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3 ...
-
这大概是只有魔法世界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随着萤火虫的声音，海浪卷起了点点波光。白色的浪涛布满了金色的仙尘，五颜六色的贝壳从深海探出头来，柔软的沙子随着海水翻滚，逐渐形成了一艘帆船的模样。
随着船的成型，天上的星星迫不及待的落了下来，变成了世界上最结实的木头，一段段拼接在夹板上，而海雾般的浮云如棉絮般轻抚过桅杆，化作了世间最洁白的帆布。
最后，一只绝音鸟从仙尘里张开翅膀，它轻巧地落在了船头，化作一只拥有蓝宝石眼睛的木雕。
【收起你们的下巴，男孩们。】萤火虫淡定地扇着翅膀，【不要一副没见识的样子。】
没见识的黑发男孩：“哇。”
没见识的红发男人：“哇。”
“你就是我的仙女教母吗。”埃里亚斯惊叹道，“这简直就像是魔法！”
“把像字去掉，它就是。”亚伦跃跃欲试地舔了舔嘴角，看向萤火虫，“你还能做什么，能给我的诅咒增幅吗？或者再变几把匕首？”
“诅咒？”
“就是它们。”红发男人拍了拍腰间古旧的两把匕首，“看上去破破烂烂的不是吗？别小瞧它们，上面附着的诅咒相当危险，会将诅咒目标放逐在时间裂缝之中。”
“酷！！”男孩发出兴奋的呼喊，“酷毙了！这不是无敌了吗？”
亚伦挑眉：“Nope，这玩意有着相当苛刻的限制，使用次数超过三次就会报废……同时我也会受到反噬。”
“……哎？”
“你该不会觉得使用这么强大的力量是不用付出代价的吧？”男人揉了揉埃里亚斯的脑袋，装模作样地叹气，又把词汇拖的九转十八弯，“唉~匕首报废的快，又不是什么都能承受这种诅咒，没有武器可什么都做不了……所——以——你能给我多变几个出来不？”
他朝着萤火虫眨了眨碧绿色的眼睛。
【很遗憾，这超出我的能力范围了。】
【不过，仙女教母给你们变出了几间舒适的南瓜屋。】萤火虫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埃里亚斯，上船看看。】
巨大的白帆船停在小岛不远处，随着萤火虫的指示，沙滩上金色的贝壳组成了一艘小船，船里有着柔软如白云般的棉絮坐垫和鱼骨头做成的船桨，刚好可以容纳两个人。
埃里亚斯和亚伦坐着小船划向白帆船。
船桨轻轻触碰水面，如海雾般的金色仙尘被划开，和浮在水面上的星星们一点一点荡漾起来。
“啊，镜子消失了。”
男孩撑在船沿上，回头看着那个小小的白色岛屿：“我们以后不回去了吗？”
【不回去了，以后我们都会住在船上。】萤火虫解释道，【我已经先一步把镜子放到船上了。】
“这么说这艘船以后就是我们的基地咯？”亚伦一边划着船一边伸手把探出船身玩水的男孩抓回来，“Hey，小心点，掉下去我可不会救你。”
“哇！我摸到星星了！”
“好好好，星星……可以了，给我坐好！不要再摸了！！说了掉下去我不会救你的！！”
小船很快便被划到了白帆船旁，红发男人忍无可忍地抓起玩的满手水和仙尘的男孩，像是抓起了一只玩着毛线球的猫。
大猫叼着小猫身手敏捷地翻上了船。
两人的第一反应就是：好空。
巨大的白帆船只有船头有着一座半圆形的船舱，木制，尾部稍稍翘起，像是魔女的帽子尖，门漆成了金色，中间镶嵌着一颗矢车菊色的蓝色宝石。船舱的第二层从外面看起来应该是舰桥，不过明显做了改装，所有的玻璃都做成了漂亮的落地窗，刻着一只只展翅的绝音鸟。最神奇的是第二层舰桥的最顶端还有一个半月形的烟囱，正冒着白烟，也不知道屋内到底做了什么好吃的。
除此之外，甲板上空无一物。
像是知道男孩们要问什么，萤火虫说道：【埃里亚斯，镶着蓝色宝石的房子是你的。至于亚伦的南瓜屋，则需要你亲自创造出来。】
男孩愣了楞：“我不会魔法。”
【不需要你会魔法，亲爱的。】萤火虫轻巧地落在船舱尾部翘起的帽子尖上，【这里是你的内心，你是核心——只要你想，你就可以在这里创造出任何你想要东西。】
【当然，无论是哪一个世界的构成都离不开规则。一物换一物，等价交换，这是创造最基本的法则。】
“……可是我没有什么可以拿来交换的。”
埃里亚斯轻叹道：“我已经死了，除了我的灵魂，我身上已经没有可以交换的东西了。”
“——那可不行。”亚伦笑着插嘴，脸上的笑意未达眼底，“或许我可以打地铺？我不介意睡夹板。”他开了一个玩笑，然后语气严肃起来，“你的灵魂属于你自己，男孩。没有人可以交换你的灵魂，记住了吗？”
