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魔法师的故事》鸟群

11、灰老鼠的生意

　　灰老鼠最近的日子过得风生水起，靠着对外销售庄园生产的农产品它大赚了一笔。似乎整个庄园的动物们全都察觉了，到了灰老鼠也有些心虚，不得不去找兔子魔法师“坦白”的地步。最近忙生意让灰老鼠觉得自己和兔子魔法师之间一定生疏了！这段时间一定有不少动物巴结兔子魔法师！它不想被兔子魔法师疏远，更不想让那些动物居民形成一个团体把它排除在外。它也担心之前倒卖庄园农产品这件事让自己惹人嫌，但当时弄出了这么大动静兔子魔法师不也没制止吗？灰老鼠猜想：兔子魔法师应该不会有意见吧？首先，魔法师大人不像一个有钱不赚的蠢蛋，其次它灰老鼠已经用行动来证明了这是一条通向财富的康庄大道！它是得跟魔法师大人好好谈一谈了，而且还要挑一些礼品缓和与大家的关系，至少……灰老鼠知道的，那只猴子对它的恶意已敲响了它脑中的警铃！它只好先买了礼品逐一给各位动物居民送去（其中送给猴子家那一份是最贵重的），又特意送了一份给那只总是跟在兔子魔法师身边的随行魔偶，请他帮忙选个与兔子魔法师会面的时间。

　　之后某一天，灰老鼠整装待发备好礼物去拜访兔子魔法师。灰老鼠从锦鸡那里打听到兔子魔法师不抽烟不喝酒，礼物它只带了人参和茶叶。去的路上它就在心底里打腹稿想着待会儿要怎么开口、农产品的利润要怎么分才合适，再之后就贩卖魔法道具这桩生意探探兔子魔法师的口风……它还要尽力避免惹它生厌，尽量展示自己的诚意和丰厚利润的前景。最后它决定了先从故事讲起，然后绕绕话题，谈合作之前可以先迂回，先看看对方的态度。从现世动物们的居住区到兔子魔法师的城堡主楼那一段不长不短的路途还不够它想的，早几日灰老鼠去现世购置礼品时就在琢磨了。

　　所以它挑了晚饭之后的时间去的，热茶端上，还是餐厅那张长桌，兔子魔法师坐主座喝茶，它灰老鼠坐在一边就开始滔滔不绝地讲它的故事。不知道是不是晚饭吃太饱的缘故，兔子魔法师有些昏昏欲睡。哪怕这样，灰老鼠自己在那里就能讲得有滋有味，双手摆弄着茶具像在摆弄某人的人生……随行魔偶倒是不客气，直接拍了它的肩膀，叫它“讲点有用的。”

　　“呃，我看魔法师大人精神不佳，不如我改日再拜访？”灰老鼠很相信“好事多磨”这个道理，多来几趟很能显现它的诚意。

　　“不是的，魔法师大人只是不喜欢听那些既不有趣也没什么用的话题。你讲半天绕不到重点就走了，今天只能算你白来一趟。”灰老鼠的故事再有趣也只能算添头，因为魔偶很清楚兔子魔法师有合作意愿，也只有灰老鼠这一个合作对象。可按魔法师大人的性格，这老鼠绕弯越多越败兴。

　　“喂，我正讲得有滋有味呢，你怎么就能假定魔法师大人不爱听呢？”灰老鼠半开玩笑似地讲出这句话，讲话时眼睛往兔子魔法师那里瞥，兔子魔法师闭着眼睛用手撑着脑袋，不知道听没听见它的故事？灰老鼠也有些懊恼绕弯子饶了那么久，看来兔子魔法师不吃那一套。

