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取豪夺的第七年》生命禁地

3、第 3 章 杜若蘅，你

　　许久未见过这样的场面，舜华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但也没有特别意外。

　　杜若蘅一向如此，喜怒由己。
　　谁不如她的意，她便让谁不痛快。

　　舜华心底冷嘲了声，浑身力气卸尽，不再做无畏抵抗。
　　杜若蘅的动作也随之慢下。

　　睡衣被一点点剥落，亮如绸缎的乌发铺满整个后背。
　　不多时，一只手擦过肩背，将其拢成一束，轻轻抬起。

　　舜华没忍住瑟缩了下，所过之处，鸡皮疙瘩粒粒爆起。

　　背后的人忽然没了动作，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能感觉到她的目光正在扫视着自己的身体，寸寸下移。

　　不知过了多久，头发自然垂坠下来。
　　一阵天旋地转，后背陷进柔软顺滑的真丝被褥间。

　　杜若蘅竖立在上方，目光冰冷而平静地俯视着她，不沾丝毫情|.欲。

　　舜华倏地回过味儿来。

　　杜若蘅这架势哪是想跟她亲近，而是——
　　在扫描审视她的身体。

　　玉兰状精致台灯晕出的柔和光线登时变得刺眼不已。

　　舜华脑子嗡地一声响，细长的身体如虾般蜷缩起来。

　　上方的阴影同一时间压下，直至将她完全盖住，凌冽的木质香调倾轧过来。

　　微卷的发梢垂落，在她光|.裸的胸口不停扫动，扫动。

　　两只手腕交叠，被杜若蘅单手压在床头。

　　舜华疯了般挣扎起来。
　　扭动的身躯如同砧板上不停摆动的鱼。

　　然而。
　　悬在头顶的那把利刃还是无情地劈砍了下来。

　　杜若蘅食指沿着小腹插进去，勾住睡裤边缘，一点点下拉。
　　神情始终冷静，肢体完全从容。

　　杜若蘅自小便勤于锻炼，常年健身格斗，手脚功夫不输她底下高薪聘请的保安。
　　这点力气对她来说不过是蚍蜉撼树。

　　舜华无望地看着头顶虚空的一个点，大脑一阵晕眩，莫名想起了以前过年杀猪时的场景。

　　三五个人从不同方向围过去，揪尾、抓耳、压腿，猪受惊，疯狂挣扎，发出阵阵凄厉的嚎叫声。

　　稍有不慎挣脱，慌乱奔逃，分不清生路死路，最后被撞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顺着口鼻往下淌。

　　但最终。
　　还是会被五花大绑压上长凳，割喉放血。

　　起初猪还会剧烈挣扎，但渐渐的，血越流越少，嚎叫声越来越弱，直至四肢瘫软，成为一坨死肉，等待宰割。

　　舜华感觉自己四肢冰凉，身体里的血也在一点点流尽。

　　小小的床榻间，只有一个杜若蘅。

　　舜华两眼空茫地望着杜若蘅的脸，嘴角勾起一个不知是苦还是笑的弧度。

　　怎么会只有一个杜若蘅呢？
　　她分明看到了金字塔顶尖的滔天权势、密如蛛网的人脉关系、数代家族积累的财富名望。

　　一样又一样，收成一张网，将她阮舜华困在这一方天地。

　　“杜若蘅，你欺人太甚！”
　　猛然爆发出的一股力竟使她从杜若蘅的桎梏中挣脱了出来。

　　可惜只是昙花一现，回光返照。

　　舜华被压得彻底瘫软下来。

　　就像烈日下蒸发的一滴水。
　　沸腾着消逝。

　　杜若蘅根本就没把她当人看，又怎么能算欺人呢？

　　里里外外、每寸皮肉都被检查了个透彻，杜若蘅总算停手，脸色稍霁，俯下身，露出一个情人般的俏皮神情。
　　“阿槿骗我，明明例假都完了，下面干干净——”

　　啪——!

　　没想到这一巴掌会结结实实落到杜若蘅脸上，舜华一时怔住。

　　以杜若蘅的反应，按理说能百分百躲开的。
　　可她却硬生生受了。

　　挥出去时用了十成十的力，杜若蘅的头被打偏到一边，眼里的红血丝颤动。

　　舜华手被震得发麻，止不住地颤抖。

　　杜若蘅吸了吸一侧的腮，几秒后，缓缓转头，向她绽开一抹怪异的笑。

　　“阿槿消气了吗？”她歪了下头，攥住她的手，放唇畔似亲非亲地蹭了蹭，“痛不痛？ ”

　　牙齿咯咯打战，舜华定定看着她，眼睛干涩生痛。

　　片刻后，她猛地抽出手，拉上裤子，捡起睡衣胡乱挡在身前，翻身下榻。

　　一条劲瘦有力的手臂横在腰前，轻松将她捞了回去。

　　“别生气了，阿槿，我也不想这么做的，可你瞒着我去了别人家过夜，一整晚。”

　　说话间，吐出一地湿热的气息，对着她雪白纤细的颈项。
　　带着些许嗔怪，婉转柔情。

　　审时度势，这时就该见好就收了。
　　偏偏今天各式情绪翻涌，压过了理智。

　　“所以呢？”舜华直直看着前方，反唇相讥，“既然知道，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冲进去把我绑走呢？这种事你不是最擅长吗？”