萤火虫没有接亚伦的话，它只是单纯地看着黑发男孩蓝色的眼睛。
【它不需要你的灵魂，它只需要你、或者你们身上的某个物品作为媒介。】它的声音轻飘飘地浮在海面上，【亲爱的，你已经支付过了，还记得吗？你无需再支付任何代价。】
“你是指帮你拯救世界？”埃里亚斯疑惑道，“可是我还没有开始……”
【在你答应我的那一瞬间，世界便回应了。规则成立，这也是你为什么能够来到此间的原因。】看着男孩脸上的不解，萤火虫温和地说道，【你现在可能有些疑惑……不用担心，埃里亚斯，我会带着你一步步慢慢往前走的。】
它话锋一转：【亚伦，可以给埃里亚斯一颗你皮夹克上面的扣子吗？】
红发男人挑了挑眉，也没问为什么，从夹克上扯了一颗扣子下来递给了埃里亚斯。
【现在，拿着这枚纽扣，看着它，集中注意力——】
埃里亚斯的眼前开始扭曲起来。
萤火虫的声音逐渐模糊，像是隔着一层保鲜膜，又像是泡在了水里。铁质的纽扣安静地躺在男孩的手掌心上，随着埃里亚斯的注视开始缓慢地漂浮在半空中……它开始发烫，扭曲，膨胀……异变！
刹那间，无数只宛如枯木一般的触手从纽扣里喷射而出！它们是被画家画错的枝丫，是不应该存在此世间的污秽，它们身上冒着一颗颗奇怪的肉瘤，滴落着油漆般粘稠的黑水，只是眨眼睛就铺满了整个甲板。
几乎是异变发生的哪一瞬间，红发男人像是一头豹子，猛地从原地弹跳了起来，匕首出刃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他一手拿着匕首，一手将将男孩护在身后。
然而还没等亚伦质问出声，霸占了整个甲板的古怪枝条又迅速的开始缩小。它们互相纠缠在一起，碰撞、重组，大量油漆色彩的气泡被挤了出来，发出了令人不适的粘稠声响。
很快，一个巨大肉瘤形成了，无数根状触手缠绕在它的底部，深深插入了甲板中。这个古怪的肉瘤有着一个类似三角形的顶部，像是房子的屋顶，又有点像抽象派艺术，肉瘤凹凸不平的皮肤上有一个个类似气孔一般的小洞，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表面……而最离谱的是，肉瘤的正中央居然有一扇完整的，非常正常的，铁质的门。
就是门上漆的红漆手法不太好，让这扇铁门看上去像是从什么杀人魔疯人院主题的恐怖电影出来的一样。
“……”
“……”
【……呃，别灰心，初次做成这样已经很了不起了……】
【……】萤火虫夸不下去了，它欲言又止，委婉地询问：【亲爱的，你集中注意力的时候想了什么？】
男孩心虚地移开目光：“……想到了亚伦的匕首和穿着打扮。”
“？”亚伦不可置信地指着肉瘤房，“我的穿着打扮能让你联想到这个需要打马赛克才能播放的玩意？？”
埃里亚斯看上去更心虚了：“额……不是，你的穿着打扮让我想起了德州电锯杀人狂……我前段时间刚看完……印象还比较深刻……”
“……”
“……”
“……告诉我这玩意是可撤回的，”红发男人面无表情，“我拒绝住在这玩意里面。”
萤火虫沉默不语。
亚伦：“……它是可以撤回的，对吧？”
萤火虫还是沉默不语。
亚伦的语气虚弱了起来：“或者重新做个也行，我不挑。”
“也没有那么糟糕，”埃里亚斯试图挽救，“你可以把它当做万圣节特典皮肤，多酷啊！”
“那可真他妈酷毙了。”亚伦有气无力，“还他妈会呼吸呢，真棒，我有一个会呼吸的肉瘤当房子，酷毙了。”
萤火虫倒是想到了个办法：【撤回和重做是做不到的，但是我们可以给它覆盖一层假象。】
【不过我无法控制覆盖的假象是什么款式。】它提前预警道，【假象是我从现实世界中随机抽取投影，现在的我已经没有多余的能量精准投影了，所以它不一定是你喜欢的样式。】
两个男孩根本不关心款式问题。亚伦简直是迫不及待：“可以！没问题！好伙计，你怎么投影都行，哪怕是芭比屋也好过现在这玩意。”
三秒后，亚伦获得了一座粉红色的梦幻芭比屋。
红发男人：“……你不是说你不能精准投影吗？”
【……这是个意外。】萤火虫清了清嗓子，【咳，言归正传，埃里亚斯，这就是创造的魔法。在你主宰的内心世界里，你只需要持有对方的一件物品，集中注意力——不要乱想——就可以为他、或者你自己，创造出你想要的东西。】
【这个东西可以是房子，也可以是衣物，】萤火虫的声音严肃起来，【但是埃里亚斯，有一样东西是绝对不可以创造的，因为你，或者你们，都付不起它的代价。】
“是什么？”
【生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