俗物!普通极了!兔子魔法师居然和那些动物交好,它对社交对象真是完全不挑剔呢!”

      “它有展示自己的魔法吗?你看见了吗?”

      “它是有啦……但是更多时候总是遮遮掩掩,不想让我们多知道一些,除了魔法,我猜它真的没什么特别的……”

      “嗯……也有可能它还没信任你呢。而且汉娜,我常跟你说不可让自己太过展露锋芒。”

      “它是怎么样的一只兔子?”黑蛇突然打断獾老爷的话。

      “哦?”獾老爷很惊讶,但也停住了话头看着若有所思的黑蛇,它们对视一眼,沉默着。獾老爷低头,黑蛇凝视着獾小姐等它回答。

      “怎么了?父亲?”獾小姐这样说,看向獾老爷又看向了黑蛇。“一只有灰斑花纹的白兔子。脸上有一块灰斑遮住了鼻子和左边眼睛这一块儿,右耳也有一大块灰斑,就……挺普通的一只兔子。”黑蛇身上的鳞片翕张,看得出它忽然紧绷又放松的肌肉。獾小姐很疑惑:“怎么啦?”

      “还不能说明什么……”黑蛇收敛了情绪。獾老爷和獾小姐没等到它未说出口的话。

      “好吧?有什么我不方便知道的事情,我回避,你们继续聊。父亲,剩下那些见闻我们吃饭的时候说吧!给我做顿丰盛的晚餐吧,兔子的庄园没有肉吃,我简直太难受了!”

      “好,好!汉娜。”

      獾小姐出了獾老爷的书房,獾老爷也等着黑蛇开口,可黑蛇也只是摇摇头。獾老爷从沉默地叹息到情绪突然激动,它暴跳起身对黑蛇说:“无论如何,我不会让汉娜冒风险。”

      “老爷,我还什么都没说呢。”黑蛇摇摇头用它冰冷的眼睛凝视獾老爷,结束了这段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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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獾小姐回自己家住了一段时间,它一边过着如往常一样悠闲的日子,一边想着干脆就不回兔子魔法师的庄园了?也许对它来说通过神秘的传送门仍然需要很大的勇气吧,而且那边都是些要处理的麻烦事儿……黑蛇和獾老爷密谋些什么,獾小姐不过问,反正原因也不会被自己知道。獾家族有自己的庄园,没有兔子魔法师的那么大和富饶,但胜在自在,在自己家总是要更舒适的。这几天獾小姐又过上了贵族小姐的生活。有一些玩伴来拜访它,它就和那些玩伴们说自己在兔子魔法师庄园的见闻。

      黑蛇偶尔看到,就会向它投来不赞同的目光。獾小姐根本不理会。“哼!谁要管它!现在是小姐们的茶话会时间。”现在獾小姐和另一只獾坐在庭院里喝茶,我们就称它为獾玩伴吧?庭院里悉心照顾的栀子花终于盛开了,香味沁人心脾,阳光也很好。仆人们呈上的茶点也更合獾的口味,这样的环境让獾小姐惬意极了!离此处不远就是通往异世的传送门,那门像水雾一样朦朦胧胧,现世的动物穿过时就被穿透了、击散了,不久之后又聚拢起来恢复成平静的一面“镜子”,映出獾小姐在兔子魔法师庄园的卧室场景。所有这一切,除了獾小姐外再没有谁能看见。

      “汉娜,那位魔法师是什么样的兔子啊?它是英俊的贵族吗?”獾玩伴非常好奇魔法师的故事。

      “嗯哼,灰白相间的兔子,普通兔子——非常非常普通。你还没见过它,又何必对它这样崇拜爱慕?”

      “怎么这么说,汉娜,你对魔法的力量就没有过幻想吗?它可是魔法师啊!它会魔法是吗?你见过吗?比如,用魔法飞行?飞到月亮上!我想那一定很浪漫!”

      “鸟也能飞,鸡鸭鹅都会飞,会飞的动物你见得多了。它是会魔法,可它神神秘秘地,似乎不愿意多向我们展示?所以在我眼中它真的很普通。别幻想了姑娘,你见到它绝对会失望的。”

      “你见过它的夫人吗?唉!能嫁给一位魔法师,它的夫人一定风光极了!”

