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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她好像知道自己在心慌些什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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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结束后,简遂缓了几天,才开始约着和同学们出去玩儿。
她给单心发了许多消息,单心总是半夜两三点才回,虽然解释了自己和许清在泰国毕业旅行,但简遂总觉得不太对劲儿。
她跟单心约了几次电话都没成功,渐渐地越来越心慌,她说不上哪儿来的第六感,她就是觉得自己必须得打通这个电话。
终于在班级聚餐完的那天晚上,简遂又一次提出了想跟单心打个视频电话的想法。
聊天框对面的单心沉默了许久,终于没再找什么借口,答应她第二天早上一起床就打给她。
简遂看着对话框里的消息,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来一点儿。
第二天,简遂起得很早,酝酿了很久要跟单心说些什么,她想着怎样问最不生硬,怎样问不显得她“病态”的担心。
她怕单心对她的穷追不舍不耐烦,即使她不会说出来。
可等她把所有能想的都想了一遍,在各个屋子里漫无目的晃了不知道多少遍,陪着姥姥姥爷吃完早饭又逗弄花草,又跟着吃完中午,单心还是没打电话来——已经一点多了。
单方面为单心找了无数的借口后,她终于没了耐心。
她打开手机查了查泰国和中国的时差,做了一番思想斗争后,给单心拨了电话过去,结果打了许久都没人接,正当她要放弃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喂?”
“您好,请问是单心吗?”
简遂听见对面的男声有些迟疑,正准备说打错了的时候,许清说话了,“简
遂?”
“是我。”简遂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是许清,单心在洗澡,我看她电话响个不停就替她接了,她洗完澡我让她回给你。”
“哦哦,好的,那麻烦你了,谢谢。”
简遂说完挂了电话,心却还是悬着,甚至开始打鼓,她说不上哪里奇怪,是一点多洗澡,还是许清说话的语气。
简遂跟姥爷争犟木槿的归属问题时,单心的电话打了过来,她一面说着“怎么什么花到您这儿都成您的了”一面快速地拿起手机查看,在看到“单心”两个字时,简遂快速败下阵来,“行行行,您顾的时间多归您,我接个电话。”
“喂,岁岁。”单心的声音听起来很累,但简遂还是心安了一些。
“我就是想问问你怎么样?玩的好吗?”真打起电话,简遂预设的所有问题都没用上,她所有的迫切和执着,都变成了单心好就行。
“挺好的,你呢?玩的开心吗?”单心盯着半蹲在自己面前让自己打开免提的许清,任由许清握着自己的胳膊。
“还行,本来想的约你去新疆,结果你有安排了......”简遂滔滔不绝的说了很多,仿佛之前的打字聊天限制了她的输出,她讲了一会儿才发现单心没有回应。
“单心?”她小心翼翼的叫了叫单心的名字,有些责怪自己的话多。但真的停下来了,她又有些害怕,好像她们俩人的情谊得靠不间断的输出勉强的维系着。
“我在听呢,下次,下次一起去新疆,就你和我。”单心明显感觉到握着自己的手紧了又紧,但只是微蹙了一下眉头就又回归了平静。
“嗯嗯。”简遂重重的点了点头,意识到单心根本看不见时又无奈的笑了笑,她觉得自己踏实多了,就听见电话那头许清在问单心什么时候出发,简遂赶紧让单心先忙,挂断了电话。
她没再提起林云,她也没有提起许清,简遂的第六感又开始作祟,但她猛摇了摇头,迅速制止了自己刚冒了个头的荒唐的想法。
她回到阳台上,径直走到了摇椅边躺了上去,她刚适应躺椅摇晃的幅度,就听见在对面侍弄花草的姥爷说,“岁岁,明天就查分了。”
她停下了随摇椅晃动的身子,心却被摇椅带着摇了起来,重新躺回去后,拿起旁边窗沿上的蒲扇,轻轻的扇动,“好。”
“你不要紧张,考到哪里都行,那个X大我看了,也就那样。我看着还没咱们市的那个大学好。”姥爷刚剪完一盆花的间隙,回头冲着简遂说道。
“是吧?我也觉得。”扇子的风一下又一下的拂过简遂的脸庞,简遂看着对面的老人——花灰的头发、咔嚓咔嚓响动的剪刀、还有更远处被风吹得鼓动的纱帘,突然觉得X大还真比不了市里的大学。
“咱们市那个还离家近,你要什么我们送不过来?真想出省,我们假期去旅游嘛,姥爷给你资助,出国都行。”
“那要是我分还行?”