　　“……你再讲下去，魔法师大人之后可不一定愿意再见你了。”随行魔偶绕去兔子魔法师身侧，拍醒了睡懵的兔子。

　　灰老鼠被魔偶的举动吓着了，它紧张得摸了摸自己怦怦跳的心脏，“呃，兔子魔法师大人，我先前没有说明，庄园的农产品对外销售的情况……不不，应该说！我之前带了些庄园内的农产品给现世的亲戚们品尝，它们很喜欢，也很希望能继续吃到质量这么好的农产品，可是我总不好意思平白从庄园里拿。兔子魔法师大人，您不知道您庄园内生产的农产品多么受现世欢迎啊？那边的朋友们拜托我向您进购，我也想满足它们的愿望。不知道您有没有这方面想法呢？”只结巴了一下，灰老鼠马上想起来之前打好的腹稿。那位随行魔偶讲的话像针|刺一样，其实是在提点自己啊！之前给这位随行魔偶送礼，真是明智之举！

　　兔子魔法师听到这里和随行魔偶交换了一个眼神，从容地接话：“那很好，我的庄园内的农产品产量太大，凭我们几只动物是消耗不完的。所以农产品对外销售也是我的意愿，我也根本不了解现世的物价……所以你负责定价，我要总利润的七成。怎么这个表情，我又不收你成本价，我的要求很合理吧？”

　　灰老鼠一听这句话，直接被噎住了。农产品利润本来就低，它原本想着兔子魔法师应该不管现世的买卖，所以这方面有很大的操作空间，最好兔子魔法师根本不在乎“钱”这种俗物。结果它还能好好坐在桌子边和我聊利润……它占了七成那我赚什么钱？这种隐居山林的野兔子也知道钱吗？它还需要钱吗？

　　“但是现世的钱对我来说没有用，所以我不收货币。你可以给我换来黄金……或者一些艺术品吧，有一段时间我爱上了收集著名作家的手稿。哦，不是说我就要这个，我只是给你指个大概方向。”

　　听到这里灰老鼠的心又安定下来，因为在“艺术品”这一方面同样也很有操作空间，灰老鼠瞬间又觉得这门买卖有利可图。“好的魔法师大人，我了解了！”它的脸色一瞬间变来变去，看在兔子魔法师眼中就更有意思了。

　　“我还没说完呢……为了保证我的利益，我再定个规矩吧，毕竟我根本不了解现世的物价。我那部分利润换来的黄金和艺术品要一样重。免得你以次充好……就这样，我想去休息了。”

　　灰老鼠又一次愣住。它确实有想过随便搞点破破烂烂的瓶瓶罐罐，或者随便买几张字画，然后忽悠兔子魔法师说这是“出自名家之手”。因为对艺术的审美是很主观的，“掺水”也很难计量。兔子魔法师这番话其实对利润兑换成黄金的量作了要求，同时也对单件艺术品的价值有很高要求。真是一只狡猾的兔子！灰老鼠自觉自己不能沉默太久，而兔子魔法师也只是看着它、等着它接下来的话。它只能难掩慌张地问：“好吧魔法师大人，其实我想问，庄园内还有没有其他对外销售的商品？如果您很缺黄金的话……我想有一种货物，肯定是现世居民绝对无法拒绝的……如果您愿意卖出，那我们相当于正挖掘一座金山。”

　　“没有了灰老鼠先生，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那太过奢侈，我不答应。先前我在野餐时没有说明，是我的失误——我绝不会让魔法技术流落至现世。今天就这样吧？”兔子魔法师离开了桌子转身走向楼梯。灰老鼠想去追赶，随行魔偶伸手拦住了它。

　　再一次！又只留给我一个背影！灰老鼠焦急地出言挽留：“等等魔法师大人——”但那个背影还是离开了。啧！没关系，现在只是一个口头协议，哪怕我们签了契约，你又有什么方法监督我呢？违背与魔法师的约定会召来诅咒吗？现在弄不来魔法道具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或者等你把魔法技术教出去，我就可以不找你谈了！你这只傲慢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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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只有农产品对外销售，灰老鼠对这个结果大失所望，哪怕这桩生意也够它赚很多，但它不满意。兔子魔法师不愿意卖它的魔法道具，灰老鼠只好搜罗了庄园内还有什么好东西能卖的……结果是没有，它咨询了魔偶庄园内的日用品从哪里来，他们说是从现世进口的……要是魔法师能开两处传送门使之横跨两处土地，那么倒卖日用品也是条赚钱路啊！但是魔偶们明确告知灰老鼠魔法师是不会同意这样做的。