      “你一天天的在想什么?你根本没听我说话……我好无奈。”獾小姐无语。该怎么告诉这位同年玩伴,它的幻想是多么不切实际啊?但是,回想起自己游览兔子魔法师的庄园时,确实没有打听过它夫人的消息……主楼大厅某处一面墙上挂着历代魔法师的画像和相片,那其中好像也没见过有哪一位是女性,难道魔法师全是雄兔子吗?獾小姐不知道魔法师是怎么样传承的,又想到如果它能有自己的孩子,怎么会找来现世的“继承者”呢?所以兔子魔法师应该是没有夫人的吧?于是獾小姐猜测说:“大概它还没娶妻。”

      “你能……向它介绍我吗?”

      “……”汉娜觉得自己挤不进这位玩伴小姐的粉红色泡泡幻想里。一部分原因是它有一些焦虑,它很担心父亲和黑蛇的谋划。如果它们驱使自己去替它们完成那些计划……这让汉娜很不安;另一方面,一只獾确实很难对一只兔子有什么粉红色的幻想。

      “汉娜,我的父亲对兔子魔法师的事情很好奇,我们这周一起去狩猎好吗?就我们两家,像以前那样,叫上那些狗仆人,然后你再像这次一样,和大家说说你在兔子魔法师的庄园里的经历吧!”

      “狩猎……田鼠?”獾小姐皱起眉头。

      “对啊?”玩伴獾茫然地说:“你有什么好疑惑的?”

      “我……最近遇到一只灰老鼠,还和它谈过几句……它们很蠢但也是有思想的动物。”

      “哈?不是吧?我当然知道老鼠有思想,但是它们活在我的食谱里啊?獾是应该吃老鼠的,汉娜,你是不是迷糊了?我们活着就是一个不断掠夺资源的过程唉?你现在装什么幡然醒悟啊?你也被那些奇异的论调污染了思想……哎呀,不会是兔子魔法师招募的动物里有一只老鼠吧?兔子魔法师的品味有点奇怪呢?”玩伴獾警觉失言,用带着手套的双手轻轻捂住自己的嘴。

      “我没有同情老鼠,但我是有点迷糊……你说,你爱慕兔子魔法师,假如那是一只老鼠,你会爱慕老鼠魔法师吗?”可獾玩伴接下来的反应就让汉娜震惊了。

      玩伴獾嫌恶地皱起眉头,表现出极大的反感。但它没有直接表示拒绝,而是考虑了一会儿说:“……也不是不行。不说这个话题了,总之狩猎你一定要来!”虽然獾玩伴匆匆带过了那个回答,但獾小姐总觉得那答复是它思考之后的郑重决定,并且失言才将这答案讲出口的,这才更让獾小姐惊愕。

      那个周末的狩猎獾小姐还是没去,獾老爷和黑蛇也为了保护獾小姐,不让它去。它们说:“和兔子魔法师之间的事属于我们家事,我们没有必要靠这件事拉拢它们。”这句话同样很奇怪。它们自己倒是去了,显然它们对狩猎老鼠没什么负罪感,所以只有獾小姐独自纠结。倒不是对于吃老鼠这件事纠结,狩猎也许还惹来争议,但自己饲养的肉类当然可以来吃的,獾小姐偶尔也吃被饲养的老鼠。说到这里又有一个疑问,既然獾会吃老鼠这件事众所周知,那兔子魔法师庄园里那只经商的灰老鼠为什么还要恬不知耻地挨过来献殷勤?除非它知道獾家家境殷实!好吧……獾小姐觉得自己的日常行为已经暴露了很多,被猜中一点也不奇怪。

      獾小姐震惊的只是它的童年玩伴獾居然在思索一阵子之后,给出了“老鼠魔法师也不是不可以去爱慕。”这个回答。也许它爱慕的并不是兔子或是老鼠,(就比如自己看那一家七口傻里傻气的兔子时,就觉得它们完全只是俗物。)它爱慕的只是“魔法师”这个显眼又特别的位置。沿着权势的阶梯向上攀爬,当然不能说这有什么错,天下熙熙攘攘,都是为了利益奔走的动物。但獾小姐还是觉得“连老鼠都可以去爱慕”这有点扭曲了。“我可不会做到这种程度!”獾小姐在心里不停地念叨着、提醒着自己。(在这里说人性扭曲会很奇怪,獾小姐是这么个意思,意会一下。)那么……那身为獾的自己,也要为家族的利益去考虑一些问题吗?比如说参与到父亲与黑蛇的谋划中,为家族的计划做点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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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自己家待了三周,獾小姐几乎不想再回兔子魔法师的庄园了,它多希望这件事完全没有发生过!可父亲和黑蛇有自己的打算。

