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弦管离声

4、隔阂

　　时间飞逝，一年已过。程谭最终没有去质问许期，内心失去许期的惶恐不安，让程谭选择装聋作哑。
　　但这一年许期的冷淡，这段关系的见不得人，以及楚簟有意无意地挑衅都让程谭疲惫不堪，精神衰弱，他有时候看着许期精致冷漠的脸，有时候恍惚到，觉得自己好像没有那么喜欢许期了。
　　可那是许期啊，程谭怎么会不喜欢许期呢。
　　而程谭的变化，都被许期看在眼里。从“许哥”到“许期”从刚开始的热情似火，到现在的沉默，曾经对话框里密密麻麻的消息，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了空白，但是他什么也没说，接受了程谭的变化，接受了程谭消逝的爱，就如同他模拟过无数次的结局一样 ，没有人会喜欢现在的许期。
　　两个人如同分隔的困兽，努力撞破中间的墙壁，却把自己弄的遍体鳞伤。
　　这天程谭意外地比许期回家晚，他到家时，许期已经做完饭，在桌前等他，本该温馨的时刻，两人只是沉默着落座。
　　程谭默默吃着饭，余光中许期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无比柔和，像极了从前的许期，可程谭心中的无力与窒息却更加沉重。如果许期真的如此冷漠无情，他或许早就放手了，可是细节流露出的温柔真情，钓着程谭心中的痴妄。
　　可是每当他向许期祈求这份温柔是来自爱，对方总是避之不谈，程谭的心就如同悬崖边的石摇摇欲坠，最终沉入无底深渊，可他还是不愿放手。
　　他不敢撒泼打滚，他没有身份，便只能用许期同款的沉默去回击，可许期永远比他更沉默。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冷意侵入程谭的心脏，终于，在许期起身收碗时，他开口，叫停了许期。
　　“许期，我们分手吧。”看似平稳的声音底下，是颤抖的手和咬紧的牙关，程谭全身紧绷着，像拉到极致的弦，只要许期说出一个好字，这根弦便会彻底断裂。
　　可是许期只是低着头，看着手中的碗，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态度也是一反既往的逃避，他说：“收完碗再说。”
　　话落的那一刻，程谭浑身力气都被卸走了，他早就料到的，他没有回答许期，许期也没有等待程谭的回答，他快步走进厨房，关了门。
　　程谭没有注意到许期关门的奇怪，所以他也看不到，许期逃也似的躲进厨房后的狼狈。
　　他颤抖地将碗放进水槽，看着水中倒映的自己，撑着桌角，指尖攥得发白，他闭了闭眼，良久才平复内心的波澜。
　　可是等到许期从厨房出来，试图挽救这段破碎的感情，外面早就没有程谭的身影。
　　许期怔愣地站在厨房门口，内心的苦涩与自毁欲疯狂席卷上了。
　　许期吞了两颗药，才压抑下心中的暴戾，他默默地将桌上的剩菜清理干净，然后热了两杯牛奶，在沙发上坐下，他打算等程谭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许期蜷缩在沙发上，不知这是等程谭的第几个小时，一遍又一遍地拿出手机，置顶的对话框还是沉默，许期无数次想发消息或者打电话，可最终还是沉默。
　　窗外路灯早就亮了起来，可是黑暗依旧占据着世界，许期起身，长久保持一个姿势不动，导致许期一下子撞上了茶几，早就凉透了的牛奶洒了一身。
　　有洁癖的许期顾不上身上的黏腻，踉踉跄跄走到门口，手已经握上了把手。
　　许期咬咬牙，可手上还是脱了力，许期指尖颤抖，最终狠狠转身，背撞上了墙。
　　“啪”灯灭了，整个房子陷入黑暗，只有窗外月光斜斜地洒进屋内，许期靠着墙滑了下去，缩在月光找不到的黑暗角落里，将头埋入膝间。
　　而屋外路灯下，隐约看到墙边的人影，指尖的红光若隐若现，程谭斜靠着墙，看着陷入黑暗的房子，手机亮起的屏幕告诉他现在已经十一点了，许期应该已经睡了，脚边是一摊烟头，纵使这样他也不敢打开这扇门。
　　程谭的神情隐在黑暗里，他承认自己不敢面对许期，分手是他提出来的，可不想听到许期同意的也是他，他甚至没想过许期会不同意，毕竟他似乎只是许期的累赘，甩不掉的牛皮糖，所以他逃离了，却又怕许期再一次离开他，就一直待在屋外。
　　还好，许期没有出来。
　　可是，许期没有出来。
　　看着陷入黑暗的房子，程谭指尖的红光灭了又亮，亮了又灭。
　　离开时，看着满地烟头，程谭想了想，许期的洁癖，还是在黑暗里默默地打扫干净了。
　　其实许期以前是没有洁癖的，重逢后许期也从来没有在程谭面前表露得很明显，可程谭就是注意到了，许期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那一晚，程谭不知道与他一墙之隔的许期多么狼狈。许期也不会知道门外曾经有过满地烟头。
　　两人就隔着一扇门，一个没有勇气，一个不敢面对。
　　他们初识如同美梦，分别如此痛心，可是重逢更像是错误，其实回忆才是最有滤镜的。
　　“指尖的风，轻轻拆散命中不可能的碰。”

作者有话说

　　看的话可能会感觉很奇怪，这是正常的，因为大部分是程谭的视角，只有这章涉及到了一点许期的视角，之后应该会写个番外，简单写一下许期的视角，其实两边都很痛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