　　“为什么不同意啊？兔子魔法师蠢啊！”灰老鼠痛心疾首：“它不是想要黄金吗？这又看不上黄金了？”

　　除去了魔法，这里就是个及其落后的农村，它的富饶顶多算半个优点。因为灰老鼠不能对这块富饶的土地“物尽其用”，所以土地的富饶在灰老鼠眼中就是“没用”的优点。眼前有一座金山又掘不到，灰老鼠急得抓耳挠腮。只是赚得不够多，就已经让它这样气急败坏。

　　隔天随行魔偶带来一份契约，要求灰老鼠签合同按个手印，当它按下手印之后那份契约竟然燃烧起来！魔偶告诉它契约已经起效，违约会受到制裁。灰老鼠慌张地问：“制裁是什么意思？”魔偶只是意味深长地告诉它“当你违反了契约就会知道了，那不是什么好事，所以你最好将心思用去做你应做的事。”这个情况把灰老鼠吓坏了。如果灰老鼠老老实实按照规矩去办事，那它反而会觉得很憋屈。它原本就不打算遵守约定，它原本想着“魔法师的手能伸多长？能伸到现世去？”但现在它签了一份“魔法”的合同，魔偶竟将“制裁”的消息留到最后说！天知道刚才合同上的条款它都没仔细读！

　　“哪有签契约时连一部分合同内容都不告知的？这不公平！”尽管灰老鼠要求随行魔偶说出“制裁”指什么，他只是神神秘秘地摇头说：“你放心，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但我希望你没机会了解它。”这种话不是威胁又是什么？签下了这种不平的契约让灰老鼠觉得很丢脸，而且不得不按照契约老老实实做买卖了……但无论怎么说，这份合约的达成，也说明了灰老鼠从此可以光明正大地从庄园运送农产品去现世售卖。

　　看见这种情况，猴子的两位夫人和獾、兔子一家也有了想法。獾打听了利润之后放弃了，兔子一家苦于没有传送门，根本做不起这种生意。猴子家则更复杂一点，两位夫人都没有经商经验，在猴子同意、两位夫人又与兔子魔法师谈过之后，决定从小本生意做起。兔子魔法师也鼓励它们积极尝试，而且它们没有谈利润分配的事。这段故事传回灰老鼠耳中，又让它心生不满。“这不是装得挺慷慨吗？”但至少灰老鼠的生意还是光明正大地做下去了。灰老鼠此番举动让它直接成为动物居民眼中的红人，最近就连獾也愿意同它多讲两句话。獾小姐是灰老鼠下一个磋商目标。獾一直把自己的姿态摆的很高，灰老鼠趁着獾对它的态度回暖，想去打探獾的家族生意，于是挑了个好日子请它逛花园，结果又遇冷。獾小姐的态度一时一变，真不知道它在想什么……

　　花心思维护庄园内的交际已经让灰老鼠无暇顾及现世的交际了。之前它依托一些老鼠同僚安排好了销售渠道就没有多管，这些农产品本身凭借这么好的质量，定市场价根本就不愁没销量。但是同僚之间虎视眈眈也很让它有危机感，老鼠同僚之间势力不清不楚但大都与帮派相关。灰老鼠与它们最大的不同是：它们大部分是混帮派的。灰老鼠早年也混过，之后又抽身出来做生意。虽然它现已算良民了，又与帮派的老鼠还有交情，平日里总是互相“行方便”。灰老鼠借着昔日的“同僚”的威望过生活。那些来自“同僚”的帮扶即是保护又是限制，在以往的生意场上算利大于弊。毫无疑问这次赚的多了，那些早年的“同僚”知道了消息一定会闻着钱味儿找到它。这么一次，它穿过了传送门来到现世——它的老鼠窝。它决定在这边多待一段时间拜访往日的老鼠同僚。“还是要把这杯羹分出去呀？”灰老鼠一边思考着一边叹气。

