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弦管离声

5、永别

　　　 程谭没有想到，这一走，便是永别。
　　再收到许期消息便是医院的电话。彼时他正在周逢家里，方杭和周逢一边劝程谭放手，一边又替程谭出谋划策。
　　以毒攻毒和分手试探，都是周逢想出来了，程谭居然采用了这么离谱的方法。
　　“什么叫离谱啊？”周逢不满地嚷嚷。
　　“我说让你冷处理，你倒好，天天按时回家，洗衣做饭一样不落。”
　　“我让你提分手，结果人家啥也没说，你就跑了。”
　　“哥们，你怪我的方法离谱，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周逢越越怒其不争，我怎么会有你这么懦弱的兄弟。
　　“我两个月没和许哥说超过十个字的话，这还不够冷吗？”
　　“而且续个本来就不喜欢说话，你的方法搞得我每天难受的要死。”
　　“要是许哥真跟我分了，周逢我跟你没完。”程谭不甘示弱。
　　“够了够了，你们两个是蠢货吗？”方杭再不出声，两个人就要打起来了。
　　“一个敢说，一个敢做，你们俩也是没谁了。”
　　“但是你总不能一直躲着吧。”
　　程谭不回答。
　　方杭怒了“程谭，不要装哑巴。”
　　“我真不知道，许哥也没给我发消息，我也不敢发。”程谭委委屈屈。
　　“要我说，直接断了一了百了，这一年来，你真的开心吗？你觉得许期他还喜欢你吗？他和楚簟……算了。”方杭冷漠，直击心灵。
　　“其实还好吧，挺开心的吧。”程谭没说谎，只要是看着许期，他就很开心了，只是他有点贪心，想要许期所有的爱。
　　方杭没招了，方杭放弃了。
　　不想试图拯救恋爱脑。
　　三个人吵吵闹闹，可一通电话，彻底结束了程谭的所有犹豫纠结。
　　“许期吞安眠药自杀了……”
　　这个消息如惊雷在程谭脑海里炸开。
　　程谭不可置信，匆忙出门。
　　只得到了一具没有生气的尸体。
　　几天后的桐城，下着离别那天的淫雨，银杏落了整个山坡，铺了一层金辉。
　　程谭没有打伞，跪在墓前——许期的墓。
　　周逢和方杭打着伞站在不远处银杏树下，看着程谭佝偻的背。
　　周逢往前走了两步，方杭拦住了他。周逢疑惑地看了他一样。
　　此时的方杭如此冷静，他看着周逢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这一次，我们救不了他。”
　　周逢哑然，最终回到了原地。
　　秋雨打在脸上，带着微凉的潮意，程谭只是静静看着许期的墓，一动不动。
　　后面传来脚步声，楚簟站定在程谭身后，黑衣保镖在他身旁为他打伞，他就居高临下地看着程谭狼狈的模样，心里涌起一阵扭曲的快意。
　　程谭没有回头，楚簟开口了。
　　“真是伤心啊，身为名正言顺的男朋友，居然不是第一个收到通知的。”语气轻佻，不见半分伤心样。
　　程谭还是没有动。
　　楚簟不喜欢独角戏，笑容淡了点。
　　“你是他唯一的紧急联系人，开心吗？你最想要的爱？”
　　程谭扭头，微微抬头，没有情绪，只是静静地盯着这个让他嫉妒无数次的人。
　　楚簟垂眸，望进一滩死水，楚簟不开心了，许期死了，程谭应该绝望，崩溃，疯癫痴狂，这才是完美的结局。
　　“喜欢吗，我为你们亲手制定的悲剧。”楚簟歪了歪头，狭长的桃花眼微眯，想以往无数次挑衅。
　　不出塑料，程谭猛的盯紧楚簟。
　　“是你？！”嘶哑的声音奋力挤出两个字，颤颤巍巍的身体想要站起来扑向楚簟，却被瞬间包围上来的两个黑衣人重重压在地上。
　　发觉不对劲的周逢和方杭早就来到旁边，见此，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黑衣人制服。
　　看着三人成为砧板上的鱼肉，楚簟对这种掌控别人的恶趣味百玩不厌。
　　他这才看向狠狠瞪着他的程谭，回答上一个问题。
　　“不不不，当然不是我。”
　　“是你啊。”
　　“如果不是你太弱，许期又怎会在我身边折磨十年，如果不是你敏感多疑，许期又怎会痛苦到自杀。”
　　“明明他这么爱你，你怎么舍得让他这么伤心，你不是很爱他吗？”
　　“哦对了，其实本来我的剧本里是该你去死的，毕竟我这么喜欢许期哥，虽然被你弄脏了，但是只要你死了，那他又只属于我一个人了。”
　　“可惜了。”
　　“不过这一年看你们相互折磨，也很有意思呢。”
　　“果然爱是最没用的东西，不是吗？”
　　楚簟一个人絮絮叨叨说了很多，程谭嘴被堵着，目眦欲裂，眼泪早已流干，恨意在胸腔里翻涌。
　　最后楚簟像是看够了他的痛苦，带着保镖扬长而去。
　　楚簟不喜欢杀人，也不想杀他们，不是忌惮周逢的哥哥，纯粹好奇程谭会怎么做。
　　他不在乎自己的命，他只要有趣。
　　许期也不过是一个丧失趣味的玩具，碎了就碎了吧。
　　不过，他很好奇程谭知道所有真相的那一天，会痛苦到和许期一样自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