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融》柯林弗迪

9、第 9 章

　　借着出公差来旅游，还让我把酒店订在会场旁边，做戏做全套就是为了度假。

　　康之阳不是跟人家说了，‘秋融，给自己放个假吧’。结果只有我连夜看资料困的差点接人迟到…

　　现在好了，李想。我站在论坛门口做着深呼吸，你恶补了那么多论坛资讯，现在要是不进去呆它两个小时，你都对不起你熬的夜啊！

　　我在会场里漫无目的转，第一天很多重要嘉宾还没来，一些讲座性质的活动也就没开始。参与者基本都是业内人士，交流的主要的目的就是寻求合作机会。而像我这样的闲散人士，和任何人对上眼神都是一件十分惶恐的事。人家看到我的胸牌知道我是昌泽的，但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是…

　　好尴尬，费秋融不出现我在里面坐立难安，只草草转了一圈就跑了出来。

　　出来又不知道去哪里，完全没做这一趟实则是来旅游的准备，现在开始做攻略也太唐突了。外面很热，我只好先回酒店。

　　总觉得应该问一下费秋融有没有需要，发了消息没回，又打了电话，也没接。

　　我换了家餐厅吃东西想着那就继续弄论文吧，吃到一半费秋融把电话回了过来：“刚才手机不在身边，没听到，有事么？”

　　“没，”想说没事又赶紧改口，“有，问您需不需要我做什么？我这一下没任务，好不习惯…”

　　她在那边好像是笑了，我听到一阵气流声，她说给你放假不好吗？

　　感觉是我自己要求受罪的…

　　我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她又问：“你在哪儿呢？”

　　我报餐厅名字给她：“就在昨天那家再往里一点。然后——”

　　我想抓住一切元素，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最后盯紧了眼前只剩食物残渣的盘子：“——然后这家的菠萝油不错！”

　　生怕她只回我一个“知道了”，却妄想用一个菠萝油把她骗过来。

　　李想啊，你这是什么脑回路…我坐在餐桌前举着手机捶胸顿足。

　　她果然并不打算来，但原因是：“我刚游泳出来，收拾完自己还要一会儿。你看着给我打包点吃的送到我房间吧。”

　　“啊啊啊好！”我满口答应。

　　送餐到她房间时她应该是刚洗过澡，房间里馥郁芳香各种味道，衣服换好头发没全干。

　　我盯着她搭在不远处的比基尼目光呆滞，她见我抱着电脑又拎着吃的：“又在写论文？”

　　我赶紧回神，但不小心结巴：“哦…是！”

　　其实我只是把电脑抱着了，根本没打开。

　　她接过吃的坐到桌边一个一个开餐盒，我帮她，顺便站在一边介绍：“汤河粉，鲈鱼，菜心。”

　　她抬头：“嗯？不是菠萝油好吃吗？”

　　结果我并没有买。

　　“……我以为你不会吃那种不健康的，”完完全全是照着你的饮食习惯给你点的啊，我马上站直了，“你想吃我现在去给你买！”

　　费秋融摇头：“算了，太多了我吃不了。”

　　“呃…那我…”我不知道该干什么，无措站在那里搓了搓裤子，“那您有需要再叫我？”

　　她眯起眼睛：“怎么，论文比较重要是么？”

　　“啊？”什么意思？

　　“你很急的样子，赶着去写作？”

　　“不是…我怕在这打扰你。”

　　“你下午什么安排？”

　　“没有安排啊，”我抓了抓脑袋，困惑，“都听你安排啊…我又不知道这趟出差其实是…”

　　好一个，度假。

　　“那就好好休息吧。”费秋融淡淡吩咐道，垂眼拨弄着汤粉，但丝毫没有要吃的意思。

　　“那个，费总，我们计划是三天后回去是吗？”

　　“怎么了？”

　　“没事，就是如果还打算继续在这里待着我好提前安排，另外我要和我领导请假下周不能回学校了。”