　　又一天，它组了一个饭局与几位“同族兄弟”们一起聊聊各自最近的生意，它们都是灰老鼠之前混帮派时结识的昔日“同僚”。不是多好的餐厅，而是在阴暗的巷道里的某处大排档，近着排水渠，臭味和香味交杂，这里的老鼠身上都有腥臭味。请大家都不在意这点，这臭味通常会伴着老鼠走完一生。上了几盘大虾、两大盘生蚝和半箱啤酒，谈话开始了。灰老鼠知道“生意”这个话题一定会往它身上扯的，灰老鼠已做好准备了。几句开场的简单寒暄之后——

　　“兄弟最近生意很好嘛。赚了那么多还瞒着我们，你不够义气哈？”一只老鼠说着，手就搭在灰老鼠肩上。

　　来了！灰老鼠一边给各位老鼠倒酒，一边接话道：“哎呀~你们都知道，卖菜赚不了几个钱……我赚的都是辛苦费啊！不是我不便宜自家兄弟，只是我的货就这么多。我反而指望着大家最近有什么好买卖记得帮衬一下兄弟我！”

　　“哼！你少来！你出了多少货，长老那边一直有老鼠盯着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量大得……哼！”听到这里灰老鼠心底下咯噔了一声。这才做了几周，这桩生意竟然已经被盯上了！这可真是最坏的消息了！灰老鼠立刻转变了思考方向：多方势力挟持之下“要不要将这桩生意分出去”已经不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了，现在要想的是依附于哪方势力能更好生存！

　　“不过呢，今天我不是替长老来的，我们只是代表自家兄弟，来跟你透一下底！嗯——这盘子做大了，我怕你一只鼠吃撑着。便宜自家兄弟，也少不了你的好处啊！反正，咱们几个，一直都是一条心！是不是啊？哈哈哈……”

　　“是是是，大哥……”

　　灰老鼠也赶紧附和：“是是是，您说得对……”这件事就这么谈妥了，前后不过几分钟时间，枉费灰老鼠琢磨那么久。

　　灰老鼠心中五味杂陈……从透露的消息里猜测长老也对这桩生意感兴趣，再独自运营下去，肯定会召来危险的。这块“蛋糕”只能分出去大家一起吃，这个结局已经注定了！灰老鼠想：哎呀，那就这样吧……它又想起来兔子魔法师声称要占总利润七成，即是说老鼠们最多只能吃三成。这不多的三成只能留给自己鼠吃！因为如果控制不了售价，那不就算自己违约了吗？自己怎么能平白无故就摊上“制裁”这回事儿呢？这就不能是我的错！谁知道那“魔法”合同是怎么约束我的？能写出那样条款的魔法师脑子也有问题吧？

　　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让供销过程填满中间商，好告诉那些打主意的老鼠“已经无利可图”。因为农产品利润低，这一步骤还算好操作。于是它心里有了算计——让眼前这些“兄弟”们入局。它们好歹还算熟悉，自己也能讲得上话。要是把这机会交到长老老鼠手上自己不一定有话事权。拉这些兄弟入局要比拉陌生鼠入局更好。最关键的还是不能暴露自己与兔子魔法师之间的关系。

　　灰老鼠在心里安慰自己，又想到接踵而至的许多问题：从自己卖出到交给别人卖出，注定收割的利润变少了，这生意越来越没有赚头，只能想办法拓宽销售渠道。之后一定要去找兔子魔法师一趟，我要修改合同条款！不过眼下更致命的关键点还是因为传送门就立在自己家里，货只能从那边运过来，不行！迟早会暴露的！怎么会有老鼠变戏法似的无缘无故从自己家里拉出好几车的农产品呢？那我还要再拜托兔子魔法师，让它在其他地方再按传送门。它……会同意吧？这可是作为合作方的正当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