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秒的冲动》飞到银河

3、第3章 保护 顾瞭没睡觉

　　顾瞭没睡觉，保持这个姿势坐了很久，楚惟就这么盯了他那么久。不是很困吗，不是困到都趴在桌上睡觉了，怎么现在反而不睡了。
　　好像终于是累了，顾瞭坐正了一些，偏过头去靠着车窗看窗外，没看一会，他又恢复到之前的姿势，低着头看下面，像是在反省。
　　“困了就睡觉。”楚惟终于忍不住，还是开口提醒道。
　　顾瞭有些被惊到，他以为楚惟早就睡着了，顺着声音转过头去，楚惟却已经侧了个身，把脸对向车窗。
　　顾瞭没再管他，他是真的很累，也很困。噩梦做了一整夜他完全没从这个糟糕的睡眠中汲取到任何能量。刚刚听了陈姐的话，他不太敢再顶风作案，所以即使在车上他也想尽力撑着。听完楚惟的话，他悄悄往副驾驶看了一眼，陈姐也睡着了。他这才安心下来，卸掉力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车子几乎是刚停稳，顾瞭就醒过来。转过头去，楚惟已经戴好墨镜，正襟危坐，等着陈姐来给他开门，顾瞭花了两秒钟去理解现在的情景和车外攒动的人群——他偶尔会有这样的症状，一觉醒来突然不知道自己身在哪里。尤其当楚惟就这么活生生的坐在他面前时，他需要短暂的缓冲时间来串联起过去和现在。
　　“小顾，你在干什么，还不快下车？”
　　“哦哦哦，”听见陈姐的声音顾瞭拎起包就打算往外跑。
　　“等等，”
　　“还有什么事吗？”
　　“今天还有一个男助理没来，你帮楚惟挡挡。”
　　“挡挡？”
　　顾瞭真的没有在装傻，之前有拍摄任务的时候他们要么是分开出发，要么是直接到地下车库，他还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粉丝在车前围了里三层外三层，要不是两个人高马大的保安大叔挡在门口用身体挤出一块空间，顾瞭怀疑楚惟一开车门都能被拖进人群生吞活剥了去。
　　陈姐没打算跟他多说，白了他一眼然后说：“你在前面走，保护他。”
　　保护？顾瞭难得的完全抬起耷拉的眼皮朝前面那个站起来能高他一个头的男人望去，虽然觉得这个名词用的实在不够妥帖，但是看外面那沸腾的架势，顾瞭还真觉得这个时候楚惟确实需要被保护。
　　楚惟被他突然射过来的眼神搞得有些尴尬，讪讪的摸了摸鼻头就准备回绝，话还没说出口，左边的车门已经被打开，顾瞭没怎么犹豫的跳下去，楚惟看着他的背影，鼎沸的人声没了车门的阻挡唰的涌过来，然后又随着“砰”的一声关车门的声音被隔绝在外。不知怎么的，楚惟的思绪突然就回到五六年前，他第一次见楚惟的时候，在篮球馆里，他们刚赢了上半场，他边往休息区走边撸起球衣下摆擦汗，人群的尖叫还没来得及止住，二层的观众席突然有个声音叫他的名字：“楚惟！”
　　他一转身就正好对上相机的镜头，“卡擦”一声，相机挪开，是顾瞭盈着满满笑意的一张脸，他大概检查了下照片，就单手撑着阶梯利落的从观众席翻下来，然后大步朝他走过来。他那个时候觉得顾瞭的笑有点刺眼，总是满不在乎的，不知所谓的，自以为是的。一看就是那种住在城堡里面，啃着云朵长大的小孩。明明不切实际却又存在的切实，让他觉得有点难堪。只是存在都难堪。

　　车窗上响起“扣扣”的敲击声，楚惟转过头去看，顾瞭已经在外面等他。收回心思，他打开门，人群在观察到开门的动作的一瞬间，再次沸腾，攒动着拥挤着往前，为了让楚惟安全的走进商场内，顾瞭不得不跟另一个保安大哥一起，站在他的两侧，一周手揽住他的后腰，另一只手横在半空拦住旁边还在试图往里挤的粉丝。太混乱了，顾瞭根本分不出心思去考虑他们现在的距离是否太近，不绝于耳的尖叫声吵得他脑壳疼。他甚至有一瞬间忽然想到，如果他喜欢上楚惟的时候，楚惟就这么受欢迎的话，那他就不要追他了。他很讨厌喧闹的环境，也不喜欢跟这么多人做情敌。
　　楚惟习惯了这样的情形，他被保安大哥和顾瞭带着亦步亦趋的往前走。周遭很吵很乱，但他意外的有些分神。他个子高，顾瞭在前面微压着头奋力替他挡住人群，于是他一低头就能看到顾瞭后脖子上那块突起的圆形骨头。他想起早上李成风的手在上面不断摩挲的模样，突然很想伸出手在上面用力按两下。

　　几十米的路程因为人群的阻碍走了几分钟才到，等进了商场内部，顾瞭立刻松开揽住楚惟的右手，识相的退到一旁。
　　今天是楚惟代言的一个品牌在线下商场举办品牌活动，楚惟作为代言人来站台，因为怕粉丝太多无法维持秩序，所以内场只有品牌会员才能进入，于是大量的粉丝为了能看楚惟一眼只能在场馆门口守株待兔。顾瞭不禁感叹这些小妹妹的毅力，以前顾瞭再喜欢楚惟做事之前也还是会先衡量投入产出比，等一两个小时只为见一面这种事，他是不会做的。
　　楚惟被带到休息室做妆发，顾瞭刚准备也坐下休息休息，顺便把刚刚被踩脏的鞋擦一擦，陈姐声音又递了过来：“小顾，喊你来是做什么的？多拍点素材啊？要不怎么凑出来一个长点的视频？”
　　顾瞭抬起头透过镜子看了眼正在化妆的楚惟，心想“化妆有什么好拍的”，但想法是想法，官大压死人，于是他还是老老实实的举起摄像机来到楚惟的旁边，怼上他没什么瑕疵的脸。
　　楚惟一直闭着眼睛，像是也很累的样子，睁开眼时看到镜子里的顾瞭愣了一秒，很快又反应过来，嘴角微微上扬，转过去对着镜头悠悠的说了句：“怎么样，今天的造型好看吗？”
　　顾瞭的摄像机差点没拿稳。

　　又是这样，总是这样。他不知道是楚惟的职业素养太好还是自己的职业素养太差，有时候隔着相机的镜头，他老有一种楚惟在看他或者在跟他说话的错觉。这当然是错觉，楚惟不会对他露出那么和煦温柔的表情，楚惟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会对他说。可是他还是总是轻而易举的被他影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好像没有什么长进，想到这，他有点丧气，于是他躲在摄像机后面的眼神悄悄的从楚惟的脸上挪开了点，落在他泛黄的，微微翘起的发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