　　听到这话费秋融抬头快速说：“不要请。”

　　“嗯？”

　　“不要请假。”

　　“那领导要是问我——”

　　“——我现在才是你的领导，别对任何人讲你在三亚。”

　　“欸……”

　　她看出我的为难：“你有事或者不想在这里待着可以自己先回锦城，但不要告诉别人我在这里。”

　　不告诉别人你在这里没问题，但我自己先回去：“那你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我走了你到时候怎么回去？”坐飞机怕成那个样子，真能自己回去吗。

　　费秋融愣了愣，旋即理解了我的意思，她眨眨眼睛：“那你留一只胳膊，人走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意识到她在开玩笑，这可比玩笑本身更有意思。

　　我笑了一会儿见她一点都没笑，又尴尬把笑收了回去。

　　“好了好了您快吃饭吧，我不打扰了。”

　　她应允让我自己安排时间，不用像在锦城那样，简单来说，就是她真的给我放假了。回程机票订三天后，和她坐一起。

　　到我们启程回锦城，我都没再见过她。

　　回程飞机上她还是怕的不行下意识抓我的手，这让我觉得如果我们是两只壁虎，她并不是需要我，只是需要我把尾巴断给她。

　　落地锦城，迎面而来的是初秋的风，三亚的热气让人忘了这里本该是什么天气。

　　一同而来的是小长假和来自丁尚的重磅消息。

　　他代表学院研究部得到了一笔来自昌泽的投资，昌泽孵化许久的一个大IP要启动，主要是融合了传统艺术的文化基地和几个联名服装产品线，由丁尚代表设计艺术学院与昌泽进行合作，成立一项研究基金，为昌泽这个项目进行一些研究和背书。

　　简单来说，就是我们要给这个IP上价值，站在所谓文化人的角度，讲人家昌泽赚钱的故事。

　　节前师门聚餐丁尚宣布了这个消息，收集资料和起草的重担“理所应当”落在了我这个在昌泽实习的倒霉蛋身上。

　　这天的聚会冯琬也到场，我看她容光满面好像丝毫没有受之前事情的影响。席间丁尚提了几杯酒，还专门和冯琬喝了两杯。

　　看他们的意思，我还以为冯琬要回来了。如果她回来，那在昌泽的实习任务不应该让我“物归原主”吗？但他们谁也没有这个意思。

　　我正困惑着，冯琬就主动敬我酒cue到这一点，说我辛苦了，突兀接手她之前的工作一定没少费心思。

　　我问她是不打算再回昌泽了吗，她哈哈笑：“当然不回啦，准备准备赶紧忙毕业了，要不然明年都赶不上，我哪儿还有时间干别的。”

　　所以冯琬确实要结束休学了。

　　“而且你都做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熟悉业务，我怎么好再过去接手回来啊。”

　　我见她还误会着我的工作内容，便把上次没解释完的说完：“不会啊，我没有去营销部，董毓格不是生孩子去了么，我到了昌泽就去接替她了。”

　　本意是想让冯琬别有负担，如果她想回去，我是可以把名额让出来的。虽然我也需要钱喜欢钱，薪水只是一方面这名额毕竟是冯琬的，但想到不舍因素，我脑袋里第一个出现的并不是账户余额，而是费秋融的脸。

　　资本家有什么好怀念的，只是放了个假，千万不要忘了那些奔跑的日子她是怎么压榨你的。

　　“你说什么？”

　　冯琬突然抬高的语气打断了我的思绪，我看向她，以为她没听明白：“我说我现在做的是二秘的工作，你想回昌泽的话，你之前那个岗位应该还在。”

　　据我了解营销部最近确实没进新人。

　　但冯琬的表情显然并不是想听这个，一边的丁尚突然咳嗽了几声，冯琬听到他咳嗽，刚刚坐直的身子又软了回去。

　　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氛围有点奇怪。丁尚拉着我和别的同学换了话题，思路换到其他事情上，我也没再多想。