      再次出发的这一天,在獾家家宅一楼大厅里,獾仆人们为獾小姐准备好了一箱箱行李,吃喝用度样样齐全,箱子堆放在大厅处已经垒得好高。这次不似上次那样匆忙,有好多的时间慢慢准备。獾老爷拉着獾小姐交代一些事情,黑蛇在旁听,“汉娜,我为你准备了一些肉点心,你记得带过去。你说现世里活的动物不能通过传送门,肉酱总能通过吧?这不是问题……”

      “如果獾小姐能更勇敢一点,它甚至能天天回来吃饭。”黑蛇突然插一句话。

      “黑蛇,不要让汉娜为难。”

      这确实是一个痛点,传送门不能通过除了獾小姐以外的任何动物,黑蛇也不能,不然它要去实现什么愿望就可以亲自去,也不至寄希望于獾小姐了。除獾小姐外的所有动物都看不见传送门,通过那里也没有引起空间变化,能真切地触摸到“镜面”的只有獾小姐一獾。黑蛇建议獾小姐牵着一个仆人的手去试探那座传送门,獾小姐还没同意呢,只是牵起仆人的那双手,它也看不见那栋门了。“这是兔子魔法师的诡计。”黑蛇这样说。“否则我早就带几个仆人过去了!”獾小姐也很无奈。仆人也纷纷表露出失望的情绪。

      行李已经准备好了,有仆人运至有传送门的那处庭院。獾一家还是坐在大厅里说一些严肃的话题,獾老爷给獾小姐准备的行李里有几枚信号弹。“汉娜,你说那兔子魔法师的庄园内也在用电……哼,我和黑蛇都觉得它的科技是与现世接轨的,像我们这么富贵的家族,也不过前年才接触到电力和技术革新带来的新产品,七个月前才给大宅里安装了电线和电器……不能因为它居住在山林里就轻视它!我们面对的是一位与我们一样强大的敌人啊!前几天我秘密安排的一队佣兵出发前往北方森林,坐最新的那些蒸汽车去,之后再转马车,预计花两个月时间才能到达。那边的商队已经拿了我的密令,等佣兵们到了,它们会辅助佣兵们进入北方森林。它们一边进入一边发射信号弹。如果你看见了,也立即发出信号弹——朝着天空,很简单的,你看这里有条引线。这很冒险,我知道的,汉娜……让你做这件事我很抱歉……”獾老爷的声音越来越低,但它还是将信号弹交到獾小姐的手中。一同交到它手中的还有一把女士手枪和一盒子弹。“你会用的,汉娜,用它保护好自己,我也能安心点。上次你走得太匆忙了,其实我想让你把我的猎枪带去,它保养得很好……”

      “这没用的。”黑蛇说:“你们不知道魔法是怎样的一种力量,我打赌獾小姐也完全不清楚那兔子的能耐。那不是普通佣兵能解决的,你这样只会让它落入险境。”黑蛇交给汉娜一封信,“带给兔子魔法师。这样柔和一点。”

      突然间,黑蛇又想到了什么,它问獾小姐:“那兔子魔法师……没有子嗣吗?学徒呢?”

      “啊,前几天吃晚饭时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它确实孤身一人。那些供它差遣的魔偶也会魔法但只它的是仆人。所以我和那些动物居民都在讨论它这一次突然现世,是为了找动物继承者吧,而且它自己也这样说过……虽然兔子魔法师说找我们只为了‘友好交流’,其实谁都不信它给出的这个答案。”

      “好极了!”黑蛇这样说。

      汉娜把两份准备都带过去了,从獾家到兔子魔法师的庄园只有一门之隔。獾小姐紧闭着眼,双手紧紧握着载满笨重的行李的推车手柄,怀着忐忑的心情通过了传送门。它感觉身边的气流一阵起伏之后又平静了,它才缓缓张开眼,眼前是自己在庄园的别墅中二楼的卧室。“呼,平安无事!”又回到这里了,但是这一次有了安心感,因为传送门真正能发挥作用了!自己与獾家只有一门之隔!獾小姐稳定心情,又思考起来……

      黑蛇和父亲都想让兔子魔法师死吗?这个决定是黑蛇裹挟父亲做出的吗?它们从来没对我说过它们的决定……獾小姐用小刀小心翼翼掀开信封的火漆,仔细阅读了来自黑蛇的信件,里面写的是很平常的问候罢了:“我那娇生惯养的女儿叨扰贵府,望您能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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