　　“我确实这么想过。”杜若蘅衔着她的耳垂轻咬，“可我怕你不高兴。”

　　舜华心里冷笑连连：“重要吗？”

　　“当然。”杜若蘅依恋十足地贴着她的后颈，双眸虚阖，像个正在吞云吐雾的瘾人，“你是我最爱的人，你的想法，我当然会在乎。”

　　所有情绪偃旗息鼓，舜华累极似地合上眼，神情恹恹：“我想睡觉。”

　　“好，那我们睡觉。”杜若蘅柔声应和，须臾果真松开手，往里挪了挪。

　　纱帐放下，独立成一个小天地。

　　舜华拉过被子，背对着她躺下。

　　薄被鼓起出现一瞬间的空隙，很快又被填满。
　　身后的人缠了上来，贴着她柔和的身体曲线，手扣在她放在小腹的手上。

　　“阿槿，你不在的这两天，我很担心你。”
　　杜若蘅说。

　　舜华阖眼，权当自己已经陷入沉睡。

　　“以后别让我找不到你，好吗？”杜若蘅摸索着她的手背，从指尖到指根，再到手背、手腕，最终被一块腕表挡住去路，“这块手表都是好久以前的款式了，我帮你换款新的，好吗？”

　　看似随口一问在征求她的意见，实则早已成算在心，不容置喙。

　　至于是什么时候起的念头，舜华猜测——
　　从她没经过她的允许，擅自参加婚礼、又留宿在同事家时。

　　不过，舜华嘴唇嗫嚅，无声冷嘲，我的一举一动，不一直都在你的监控中吗？
　　何必多此一举？

　　她蓦地一怔。
　　杜若蘅不会做画脂镂冰之举。
　　新换的腕表恐怕不只定位这么简单。

　　舜华扯了扯嘴角，一口气硬生生卡在胸口，连冷笑都没了力气。

　　她没动，任由杜若蘅将她腕间的手表取下。

　　手腕一空，有什么东西显露出来。
　　三四道交错的疤痕，约莫一厘米宽。

　　杜若蘅的手覆上去，一一抚过那几道凸起得鲜明的伤疤。

　　看似光鲜美满的现在，根本经不起推敲。
　　轻易就被一些猝不及防冒出的东西打破，反复提醒着她，她们惨败不堪、血淋淋的过去。

　　“舜华，你睡了吗？”
　　睡着的人当然不会回应她。

　　杜若蘅一直数着枕边人的呼吸，知道她没睡。
　　忽而急促，忽而沉缓，就像是在听一曲吟诵生命的赞歌。

　　直到它变得匀停绵长。

　　又过了二十分钟，确认她熟睡后，杜若蘅才放开她，轻手轻脚下床。

　　舒眠居外，背身站着一个人，姿势挺拔。

　　听到开门的嘎吱声，她缓缓转过身，走近：“杜总，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杜若蘅在铺着羊毛垫的木凳上坐下：“查清楚，舜华这两天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怀絮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地问：“阮小姐去参加同事的婚礼，当时您不也……”

　　杜若蘅侧目，淡淡瞥了她一眼。
　　怀絮倏地反应过来，躬身颔了下首：“我明白了，我会仔细查清楚的。”

　　等人离开，杜若蘅仍在外面坐着，直到凉意入骨才进屋。

　　*
　　凌晨时分，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打在屋檐上，滴滴答答。

　　手腕隐隐作痛，一阵接一阵针扎似的，丝丝缕缕地从骨头缝里钻出。

　　舜华额头沁出冷汗，一下醒了。

　　这是四年前留下的、最深最重的一道疤。
　　神经末梢受损，每逢阴雨天就会发作，当年与杜若蘅对峙的场景便在这一场场雨里一遍遍复现。

　　一刀接一刀划下去，深可见骨，差点要了她的命。
　　并非寻死觅活，只是一种逼杜若蘅妥协的手段。

　　目的没能达成，却让她清楚地认识到，伤害自己并不会让对方退步。

　　为了杜若蘅这样的人，赔上自己的一生，令亲者痛仇者快。
　　凭什么？

　　她才不要死。
　　该死的另有其人。

　　*
　　翌日。
　　舜华醒来时，枕边已经没了杜若蘅的影子。

　　这让她的心情微不可察地轻盈了一秒。

　　只是一秒。

　　手腕传来异样，低头一看，一块低调简约的手表瞬间映入眼帘。

　　看着平平无奇，但她知道，经过杜若蘅手的东西，绝对不会简单。

　　收拾妥当，舜华推开门。

　　四五个佣人在打扫院子。

　　一场秋雨，打落一地残花，也有些迎着风雨，绽开花苞，亭亭玉立。

　　“阮小姐，要用餐吗？”一个女佣问道。

　　舜华摇摇头，嘴角带起一点向上的弧度：“我马上要出门了。”

　　小径上的花叶被尽数扫去，枝头的花悄无声息间换了一茬，依旧开得热烈浓艳，一番好光景。

　　密叶隐蔽处，两道人声隐约透出来。

　　“姐，到底怎么……你不是那种大意马……你难道不知……很看重那位吗？”
　　“我以为她去去就……没想到……”
　　“你疯了！竟敢隐瞒——”

　　女声倏地拔高，又戛然而止，似是察觉到了周围有人。
　　气氛骤然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