　　聚餐结束冯琬过来找我：“李想，你一会儿有事吗？”

　　我说没事，她便约我再找个地方坐一会儿聊一聊。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但约我，但心里隐约觉得有些事情的答案在她那里，揣着好奇我答应了。

　　丁尚从后面慢悠悠走出来，他今天喝了不少，浓浓的酒气。

　　丁尚走到我们身边，先看了我一眼，然后拍了拍冯琬的肩膀，语重心长说了句话。

　　“小冯啊，你要听老师的话，老师才能帮你。别固执在你不该纠结的事情上，不要自作主张，知道吗？”

　　冯琬的身体明显变得僵硬，扭曲出一个微笑生硬地点点头：“…嗯。”

　　然后丁尚没再说什么，让一个没喝酒的师弟开车送他回去。

　　冯琬回过神冲我笑笑：“我们走吧？”

　　“去哪里？”

　　她提议再找个酒吧坐一下：“明天不用上班吧？再喝点也不碍事嘛，放松一下咯，我请你～”

　　我笑说不用。

　　酒吧坐下，酒喝了两口冯琬就迫不及待进入正题：“所以你这么多日子是给费秋融当秘书呢？呵…”

　　但这好像并不是一个问句，更像一句感叹。

　　她换了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像是审视，其中又参杂了很多不解。

　　好像在问：怎么可能是你呢？

　　“怎么了么…”她盯的我很不舒服。

　　“没怎么，她可真是死性不改啊。”

　　“她？你说费总吗？”她说费秋融…死性不改？

　　冯琬眯着眼问我：“她还喜欢玩儿那些东西？”

　　“玩儿…？什么东西？”

　　我完全听不懂，但冯琬一脸“别装了”。

　　见我的表情实在困惑，好像真的没听懂她在说什么，冯琬一边上下打量我一边灌自己酒：“说说吧，你怎么陪她的。”

　　“我真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李想…”冯琬突然凑到我耳边小声说，“我真没看出来，是你深藏不露，还是费秋融其实就是好你这口？”

　　酒吧的音乐很大，我差点以为自己没听清。

　　我向后躲开，已经被她从进来这家店就没停下来过的阴阳怪气惹得发毛：“你在说什么啊！喝多了吧你！”

　　“好吧，”冯琬耸耸肩并不以为意，“当我误会了，那你当秘书每天都为她做什么？”

　　由于上次停车场的事情，再加上今晚冯琬的疯话连篇，我十分戒备：“董毓格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啊。”

　　“那你送她回家遇没遇到她家里有其他人？”

　　“我不送她回家。”

　　“啊？”

　　我以为她没听清，提高了点声音：“我说我不送她回家！我的工作内容没有接送她上班这一项。毕竟只是临时顶替，董毓格修完产假回来我的工作也就结束了。”

　　“哦？”冯琬睁了睁眼睛，好像真的喝多了，“哦…”

　　我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没事吧？”

　　“抱歉哦…我刚才好像真的误会你了。”冯琬和我道歉，然后自嘲道，“哈哈，我可真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换我震惊：“你说…什么？什么冲昏头脑？”

　　冯琬突然挂住我的脖子，一只手抚摸我的脸，我吓得赶紧想把她摘下去，但她摸着我的脸开始感叹。

　　“你们费总可真是个坏女人…睡腻了就扔，冷酷至极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我也不想那么对她…但如果她一点爱意也不愿施舍给我，能让她记恨我也不错。当然啦，”她又捏起我的脸蛋，“像我们李想这么单纯的小姑娘可是受不起坏女人的一点祸害，再给我们吓坏了可怎么办，嗯？你说是不是？你可千万别被她骗了，喜欢上这种人，你会像我一样生不如死的。”

　　我僵在原地，摘冯琬的动作停滞在半路。

　　喜欢？喜欢…费秋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