“你努力了这么久,多少分都是‘行’,我们都看在眼里呢,真真的。”一直没出声的姥姥突然接了一茬,姥爷连忙跟着说,“嗯嗯,真真的。”
简遂放下扇子,从躺椅上起来,走到厨房,从冰箱拿了点水果,装了个果盘端到了阳台,爬到飘窗上把头枕在姥姥腿上跟着一起晒太阳。
木槿被安排在姥爷练字儿的桌子上,取缔了跟迎客松似的盆景的位置。
简遂偶尔起了性质,揪两片叶子玩儿,姥姥总要过来打两下她的手,她就笑着去抱抱姥姥,蒙混过关。
她突然也觉得,本市的大学挺好的,要是分真不够,就报本市吧。
第二天下午出成绩的时间她已经模糊不记得了
她只记得那天李香玉请假在家,她们一起蹲在电脑前,连站位都跟当年中考查分一样,简遂左右看了看,中考像是前两天才发生的事儿。
毕业许久,她才在查分的下午清晰地感受到了,作文开头常用的那句,时光飞逝,如白驹过隙。
还好,“光芒万丈”没有白眷顾她,她也尝了一次名叫“超常发挥”的甜头,她听见李香玉倒吸了口气,然后她笑着说,“姥爷,咱们市那个大学是挺不错的。”
正在高兴的用拳头轻捶着椅背的老人用食指的指节敲了一下简遂的头,“你个没出息的。”反应过来,才哼了一声,说了句“狗咬吕洞宾”就跑到房间里去打电话了。
简遂在电脑前坐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编辑图片文本——“光芒万丈,前途光明。”
她填志愿填的很快,可以报志愿的当天,她一早提交了志愿,Z大,中文系,李香玉和姥姥姥爷都表示了支持和理解,简邦民派出祁皓试图为X大据理力争,不想,祁皓说服了简邦民。
一切都顺利的有些过了头。
那天姥爷在客厅练字,简遂在阳台晒太阳,洛悦火急火燎的敲开了简遂家的门,等给二老送完了礼,就拉着简遂进了房间。
“报哪儿了?”
“Z大。”
“嚯~这都叫你考上了,”说完用手打了一下简遂的胳膊,“看不出来啊‘小黑马’。”
“夸张死了。你当年的学校不比我厉害,你妈挂了三天横幅。”
“好汉不提当年勇,那都是姐的过去。”洛悦似乎不是很想提起那段往事,说完去桌子上拿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然后干脆把躺椅拉到了桌子旁,说“那以后我俩不就又能‘狼狈为奸’干坏事儿了?”说完还夸张的晃了晃肩膀。逗得简遂直笑。
“你调到珑江了?”反应过来又问道。
“姐跳槽啦,升官加爵,允许你抱我大腿,不客气。”洛悦神气的朝简遂挤眉弄眼。
“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上个月,这不是趁着适应良好,事儿还不多,赶紧请了个‘高考假’回来。”
“你请什么‘高考假’?”
“这不还得谢谢你,我说你没考上,在家里闹自杀,我不来不行。”
“他信了?”
“昂,我进门前也觉得离谱,结果进去他说,他外甥女前年高考考的不理想,家里不让复读,差点跳了江,还是他出面,让她先紧着分数报一个学校,以后还能考研,姑娘觉得有道理,听了,现在研究生毕业回老家当老师了。”
“所以你来劝我读研?”
“我来贿赂你来了,万一以后你飞黄腾达,我岂不是跟着沾光,你吃肉来,我喝汤嘛。”
“林云有对象了。”没来由的,简遂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突然来了一句。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这样,”洛悦猛一下从躺椅上坐了起来,“我就说你那分儿也能报X大,你怎么没报,我来的路上还想着你铿锵玫瑰,独自坚强,快要在动车上流干我的眼泪!”
“哪儿那么夸张。”
“我这不是凡事抱着最坏的打算,替你兜底嘛。”她稍停顿了一下,“嘶”了一声,问道,“这消息谁跟你说的?我让祁皓缝紧嘴巴了啊。”
“你吓唬他干嘛,单心说的。”
“她哪儿来的消息?”
“这我上哪儿知道去,她当时发完我就把手机关机锁起来了,考完才给她回的消息。”
“考完?她啥时候给你发的消息?”
“就.....”简遂突然觉得烦躁,脑子里的想法换了一个又一个,才望向坐在了自己旁边的洛悦说,“高考前一个礼拜.....”
“要放假的那个星期前?”
“嗯。”
“她人呢?”
“和她男朋友在泰国旅游。”
简遂说完俩人同时噤了声,洛悦干脆走到床边,直挺挺的砸了上去。
过了好一会儿,简遂才试探性的开口说,“你说为什么呢?”
“这谁能知道,”洛悦用胳膊支起头,又问道,“你俩高中联系过吗?”
“联系过啊,”说完又有些没有底气的说,“三四次吧。”
“加上给你发林云有女朋友?”
“嗯。”
说完,俩人又不吱声了,简遂干脆也躺在了床上,她说不上自己是什么感觉,单心是不是故意的她也不知道,但那条消息的的确确打乱了她计划,也许不止计划,她越想越觉得后怕,如果她这次没有改变计划,依旧是非林云不可,她是不是会在高考前一个星期崩溃,继而再次发挥“正常”,然后浑浑噩噩,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爬起来,她一直努力不去想这个问题,可洛悦只是问了一句,她立马就把结论得了出来,她其实很在意。
甚至于跟单心打的电话,比起担心单心的“安危”,她好像更多是想要单心一个“合理”的解释,哪怕只是顺着那句“林云有女朋友”再说一句,“你怎么一点也不关心林云了?”她好像知道自己在心慌些什么了。